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9章 屠夫死哪去了
雨势渐大。
上京的夜空像被一块吸饱了墨汁的破布罩住,雨水顺着破洞倾泻而下,砸在迈巴赫的挡风玻璃上,噼啪作响。
楚啸天坐在后座,手里那张变形的照片已经被抚平。
指腹摩挲过那只黑色蝎子。
触感冰凉。
“少主,回老宅还是?”
驾驶座上,赵天龙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
那双握着方向盘的大手骨节凸起,满是老茧,这是常年握枪留下的痕迹。
“去白静那里。”
楚啸天把照片塞进上衣口袋,声音比外面的雨水还冷。
“另外,查一下‘黑蝎’最近在上京的活动痕迹,特别是和李家有关的资金往来。”
“柳如烟这女人不简单,她给的消息半真半假。”
“黑蝎确实是暗网标志,但这只蝎子的尾针方向……”
楚啸天顿了顿,眼睛微微眯起。
尾针向左勾。
那是黑蝎组织里专门负责“清理”的分支——死士营。
当年那场火,不是意外,也不是简单的谋杀。
是清洗。
有人想让楚家彻底从这个世界上蒸发,连灰烬都不剩。
“明白。”
赵天龙没有多问,猛打方向盘,车身在湿滑的路面上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激起一片水雾。
……
此时,城西,静安画室。
白静正对着一幅未完成的画作发呆。
画布上是一片向日葵,金灿灿的,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条转账记录。
五百万。
那是刚刚一位自称“木先生”的收藏家打来的定金,说是看中了她所有的画作,要为她举办一场私人画展。
“在这个浮躁的年代,还能看到如此纯粹的色彩,实属难得。”
那位木先生的声音温润儒雅,听得人如沐春风。
白静咬着笔杆,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终于有人懂她的画了。
这么多年,她就像是在黑夜里独行,虽然嘴上说着不在乎,但心里渴望认可。
特别是楚啸天最近麻烦缠身,她不想成为他的累赘。
要是能赚到这笔钱,或许就能帮到他了。
“叮咚——”
门铃声突兀地响起。
白静吓了一跳,画笔差点掉在地上。
这么晚了,谁会来?
她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外面黑漆漆的,只有楼道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
没有人。
白静皱了皱眉,难道是恶作剧?
正准备转身,门把手忽然被人从外面拧动了。
咔嚓。
极轻微的一声响。
锁芯转动。
白静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她清楚地记得,自己明明反锁了门!
恐惧像一条冰冷的蛇,瞬间缠住了她的脚踝。
她下意识地抓起门口的雨伞,死死盯着正在缓缓打开的大门。
门缝里,伸进一只穿着黑色皮手套的手。
紧接着,是一张戴着小丑面具的脸。
面具上的笑容夸张而扭曲,鲜红的油彩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渗人。
“白小姐,晚上好啊。”
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嘶哑难听,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白静想尖叫,喉咙却像被棉花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撞上了冰冷的墙壁。
“别怕,木先生只是想请你去喝杯茶。”
那人推开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戴着面具的壮汉。
手里提着麻袋。
“你们……这是私闯民宅!我要报警了!”
白静颤抖着举起手机。
啪!
为首的小丑随手一挥,手机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墙上,屏幕碎裂。
“报警?”
小丑怪笑一声,一步步逼近。
“警察可管不了木先生的事。”
“带走!”
两个壮汉立刻扑了上来。
白静绝望地闭上眼睛,手中的雨伞胡乱挥舞,却打在了空气里。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反而是两声沉闷的重击声,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巨响。
砰!砰!
白静颤巍巍地睁开眼。
只见那两个壮汉已经躺在了地上,身体还在抽搐,却怎么也爬不起来。
而在他们身后,站着一个浑身湿透的男人。
雨水顺着他刚毅的脸庞滑落,滴在地板上。
那一双眸子,比外面的夜色还要深沉。
“啸……啸天?”
白静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楚啸天没有回头,只是盯着那个戴小丑面具的男人。
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李沐阳养的狗,都这么没规矩吗?”
小丑面具下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怎么知道是李少?!
“你是谁?少管闲事!”
小丑从腰间摸出一把折叠刀,刀锋泛着蓝光,显然淬了毒。
“我是谁不重要。”
楚啸天往前踏了一步。
这一步,气势如虹。
空气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重要的是,你们动了不该动的人。”
话音未落,楚啸天动了。
快。
太快了。
小丑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便传来一阵剧痛。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
惨叫声还没完全冲出喉咙,就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卡住。
楚啸天单手掐着他的脖子,将这一百八十斤的壮汉硬生生提离了地面。
“回去告诉李沐阳。”
楚啸天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小丑的耳朵里,像魔鬼的低语。
“这只是利息。”
砰!
小丑被狠狠掼在墙上,面具碎裂,露出半张满是鲜血的脸。
他大口喘着气,恐惧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魔鬼。
这绝对是魔鬼!
“滚。”
楚啸天吐出一个字。
那三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出门外,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屋内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的雨声依旧。
楚啸天转身,眼中的戾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和。
他走到白静面前,脱下湿透的外套,披在她颤抖的肩膀上。
“没事了。”
白静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楚啸天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目光却越过她的肩膀,看向那个摔碎的手机。
屏幕虽然碎了,但刚好亮起一条推送消息。
【木先生:白小姐,车已经在楼下了,期待与您的见面。】
李沐阳。
这招“请君入瓮”玩得不错。
可惜,猎人和猎物的身份,往往只在一念之间。
“收拾一下东西。”
楚啸天扶起白静。
“去哪?”
白静擦干眼泪,眼眶红红的。
“去见见那位‘木先生’。”
楚啸天捡起那个碎裂的手机,拇指在屏幕上用力一按。
“既然他这么想看画展,我们就送他一幅毕生难忘的‘画’。”
……
半小时后。
城郊,废弃的第三纺织厂。
这里早就被李沐阳买下来了,改造成了一个所谓的“私密会所”。
实际上,就是个藏污纳垢的狼窝。
李沐阳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摇晃着一杯红酒。
对面是一面巨大的单向玻璃。
玻璃那边,是一个布置精致的房间,此时正空无一人。
“怎么还没来?”
李沐阳有些不耐烦地看了看表。
“二少,刚才阿彪回话,说遇到点麻烦……”
旁边的保镖战战兢兢地回道。
“废物!”
李沐阳一脚踹翻了茶几。
红酒洒在地毯上,像一摊干涸的血迹。
“连个娘们都抓不来,我养他们有什么用!”
“二少息怒!”
保镖吓得跪在地上。
“阿彪说……那个人来了。”
“谁?”
“楚……楚啸天。”
听到这三个字,李沐阳的动作僵住了。
随即,他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癫狂的咆哮。
“好!好得很!”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
“本来想玩完那个女人再给你寄录像带,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李沐阳猛地站起身,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让‘屠夫’准备好。”
“今晚,我要在这里,把楚啸天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
……
纺织厂外。
迈巴赫悄无声息地停在黑暗的角落里。
“少主,里面至少有三十个人。”
赵天龙放下夜视望远镜,眉头紧锁。
“而且有两个高手的气息,应该是李家供奉的武者。”
“不用理会。”
楚啸天推开车门。
“你在车上保护白静。”
“少主,您一个人……”
“足够了。”
楚啸天整理了一下衣领,迈步向大门走去。
雨还在下。
他没有打伞。
每一步落下,地上的积水都会荡起一圈涟漪,却诡异地没有任何声音。
鬼谷步法,踏雪无痕。
大门口,两个守卫正在抽烟。
“哎,你说二少今晚又要玩什么花样?”
“谁知道呢,反正那女的……”
话音未落,两人只觉得脖颈一凉。
视线瞬间颠倒。
楚啸天收回银针,甚至没有正眼看倒在地上的两人,径直推开了大门。
大厅里灯火通明。
几十个黑衣人手持钢管砍刀,早已严阵以待。
二楼的栏杆旁,李沐阳居高临下地看着楚啸天,像是在看一只困兽。
“楚啸天,你胆子不小啊。”
李沐阳抿了一口红酒,脸上带着猫戏老鼠的戏谑。
“不过,这里可不是你的楚家大院。”
“进了这个门,你的命,就是我的了。”
楚啸天站在大厅中央,环视四周。
目光平静得有些可怕。
“李沐阳,我有给过你机会。”
“什么?”
李沐阳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给我机会?哈哈哈!”
“楚啸天,你是不是脑子被烧坏了?”
“现在被包围的人是你!要死的人也是你!”
“给我上!废了他!留口气就行!”
随着李沐阳一声令下,几十个黑衣人嘶吼着冲了上来。
楚啸天动也没动。
直到第一根钢管即将砸在他头上的瞬间。
他的手腕翻转。
几道寒芒在灯光下稍纵即逝。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毫无征兆地倒了下去,每个人都在捂着同一个位置——
膝盖的“鹤顶穴”。
一针封穴,半身不遂。
后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楚啸天已经冲进了人群。
像是一头猛虎冲进了羊群。
惨叫声此起彼伏。
断骨声成了这个雨夜唯一的伴奏。
李沐阳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了。
他握着酒杯的手开始颤抖。
这怎么可能?
这些可都是他花重金请来的打手,每个人手上都沾过血!
在楚啸天面前,竟然像纸糊的一样不堪一击?
“屠夫!屠夫死哪去了!”
李沐阳慌了,大声吼叫着。
“二少是在找他吗?”
楚啸天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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