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4章 金杯共汝饮，白刃不相饶。
苏渊看向古宇。
古宇也看向他。
这是一场无声的对视，直至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苏渊看向渡厄神君，渡厄神君的眼眸中隐隐有些纠结，但最终还是没有回避视线，逐渐变得平静。
苏渊轻轻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又看向乱天皇。
乱天皇抿着一抹淡笑：
“原来我不是这里的神之子，我是天上的神之子。”
这是一句调侃，却也足以表明态度。
显然，原先彼此戒备、警惕的三方，实际上都没有想要背叛苏渊的打算，只不过是在防备着彼此的倒戈相向。
而今，当苏渊现身，三方各自做出选择与表态后，又再度渐渐靠拢在了一起，以苏渊为核心，化作了一致对外的整体。
黑暗的星空中，一双双眼睛悄无声息地注视着这边。
「理想国」于世间传播‘牧场主’理论，宣扬众生的联合，可他们的矛头所指向的，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拿捏的苏渊。
古宇、冥族神君、乱天皇......一名又一名的强者追随着他，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即便他们心中有什么想法，目前也难以付诸行动。
苏渊静静眺望那黑暗的星空。
那些心思各异的窥视与打量，并未被他放在心上。
『存在』放出来的话，真的是泼脏水么？其中有几分真，又有几分假？
就连苏渊自己都难以衡量。
毕竟真的有许许多多的世界，在他的手中破灭了，不计其数的生灵为此而亡，不是么？
这里无关对错，不过是立场罢了。
他平静开口：
“金杯共汝饮，白刃不相饶。诸位......各自保重。”
这句话已然表明了苏渊的态度。
若为天道特使，可为世间奔走。
若为牧场主，亦可收割众生。
我是谁？
不重要。
你对我的态度，便是我的身份。
四下窥视的目光渐渐散去了，至少没有人胆敢在这个时候出头。
他们更愿意等待「理想国」的人率先表态。
而苏渊也重新将目光，落到了路西法的身上。
映照「罪业天」后，他再度想起了一些往事，对这位傲慢之王的过去，有了更多的了解。
她的诞生，是多重巧合的结果。
源头，自然是【心欲戒】这件超脱源质的力量影响。
这种力量渗透入未定界，与此界代表‘傲慢’的永恒恶魔相结合。
而在某一次的‘轮回重启’中，「零」与往世的许安颜提起了路西法的传说，说是在某一种神话里，有这样一位强大的天使，拒绝臣服于造物之主，而将自身比肩至高。
祂宁在地狱称王，不在天堂为仆。
这位天使被造物主放逐，背负上了傲慢之罪，被称作堕落天使，路西法。
在那一次的轮回中，机缘巧合下，许安颜死去的地点与时间，恰好是祂作为永恒恶魔再度新生的地点与时间。
就这样，祂融合了往世许安颜的意志——那永不屈服于既定命运，永不臣服于任何人的意志。
于是。
路西法诞生了。
来自往世许安颜的意志让她也拥有了部分特殊的性质。
在轮回与重生中得以保留部分模糊的记忆。
也正是因此。
在七大原罪之王中。
她拥有着远超其余者的强大。
傲慢的本质，是绝对的自我为中心，是拒绝认同有超越凌驾于自我之上的存在。
这是许安颜的性格底色之一，在路西法的身上得到了传承。
但因为她所融合的仅仅只是那种意志，而非记忆。
因此她并不知晓任何关于「零」，亦或是关于许安颜的事。
她唯一知道的是，对她而言，世间存在这样一名‘上帝’。
而在上帝面前践行傲慢，是她所追求的一切。
想要做到这一点，她需要让‘上帝’获得完整。
否则一切都将毫无意义。
这也正是她等待着苏渊‘降世’的原因。
“我期待您的完整。”
她缓缓开口，语气优雅而平静。
对傲慢而言，轻视自己的对手，就等同于轻视自己。
苏渊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
可他望着面前的路西法，看到的却并非是那强大的傲慢之王，他看的是许安颜的那一次死亡，看到的是她死去前一刻脑海中所浮现的念头。
死去的她不会说话。
路西法的存在本身，却替她完成了表达。
苏渊静静体会着这一切，他接受了路西法的‘奉献’，即便这种‘奉献’的目的是为‘僭越’与‘亵渎’。
“我会见证你的罪。”
他轻声道。
而后，与路西法缔结了契约。
让她成为了「罪业天」对应的心界之灵。
另外的六大原罪之王，苏渊依旧让路西法进行支配。
至于深渊君王——则是令其回归渡厄神君的手下。
在这之后，苏渊取出了血肉树的叶子：
“去深渊，找一件东西。”
路西法的身上，有同源的力量，与血肉树的叶子共鸣。
这正是路西法之所以强大的另一个原因。
她曾吞食过禁忌之果——血肉树的果实。
......
无尽暗渊的尽头。
这里屹立着一棵血红色的扭曲之树。
它有着一种畸形的美丽，充满了禁忌的诱惑气息。
苏渊刚一来到这里，便知道这正是他所一直在寻找的血肉树。
只是这个时候，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大衍天」的长生娘娘曾将季无忧嫁去「永劫天」。
此事蹊跷，曾始终找不到理由。
但会不会，与这血肉树有关？
毕竟，深渊是冥族的造物。
而血肉树又是补全‘初之园’中原初之树的关键。
两者之间，或许存在某种关联？
思索间，苏渊收取了血肉树，它与灵魂古树一样，与他有着奇异的共鸣。
......
从深渊带着血肉树归来后。
苏渊先是见了古唯我一面，由于「真我天」尚未降临，他并没有提前告知心界之灵的事，只让古唯我好好休息，未来可能有需要他帮助的地方。
而后，他直奔「大衍天」。
他很清楚，『存在』以「理想国」的名义于散布教义，并向自己发起‘邀战’，这绝不是简单的挑衅，而必然与‘灰线势力’有关。
他知道，时间，已经变得更为紧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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