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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生日礼单(1)


距离Astrid十八岁生日还有一周时,程泊闻和杨婉卿到了苏黎世。

程澈从学院接温颂回家时,程泊闻和杨婉卿已经在客厅喝茶等候,杨婉卿的腿上还趴着Addie,她戴着老花镜,正在抚摸Addie的毛,给她喂自己做的牛肉干。

一边喂一边说:“我们小Addie最好了,Addie真可爱,奶奶还给你带了其他好吃的,等姐姐回来了,让姐姐喂给你吃哦。”

程泊闻则坐在一侧看书,看着Addie傻笑的模样,也不禁露出了笑容,对杨婉卿说:“阿澈的那个猫,和颂颂一样,乍一看还有点怕的。还是小狗好,Addie像他和微微,活泼开朗。“

“什么叫怕。”杨婉卿不服气地说,“Cece也很好的,多乖啊,你这个爷爷对她不好缘故。”

温颂进客厅时,恰好就听到了这段话,抱着Cece的手更紧了,哭笑不得。程澈则立刻遮住Cece的耳朵,笑着说:“乖女儿,爷爷夸你呢,爷爷说你是最可爱的小猫咪。”

他坐到程泊闻对面,对他们问好,“爸妈,你们提前到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没等很久吧。”

他见程泊闻虽然鬓角也比以前白了点,可整个人仍旧精神矍铄,穿一身深灰色西装,依旧儒雅,也放心了许多。

杨婉卿穿一件藕荷色真丝长裙,戴着珍珠首饰,还是一样的温柔慈祥,一看见Cece就伸出手,把她从温颂怀里接了过来,宠溺的说:“哎呀,Cece回来了,快让奶奶抱抱,奶奶好想你哦,奶奶给你带了好吃的,Cece想不想奶奶。”

温颂坐到了杨婉卿旁边,抱了抱她说:“当然想啦,不仅Cece想奶奶,我也很想妈妈。”

“妈妈也最想你了。”杨婉卿摸了摸温颂的头发,“颂颂,妈妈做了芡实糕给你,快让Maggie蒸好了拿过来。”

“微微呢?”程泊闻一开口,连寒暄都省了,“我的宝贝孙女呢?五点多了,怎么还没回家?我记得她周五不是没课吗?程澈,你没去接她啊?”

程澈无奈地笑了笑,给程泊闻倒了杯茶,“是没课,但她周五下午一般有group  meeting。”

程泊闻立刻皱眉:“几点结束?”

“我也不知道。”程澈笑笑,“Astrid说,等结束了Joshua会去接她一起吃晚饭。晚饭后,Joshua也会送她回家。”

杨婉卿听到这里,露出意味深长的笑,“这样啊,太好了。”

她拉住温颂的手,点点头,“Joshua这个孩子人不错的。如果我们微微和他……”

话还没说完,就被程泊闻重重哼了一声打断,“哪里不错?看着就是花花公子小白脸的样子。我们微微那么单纯,不要被他骗了。”

温颂原本正在喝茶,听到这句,动作顿了一下,她转头看向程澈,小声说:“好熟悉的话,怎么和我外公形容你的词一模一样。”

程澈无奈地笑了一下,转头看向程泊闻,“爸,之前那个顾唯你不放心就算了,怎么Joshua你也不放心?”

程泊闻冷哼,并不接话。

程澈耐心解释:“Joshua从小和Astrid一起长大,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我和他爸爸妈妈也都认识。他对我来说,和千渝是一样的。”

“那不一样。”程泊闻立刻说,“千渝是你侄子,Joshua是外人。”

程澈:“……”

“而且。”程泊闻越说越严肃,“你也不能让她晚上和男孩子单独出去,多危险啊。之前我就跟你们说过,一定要给微微安排保镖。怎么样,安排好了吗?安排了几个?”

程澈和温颂同时沉默,温颂看了程澈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爸又开始了”。

程澈只好揉了揉眉心,无奈解释,“爸,她只是和Joshua一起吃个晚饭。餐厅的名字和地址她都告诉我们了,也跟我说过,十点前会回家。”

“这就够了?”程泊闻皱眉,“十点前回家很早吗?大半夜的,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她可不是普通小姑娘,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她……”

程澈还想解释,杨婉卿已经轻轻拍了拍程泊闻的手背,“好了,你别一来就吓唬人。阿澈和颂颂比谁都爱微微,肯定会保护好她。微微自己也不是没有判断力的小姑娘,她个子高,力气大,从小运动还学过散打,又见了那么多大场面,不会一点自我保护能力都没有。”

程泊闻皱着眉,显然还是不满。

杨婉卿又笑着说:“Joshua也是好孩子,你别看谁都像坏人,要对自己孙女的眼光有信心。”

程泊闻哼了一声,却没再立刻反驳。

杨婉卿又转头看向程澈和温颂,语气也认真起来,

“不过,阿澈,颂颂,你们爸爸的话虽然乍一听有些夸张,但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微微的身份太显眼了。奥运会上一鸣惊人,大家都知道她是谁。她又那么漂亮、性格外向,热情善良,难保没有居心叵测的人盯上她。”

温颂微微皱了下眉,和程澈对视一眼,也知道杨婉卿说的不无道理。

杨婉卿接着说:“我知道她喜欢自由,不想有人跟着,那就不要让她知道。阿澈,你可以安排可靠的人,远远跟着,暗中保护她。不要影响她的生活,也不要让她觉得自己被监视。”

她顿了顿,看向程澈,“不然她一个小姑娘,我也不放心。”

程澈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我会安排人,在暗处保护她的,爸妈,你们放心吧。”

温颂坐在旁边,忍不住小声对程澈说:“Astrid如果知道了,会把家里屋顶掀翻。”

程澈低头笑了笑,“那就不要让她知道。”

温颂点头:“一定不要哦。”

程泊闻抬头看他们:“你们两个在嘀咕什么?”

程澈立刻笑着说:“没什么,爸,说你很关心Astrid,也说这件事不能让Astrid知道。”

程泊闻冷哼:“我不关心她,难道关心你?”

程澈:“……”

温颂低头喝水,努力忍笑。

过了一会,程泊闻像是终于想起正事,抬了抬手。贴身秘书立刻上前,把一只深色皮面文件夹递给他。

程泊闻接过来,又转手递给程澈,“下周五就是微微的生日了。这是我和你妈妈一起给她准备的礼物,你看看,还缺什么。”

程澈接过文件夹,翻开第一页。然后,他沉默了。

礼单足足有十七页,前面是珠宝、手表、礼服和艺术品,后面是信托、基金、房产、黄金、股权和几项长期资产安排。条目密密麻麻,连交付日期、保管机构和法律文件状态都标注得明明白白。

程澈看了几页,几乎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抬头看了程泊闻一眼,忽然笑了一声,“爸。”

程泊闻看他:“干什么?”

程澈晃了晃手里的礼单,没好气地笑:“我十八岁生日的时候,你只给了我百分之十的公司股份,一亿现金,一个信托,两辆车,六套房子,两栋写字楼和十八公斤黄金。”

温颂:“……”

她原本还觉得这句话听起来像在控诉,听完以后,忽然觉得程澈一点也不值得同情,她瞪了程澈一眼,没好气地说:“我妈连我十八岁生日都忘了,过了一周才想起来跟我说,祝我生日快乐,她给我准备了礼物。”

“但是妈妈给你准备了很多很多礼物啊,包括曼哈顿的一栋楼。”程澈笑着,摸了摸她的手,“没事,妈妈现在不会忘了,我和Astrid更不会忘。”

程澈说完,继续翻着礼单,更加无可奈何地对温颂说:“老婆,你看这些。我的天,眼睛都看累了。我的成年礼物,连这十分之一都没有。”

程泊闻一听,立刻瞪他,“你个没良心的!”

他气得差点拿摘下手表砸向程澈,“我不是还送了你一只手表吗?你那个手表,当年买就要毛一千五百万,现在估计都两亿多了。你忘记了?!”

程澈笑着投降,“我记得,我当然记得。”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礼单,挑了挑眉,“那你看看,你给Astrid的这些,最不起眼的就是这个。”

他念出礼单上的条目,“百达翡丽5374/400P,帕拉伊巴碧玺和粉钻私人定制款,一只。”

程澈抬头看他们,眼底全是无奈的笑,“这只手表比当年给我的贵了四倍。”

杨婉卿立刻伸手打了他一下,“哪里不起眼!”她没好气地瞪他,“这是我专门给微微私人定制的。你竟然敢说不起眼?”

程澈连忙解释:“妈妈,我当然不是说不起眼。我的意思是,妈,你都没送过我那么好的手表。Astrid还小,戴这么好的手表去上学不合适。”

杨婉卿冷哼一声,“哼,程总,你妈我可没钱啊,别想着坑我钱。”

程澈哭笑不得:“我没有。”

“再说了。”杨婉卿理直气壮,“手表就必须戴出门吗?你那么多手表,每个都戴出门吗?微微放在家里看不行?女孩子,一定要有一只好看的、上得了台面的手表。”

温颂听到这里,很赞同地点了点头,“妈妈说得对。我妈也这么说。”

她又轻轻拍了一下程澈的手背,“妈妈的一片心意,瞎说什么。”

程澈看向温颂,表情有些委屈,温颂却已经拿过礼单继续看,“妈妈还给Astrid定制了十套礼服。”

她往下扫了一眼,语气停顿了一下,“鞋子…五十双?”

温颂抬头看向杨婉卿,迷惑的眨眨眼,“妈,她是蜈蚣吗?”

杨婉卿立刻笑了,“颂颂,你怎么也这样?”

她语气温柔又理所当然,“五十双鞋子不是很正常吗?我给微微准备了五套生日宴会的礼服,那一套礼服当然就要换一双不一样的鞋子。更别说,她十八岁的第一个月,当然要每天穿一双不一样的鞋子。新的一岁,第一个月每天都要穿新的,才会有新气象,这样一直都会有好运气。”

温颂沉默两秒,只能干笑两声,“呵呵…嗯,妈妈说得对。”

她低头继续看,翻到珠宝那一页时,又皱了皱眉,“妈,但是这个,翡翠首饰套装,这个没必要吧。Astrid太小了,还没有到戴翡翠的年纪。我都不戴翡翠的。”

杨婉卿又露出那种“你们两个怎么都不懂”的表情。

“你们两个啊。”她叹气。“我不是说了吗?首饰不是一定要戴着的。女孩子,一定要有一套上得了台面的……”

程澈立刻接上:“一定要有一套上得了台面的翡翠首饰。妈,我知道了,谢谢妈妈。”

杨婉卿满意地点头,“这还差不多。”

程澈低头继续翻礼单,翻到后面时,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微妙,“爸…”

程泊闻抬头:“又怎么了?”

程澈看着那一行数字,露出略带震惊的表情,“一百七十一公斤黄金?”他看向程泊闻,“程董,你给你孙女买了个金矿?”

程泊闻喝了一口茶,摇头叹气,像是对程澈这个父亲的短视非常不满,“唉,你这个当爸爸的,真是一点远虑都没有。金矿么,我当然也收购了两个,但这些不是金矿里的!金矿的事情你先不要管。”

程澈:“……”摊手,小声对温颂嘀咕,“我也不想管….”

程泊闻放下茶杯,慢慢说:“微微从出生开始,我每年给她存黄金。一岁存一公斤,两岁存两公斤,三岁三公斤,今年十八岁,我就给她存十八公斤。这样加起来,不就是一百七十一公斤?”

程澈和温颂立刻在心里计算按照现在的金价值多少钱,算完之后长舒一口气,还好,看着吓人,但是和其他礼物比起来,就当作生日红包吧。

程泊闻的语气严肃地说:“现在全球经济环境不好,谁知道什么时候又有金融危机,什么时候经济崩溃,什么时候世界格局突然变动?我们家虽然家业不小,但也不能说永远不会有意外。”

他说到这里,胸有成竹地笑了笑,“但黄金是硬通货。再怎么变,它总能留一点底。我当然要给微微存一个最保险的东西。万一有一天,真出了点什么事,她也能富足地过完这一生。”

程泊闻看了看程澈,继续说:“这些黄金就先给微微存着,明年我还要继续存。你爸我身体还不错,再活个二十年是没有问题的。到时候加起来,七百多公斤。只要不出太大的变故,微微就有个保障。”

程澈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着礼单,轻轻点头,“有道理。我是给Astrid安排了黄金储备,但没这么多。爸,你说得对,那我再多存一些。”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温颂,小声在她耳边“邀功”,“我也给你准备啦。”

温颂笑了一下,握着程澈的手笑道:“没关系的。我们现在的钱,Astrid十辈子都不一定花得完,不用这些。”

程澈却摇头。“那不行。It’s  father’s  work.”

温颂浅笑,点点头,故意羡慕地说:“嗯…有爸爸真好。”

杨婉卿看着他们,也忍不住笑,“你看,我就说,阿澈这个人,嘴上嫌你爸夸张,其实和他爸一模一样。”

程澈低头笑了笑,没有否认。可等他继续往后翻,看到最后几页时,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来。

在那份繁杂礼单的最后一页,赫然写着程泊闻将把自己名下的股份,再转让百分之十给Astrid,百分之五给程澈,并在下周一的股东大会上正式公布这一决定。

程澈看着那一页,指尖停住。这份股权转让一旦完成,程澈的持股比例将上升至43%,Astrid的持股比例则会达到25%,正式代替程泊闻,成为璞华第二大股东。程泊闻的持股比例则降至15%,退居第三。

程澈深吸一口气,声音低了些,“爸。Astrid还小。你不用现在就给她这么高的位置。”

程泊闻神情却很平静,“阿澈,微微十八岁了,已经是成年人了。”

他慢慢说:“她是你唯一的女儿,也是未来璞华唯一的继承人。这些事情,在微微出生前,你就应该知道。”

“我知道。”

程澈垂眸看着那页文件,指尖轻轻压在纸面上,“但她还是个孩子。我不想她这么早就承担这么大的责任。”

他顿了顿,又抬头看向程泊闻和杨婉卿,语气很认真,“而且,还有妈妈,阿渲,和千渝。爸,我知道你对我和Astrid的看重。但阿渲也是你的孩子,千渝是你的孙子。你给我和Astrid超过一半的公司股份,给阿渲的只有3%。”

他停顿了一下,“爸,这对阿渲太不公平了。”

杨婉卿脸色微微一变,摇了摇头,用眼神告诉程澈,让他千万不要这样想。

程澈回以一个让她放心的眼神,继续说:“这样吧,我从我的持股比例里面,分2%给阿渲,等千渝成年了,我再给他3%的股份,和舒阳哥一样。”

“不行。”杨婉卿立刻开口拒绝。

程澈怔了一下:“妈?这些…这是阿渲应该得的,我还觉得…有点少…”

杨婉卿又摇头,声音急了些,“阿澈,不行,绝对不行。”

她坐直身体,眼眶竟然已经有些发红,“这些事情,是我和你爸爸结婚前就说好的。这是属于你的。我、阿渲,包括麦芽,都不能要。”

程澈显然没有想到杨婉卿会反应这样大,赶紧坐到她身边,拍拍她的肩膀,“妈,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阿渲是我弟弟,麦芽也是我爸的孙辈,这些是他们应该有的。”

程泊闻喝了一口茶,沉默片刻,才慢慢放下杯子,“阿澈。这件事,不只是我的决定,也是徽音的意思。”

程澈愣住,温颂也微微抬起眼,惊的不知该说什么。

程泊闻长叹了一口气,刚才还精神矍铄的老人,眼神忽然变得很远,也很忧伤,“阿澈,这也是当年你妈妈临走前,我答应她的事。”

程澈的神情明显变了。在他的印象里,谢徽音一向淡泊名利,视金钱如无物。她病重弥留之际,早已对程泊闻心灰意冷。所以她才会告诉程澈,让他不要成为爸爸那样的人,也不要恨任何人,要幸福,要自由,要成为他自己。

她又怎么会在临终前,要求程泊闻把公司和股份留给他?

程澈声音微哑,“我妈妈?怎么…怎么可能呢…她最讨厌这些了…”

程泊闻闭了闭眼,点点头:“你妈妈一直不喜欢俗物,这点我们都知道。不然,她也不会同意把Fussa  Aqua署我的名字,去参加普利兹克奖。”

说到这里,程泊闻停了很久,才继续开口,“但是当年她病重的时候,知道了我和……”

他的声音顿住,面露难色。客厅里忽然安静得可怕,杨婉卿眼眶已经湿了,她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很深的歉疚。

“阿澈….”杨婉卿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妈妈,她临走前,知道我和你爸的事。她…她来找过我。”

“什么?”程澈几乎失声,说不出一句话。

过去这么多年,他一直知道,谢徽音在去世前已经知道了程泊闻出轨。可他从不知道,原来母亲不只知道父亲出轨,她甚至知道那个人是谁,甚至,还去找过杨婉卿。

程澈坐在那里,像是被某种迟来的真相击中,整个人都安静下来。那一瞬间,他脸上的血色几乎退了一点,眼神里有震惊,也有难过,还有一种很深的。替母亲而来的悲伤。

温颂伸手握住他的手,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把自己的手指嵌进他的指缝里,轻轻抚摸着他的背,用动作告诉他,“有我在,别怕。“

程澈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像是才终于从那种突如其来的窒息感里缓过来一点。

杨婉卿点头,声音也哽咽了,“阿澈,你妈妈让我,永远不要跟除了你爸爸外的任何人提起这些事情。但是这么多年,你都没有怪过我。你对我这么好,对阿渲也那么好。现在甚至连公司的股份,你都要分给阿渲。我不能这样做。”

她用手帕压了压眼角,“所以,你妈妈当年跟我说的话,我也要让你知道。”

程澈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头,“妈..我妈妈她,跟您说了什么?”

杨婉卿深深呼吸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压住心口翻涌的愧疚,“你妈妈当年找到我,跟我说,她知道我和你爸的事。我当时很内疚,也很害怕。我觉得自己对不起她。可是她说,她不怪我。她说她知道,我和你爸爸交往的时候,并不知道他有妻子。所以这不是我的错。”

杨婉卿说到这里,已经哽咽得几乎说不下去,“你妈妈她,真的是我见过最豁达、最善良、最了不起的女人。我很敬佩她,也很对不起她。”

程澈闭上眼,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温颂握紧他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他的背,一下一下地安抚他。

她从来没有见过谢徽音。在过去这些年,有无数次,她都很希望,她可以见到谢徽音。她想告诉她,妈妈,谢谢你把阿澈教得这么好。他很好,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他很爱我。我们有一个很可爱的女儿,她也在学建筑。她说,她想成为奶奶一样优秀的建筑师。

但是这一次…她内心的这种感觉更强烈了,她也想跟谢徽音说,妈妈,你放心,杨阿姨把阿澈照顾的很好,她完全把阿澈和我,都当作了她的亲生孩子疼爱,妈妈,你很伟大,你是我见过的,最伟大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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