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3章 地形难题
随着指挥所的覆灭，高地上最后一丝抵抗的枪声，终于在漫天的烈火和硝烟中，彻底归于死寂。
八百名尖刀团将士，加上雷霆突击团的索降奇兵，配合一百架直升机的立体压制，在短短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内，将这支齐装满员的日军南方军主力联队，全数抹平！
震耳欲聋的引擎声逐渐开始平息。一百架“休伊”直升机停止了扫射，开始在高空建立警戒巡逻圈。
一架涂装最为深邃的领航专机，缓缓降低高度，强大的下压风场吹散了地面的浓烟。直升机稳稳地降落在了103高地主峰那片已经被凝固汽油弹烧成琉璃状、甚至有些反光的焦土上。
舱门大开。
张合身披将官大衣，脚踏一双没有沾染一丝泥泞的高帮军靴，步伐沉稳而冷酷地踏上了这片刚刚经历过灭绝性屠杀的土地。
周围，是满地残破不堪的日军尸体。有的被大口径机枪撕成了两截，有的被燃烧弹烧成了蜷缩的黑炭，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远处那曾经被日军视为天险的热带雨林，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光秃秃的、冒着黑烟的焦黑木桩。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烤肉味和火药味，但这股味道在张合闻来，却是世界上最完美的胜利气息。
“旅长！”
浑身是血、大刀都已经砍得卷刃的李云龙，带着幸存的尖刀团将士，以及雷霆突击团的指挥官，大步迎了上来。他们的身躯虽然疲惫到了极点，但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属于胜利者的狂热与对眼前这位统帅的极致敬畏。
张合微微点头，目光扫过这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百战老兵。他没有去庆祝眼前的惨胜，他那深邃的目光穿透了雨林上空的硝烟，看向了更为广阔的南洋大地。
今天这一战，被消灭的不仅仅是一个日军联队。
张合深知，当这群可以无视地心引力、无视泥沼与高山的“钢铁蜻蜓”悬停在雨林上空进行垂直洗地的那一刻起，二战时期那陈旧的“平面陆战法则”，已经被他亲手彻底撕碎、改写！
日本人还在苦心钻研如何利用大自然布置防线、如何打丛林伏击，而他张合，已经将战争的维度拉升到了天基打击的层次。从今往后，不管日军躲在多深的地下、藏在多高的树冠上，都将沦为“空中骑兵”降维屠杀的活靶子。
“李云龙，给弟兄们包扎伤口，收集弹药。”
......
南洋的黄昏，残阳如血，将天际线的乌云染成了一片令人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103高地及葫芦谷的战斗，在极其短暂且残暴的单方面碾压中落下了帷幕。这处曾经被日军南方军视为“完美绞肉机”的绝地，此刻已经彻底化作了一片焦黑的修罗场。空气中弥漫着凝固汽油燃烧后的刺鼻焦臭味、树木碳化的烟火气，以及浓烈到几乎化不开的血腥味。
“娘的，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李云龙浑身是血地站在半山腰一处被炸塌的日军指挥所废墟上，手里拎着一把刚刚缴获的、刀柄上镶嵌着黄金的日军佐官刀。他那张被泥水和硝烟糊满的粗犷脸庞上，绽放着极其狂野、肆无忌惮的笑容。
在他下方，八百名敢死营残存的三百多名战士，正在犹如狂欢般打扫着战场。日军的九二式重机枪被一脚踹翻，三八大盖被成捆地收拢。那些曾经在树冠上不可一世、把中国士兵当靶子打的日军狙击手，如今大部分都变成了地上焦黑的碎肉，少部分完整的尸体，也被愤怒的尖刀团士兵挨个补上了几刺刀，死死地钉在烂泥里。
天空中，一百架完成了一轮饱和式火力洗地与索降突击的UH-1“休伊”直升机，正编队拉升高度。它们犹如一群吃饱喝足的钢铁巨蜂，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突突”声，在夕阳的余晖中划出一道道壮丽的钢铁弧线，开始向着大后方的“天火”航空基地返航。
这是远征军第一装甲旅自踏入这片热带雨林以来，取得的最为酣畅淋漓的一场首战大捷。日军一个齐装满员的精锐丛林联队，在短短一个小时内被全歼，连联队长小笠原大佐都被一发航空火箭弹炸成了飞灰。
远在几百公里外的“天火”绝密航空基地，塔台指挥室内灯火通明。
张合脱下了那件沾染了高空寒气的将官大衣，身姿笔挺地站在巨幅全息战术光幕前。屏幕上，代表着日军103高地联队的红色光点已经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系统界面上疯狂跳动的战损比与击杀数据。
【战役结算：歼灭日军建制联队一部，击毙大佐一人，尉官及以下3142人。己方重型装备零战损。】
看着这份堪称奇迹的战报，基地内的参谋和将领们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声。前几日被烂泥和毒气折磨出的颓废与绝望，在这一刻被一扫而空。
但张合的脸上，却没有太多的喜悦。作为一名拥有着超前战略眼光和绝对理智的统帅，他深知，战争从来不是几场漂亮的战术突击就能终结的。大日本帝国在这片南洋经营多年，绝不会因为损失了一个联队就宣告崩溃。
更重要的是，他敏锐地察觉到，系统刚刚兑换出的“空中骑兵”，在初露锋芒之后，似乎触碰到了一个极其致命的物理盲区。
就在张合冷眼审视战局时，桌上的保密通讯器突然发出了急促的蜂鸣声。
“报告最高指挥官！我是‘雷霆’突击团一营营长！我们在103高地纵深五公里处完成清剿，请求直升机编队降落，回收重伤员并补充弹药！”
张合按下送话器，目光冷冽：“塔台，调度第三飞行大队，前往坐标点执行回收与补给任务。”
“塔台明白！第三大队已抵达目标上空……等等！旅长，情况不对！”
无线电中，突然传来了前线直升机驾驶员焦急的声音，伴随着旋翼剧烈切割空气的杂音：“报告指挥部！我们无法降落！重复，我们无法安全着陆！”
张合的眉头骤然拧紧，犹如两柄出鞘的利剑：“怎么回事？泥沼不是问题，你们不需要地面承载力！”
“不是泥沼的问题，旅长！是树！这该死的树太密了！”
在距离103高地几公里外的另一片原始雨林上空，十几架满载着弹药和医疗设备的“休伊”直升机，正如同无头苍蝇般在三十米高的树冠层上方焦躁地盘旋。
驾驶舱内，飞行员透过防弹玻璃绝望地俯瞰着下方。
大自然在此刻展现出了它最令人绝望的防御形态。这里的热带雨林植被密度，远远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高达三十多米的紫檀木、铁力木等热带硬木，像是一根根粗壮的擎天柱死死地扎在泥水里。而在这些巨木的顶端，繁茂的枝叶、粗如儿臂的藤蔓相互交织、缠绕，形成了一张厚达十几米、密不透风的纯天然绿色穹顶。
“休伊”直升机的主旋翼直径长达十四点六米。这意味着，想要安全降落，至少需要一个直径二十米以上、没有任何障碍物垂直净空的平坦空地。
但在这片林子里，别说是二十米的空地，就算是两棵树之间超过五米的缝隙都极其罕见！
“降不下去！到处都是树枝和藤蔓！下方的地表被完全遮蔽了！”领航机的飞行员咬着牙，试图强行从一个看似稍微宽敞的树梢间隙挤下去。
“咔咔咔——砰！”
直升机刚刚下降了不到三米，高速旋转的主旋翼边缘便狠狠地扫在了一根碗口粗的紫檀木树枝上。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和木屑横飞，直升机的机身发生了极其剧烈且危险的震颤，座舱内的红色失速警报灯疯狂闪烁！
“拉升！快拉升！旋翼受损！”副驾驶声嘶力竭地大喊。
飞行员惊出一身冷汗，猛地拉起总距杆，庞大的机身犹如受惊的野马般惊险地从树冠中拔出，逃回了高空。
没有降落场。这四个字，犹如一盆冰水，狠狠地浇在了刚刚取得大捷的远征军头顶。大自然用它那最原始、最不讲理的方式，向这支跨时代的空中骑兵，发出了冰冷的二次反扑。
无法降落，带来的连锁反应是极其致命的。
“报告旅长，既然无法降落，我们请求采用悬停索降的方式进行伤员回收！”前线突击营长在泥水里大声呼叫。
张合盯着全息屏幕，脸色铁青：“允许悬停作业，注意旋翼安全！”
然而，现实的残酷再次击碎了常规的战术推演。
高空中，直升机被迫在树冠层上方进入长时间的悬停状态。这是一种极其危险且极度消耗燃料的飞行模式。T53-L-11涡轮轴发动机在悬停状态下，为了对抗庞大的地心引力，必须保持极其恐怖的全功率输出。
“警告！二号机油料消耗过速，剩余油量已跌破百分之三十！” “五号机报告，引擎温度过高，请求脱离悬停！”
塔台里，监听着前线战况的参谋们急得满头大汗。悬停在半空中的直升机，简直就像是一个个巨大的空中漏斗，正在疯狂地吞噬着宝贵的航空燃油。如果时间拖得太久，这些钢铁巨兽就会因为燃油耗尽而直接变成自由落体的铁棺材。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最让人绝望的，是伤员的回收。
“担架准备！起吊绞盘启动！”
直升机舱门处的绞盘发出一阵电机轰鸣，一根带着固定挂钩的钢索穿过厚厚的树冠层，艰难地垂到了下方阴暗的丛林地表。
地面的突击队员迅速将一名腹部被日军机枪打穿、肠子流了一地的重伤员固定在担架上，挂上了钢索。
“起吊！拉他上去！”
然而，担架刚刚上升了不到十米，就一头扎进了那犹如迷宫般错综复杂的树冠层里。
三十多米高的距离，充斥着横七竖八的粗大树干、坚韧如铁丝的古老藤蔓以及锋利的断木残茬。直升机旋翼产生的巨大下压气流，将这些树枝吹得如同群魔乱舞，疯狂地抽打着。
“砰！”
担架的一端狠狠地撞在了一根粗大的紫檀木树杈上，剧烈的颠簸让上面本就奄奄一息的重伤员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卡住了！担架被藤蔓缠住了！拉不动！”机舱内的机械师满头大汗地操作着绞盘，但钢索绷得笔直，绞盘电机发出过载的刺耳尖啸，却寸步难行。
“该死！放绳！让我下去切断藤蔓！”一名特战队员红着眼睛，顺着另一根绳索滑了下去。但他刚滑到一半，自己的绳索也在狂风中被吹得与树枝死死缠绕在一起，整个人被悬挂在半空中进退两难。
在这个被大自然封锁的绿色地狱里，索降投放健康的士兵是一回事，但在没有开阔地带的情况下，想用钢索将长方形的伤员担架从这三十米的“木质迷宫”里强行拉上去，简直难如登天！
宝贵的救援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悬停的直升机油表在疯狂报警，而被卡在树冠里的伤员却因为剧烈的撞击和失血，渐渐停止了呼吸。
引以为傲的空中机动优势，在此刻，被这片不讲道理的热带雨林，用最原始的树枝和藤蔓，生生剥削到了极点。
“够了！停止回收！所有油量低于安全线的战机，立刻返航！”
张合一拳重重地砸在指挥桌的实木边缘，指关节因为极度用力而泛出没有血色的苍白。他冷酷地下达了撤退命令，强行中断了这场徒劳无功且极度危险的尝试。
这不仅是一两次回收的失败，这暴露出的是这支“空中骑兵”当前面临的战术死穴！
张合快步走到巨幅战略沙盘前，深邃的眼眸中翻滚着怒火与冰冷的理智。
直升机无法降落，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运力的大打折扣！悬停索降只能投放轻装步兵和他们随身携带的有限弹药。那些真正能够在地面建立稳固防线、进行持续攻坚的重型物资——比如大口径迫击炮、重型反坦克武器、成吨的弹药补给箱，甚至是装甲车底盘，根本无法通过一根细细的绳索安全地穿越这几十米厚的树冠层投送到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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