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咸鱼躺天赋小师妹 x 清冷卷王大师兄 105

三人一路畅行无阻，直至踏入玄冥大殿。

殿内幽深阔大，两壁燃着百盏青铜长明灯，将满殿照得恍若白昼。

大殿穹顶以墨玉浮雕万蛇盘绕之象，蛇目嵌着玄色晶石，幽幽反光，仿佛活物般盯着殿中来人。殿尽头是一座漆黑石台，台上设蟒纹宝座，烛九阴便端坐其上。

他一身玄青广袖蟒袍，肤色透着常年阴寒之气浸润出的冷白。眉骨高耸，一双竖瞳暗沉如深渊，乍看之下不似人眼。

烛九阴年岁已至中年，颧骨处有两道极淡的暗青色鳞纹，是妖力深厚之兆。此刻他盯着来者，周身气息如寒潭沉水，压抑得整座大殿都低了几分温度。

白斩疾一进入殿中，便觉得压迫感比往日更甚，连忙上前行礼：“父皇，儿臣回来了。”

“你还知道回来！”烛九阴重重一拍扶手，蟒纹宝座发出一声沉闷震响，殿中青灯齐齐一晃。

白斩疾不由一愣。父皇向来对他和颜悦色，像今日这般声色俱厉，实在罕见。

烛九阴压着怒火：“每月初八都要回来服药，你难道忘了？”

白斩疾自然没有忘。只是此次他被魔族掳去魔域，身不由己。再者，嘉宝给他服下返生丸之后，那每月一次的噬骨之痛已然消解，他便没有像从前那般急着赶回来。

他以为父皇忧心他耽误服药、伤了身子，心中生出一丝暖意，便扬起笑脸道：“父皇，说来话长。儿臣并非忘了服药之期，只是前些时日被魔族的人抓去了魔域。”

他顿了顿，目光里带着些期待，盼烛九阴问他一句缘由。但烛九阴只是阴沉着脸。白斩疾继续道：“不过此番儿臣也算因祸得福，得了一场大机缘——”

“过来，服下！”烛九阴声沉如石，带着不容违逆的威压。

白斩疾微微一叹，耐着性子道：“父皇，儿臣还未说完。从今往后，儿臣不必再服这镇魂丹了。”

“你说什么！”烛九阴霍然起身。

与其说是起身，倒不如说是“人立”而起——他身下本该化作人腿的部位，竟赫然是一条粗壮如柱的蟒蛇之尾，通体乌黑，鳞甲森然，每一片鳞都泛着冷铁似的光泽。此刻蛇尾蜿蜒，他朝前游行几步，朝白斩疾逼来。

嘉宝向来怕蛇，忍不住倒退了几步，躲在鹿叙白身后。

鹿叙白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别担心。

白斩疾喉结滚动，解释道：“此次儿臣被关在魔族，遇到藏宝峰的这位修士嘉宝。嘉宝师妹见我如此痛苦，送我一枚返生丸，我服下之后竟已大好，目前为止疼痛并没有发作。”

“返生丸？！”烛九阴的竖瞳里闪过不可思议，他粗大的蛇尾瞬间化为腿，身形也矮了下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烛九阴来回踱着步，目光猛地朝向嘉宝：“这位——小修士，那返生丸可还有？”

嘉宝觉得这烛九阴对白斩疾并没有他说的那样好，就好像刚才白斩疾明明说了两次他被魔族抓获，但他并不在意，反倒先问自己还有没有返生丸。

“没有了。”嘉宝从鹿叙白身后探出头，“一共三颗，都吃完了。”

烛九阴看起来并不相信，但返生丸这样珍贵的东西，人家自然不可能随便拿出来。

他垂眸扫了一眼自己的小儿子，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复杂——那般珍贵的丹药，竟叫这小子稀里糊涂给吞了，真可谓暴殄天物。

不过烛九阴到底是统御一方的妖王，片刻之间便敛了神色，面上浮出一丝得体的笑，总算恢复了那副从容持重的风度。

“没想到我儿还有此等机缘，”他缓缓开口，目光转向嘉宝，语气温和了几分，“这位小姑娘可真是斩疾的救命恩人。如此说来，今日定要设宴，好好款待几位才是。”

嘉宝对这劳什子宴席实在提不起兴致。这玄冥大殿阴气沉沉，四壁幽暗，哪有外头阳光灿烂、草木葱茏的景致宜人。她只盼着早些把正事说完，便道：“宴席还是不吃了吧。我们这次来，是有要事与妖王相商。”

说完她拉了拉鹿叙白的衣角。

鹿叙白会意，冲宝妖王抱拳一礼：“在下藏宝峰首席弟子鹿叙白。”

烛九阴其实早就留意到了此人。方才他释放威压时，白斩疾面色发白、嘉宝亦显出几分恐惧神色，唯独这个年轻人，自始至终云淡风轻地立在原地，连衣角都未曾动一下。

“你们此来，所为何事？”烛九阴问。

鹿叙白便不疾不徐地将魔族多年筹谋、即将进攻人界之事简要说了一遍，最后正色道：“我等此次前来，是想邀烛九阴大人与人族携手，共同抵御魔族。”

烛九阴听完，没有立刻作答，只是沉默下来。殿中一时只闻灯花噼啪轻响。这自然是牵动全族生死的大事，若要与魔族正面抗衡，妖族上下免不了要付出血的代价。

良久，烛九阴方缓缓道：“此事关系重大，容我仔细思量。今日天色已晚，二位不如先在此住下。这位小姑娘既是斩疾的恩人，本王自当好生款待。”

嘉宝心里是一百个不愿留下，其实鹿叙白也同样不想耽搁。如今魔族随时可能发难，早一日说定联盟之事，便能多占一分先机。可妖王既已开口留客，他们也不好过于催促，只得暂且应下。

烛九阴见他们点了头，当即吩咐左右设宴。白斩疾更是喜形于色，忙前忙后地替嘉宝和鹿叙白安排住处。他从前总觉得自己是个拖累，除了每月靠父皇寻药续命，便再无用处，如今得了返生丸脱去桎梏，又恰逢人魔大战在即，正是他大展身手的好时机，心中难免跃跃欲试。

待白斩疾去张罗宴席，嘉宝寻了个空档找到鹿叙白，低声说道：“大师兄，我总觉得白斩疾他父皇妖气森森的，让人心里不踏实。”

鹿叙白看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你怕蛇？”

嘉宝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被你看出来了。”

“那你倒是不怕白斩疾？”鹿叙白问。

“他变成人形我就不怕了，”嘉宝老实答道，“要是变成蛇嘛……离他远些便是。”

鹿叙白闻言，低低笑了一声，那笑意浅淡，却难得地柔和了几分，似是放下了什么心。

“不必怕那妖王，”他说，“大师兄就在你身边。何况烛九阴这些年向来行事有度，不曾与人族撕破过脸面，想来不会为难我们。”

嘉宝静静望着他，忽然觉得，原来大师兄笑起来的样子，比平日里板着脸要好看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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