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20架运输机
“周瑶,你应该认识。”
李学武见吕源深就站在食堂门口等着他们,下车后点点头,介绍了从另一边下车走过来周瑶。
“吕厂长好——”
周瑶很是客气地敬了个礼,这才接住对方伸过来的手,笑着主动打了招呼。
“咋可能不是认识呢。”
吕源深笑呵呵地握了握她的手,道:“巾帼不让须眉的典范。”
“秘书长,今天这顿我请。”他转头看向李学武,故作认真地说道:“不冲您,周处可是贵客。”
“吕厂长,您太客气了。”
周瑶走在李学武的另一侧,轻笑着寒暄道:“您要是这样,下次我还怎么来钢汽做客啊?”
“哈哈哈——”吕源深表现的很是亲近,手指轻轻地搭在了李学武的胳膊上,故作轻声地讲道:“都说强将手下无弱兵,果真如此嘛——”
不为了别的,就看他现在的处境,李学武能带着周瑶来,而周瑶在下车的时候敬的那个礼,甭管以前他站哪一队,以后他靠哪一边,他得说李学武这个人足够坦荡仗义。
再看李学武带出来的这些个兵,哪一个拎出来不是能文能武,能摔能打,当得上他的称赞和羡慕。
李学武扭头瞥了他一眼,态度有些不满地问道:“酒醒了?”
“哎——”吕源深满脸不好意思地拉了拉他的胳膊,干笑着说道:“周处来了,您给我留点面子。”
“呦,你还知道要面子呢。”
李学武不咸不淡地说了他一句,由着服务人员推开大门走进了食堂。
就在钢汽的大食堂,一进门便觉得耳边的噪声高了不止一倍。
但当他们走进来以后,食堂内的噪声又突然降低了几分。
由着厂长陪同,集团秘书长突然出现,认识李学武的都转过头看向这边,包括随行人员在内的一群人实在是有够显眼的,不注意都不行。
“听说你们招了个大师傅。”
李学武很是随意地同吕源深讲道:“我和周瑶同志也是慕名而来啊,就尝尝你们大师傅的手艺。”
“您看您,早说啊,好给我们大师傅单独亮一手的机会啊。”
吕源深当然会说话,这会儿笑呵呵地开着玩笑道:“现在我可撤不下来人,您要不嫌弃只能将就了。”
“谁要你单独准备了,我们是来吃小灶的?”李学武回头打量了他一眼,问道:“哪招来的好师傅?”
别看李学武从一下车都没给他好脸色,在身后随行的那些办事员看来秘书长对厂长好像是不太满意。
可包括吕源深在内的钢汽干部们却都是松了一口气,知道秘书长是关心爱护他们,对厂长尤为如此。
上下级关系里包含了工作关系和私人关系,你要问李学武今天中午带着周瑶来这边吃饭是工作还是私事,吕源深最有资格回答这个问题。
有了今天李学武的亮相,他在集团,在钢汽的压力一定会小很多。
常言道,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李学武能来今天就是雪中送炭。
李学武请周瑶吃饭,自然是私事,但叫上吕源深意味便有所不同。
“反正不是抢来的。”
吕源深用一个玩笑回答了这个问题,也不等李学武骂他,抬手示意了餐桌的方向道:“领导这边请。”
“有手有脚的,我自己来。”
李学武摆了摆手,从秘书手里接过钢轧的餐盘,道:“正好看看都有什么菜,都说你们钢汽吃的好啊。”
“我们钢汽的伙食标准跟冶金厂都是一样的。”吕源深从身后秘书手里接过餐盘跟了上去,主动介绍道:“区别就在于我们做的更精细。”
“我给后勤开会讲,咱们汽车工业追求的就是精益求精,所以钢汽在哪一块都必须做到优中有优才行。”
“是不是你说的这样,得尝过才知道。”李学武同身边的周瑶讲道:“有机会你多跟吕厂长交流,他在之乎者也这方面值得你学习。”
“你看,领导这是嫌弃我呢。”
吕源深笑着看向周瑶说道:“周处,您可别跟我见外,有什么事尽管开口,咱们可不是什么外人。”
“谢谢吕厂,您这话我可当真了啊——”周瑶笑着应了。
“当真,必须当真——”
吕源深挥了挥手强调道:“就从秘书长这来说,咱们就算自己人。”
他真拉得下脸,到底是一厂之长,真遇到点挫折也不至于死去活来的,奉承李学武也不忘另一边的周瑶,因为李学武在给他牵线搭桥呢。
***
“这肉你们一个月能吃几次?”
李学武用筷子点了点餐盘里的猪肉,看向对面的吕源深问了一句。
“真跟冶金厂一样,后勤保障系统可是集团统一管理调配的。”
吕源深见李学武关心职工伙食,换了认真的表情介绍道:“我们可是严格按照后勤处下发的食堂安全卫生管理和供应伙食标准执行供餐保障工作的。”
“上个月综合管理部汇报,说去年光是肉食品就消耗了540吨。”
李学武目光扫过餐桌上的几人,抿了抿嘴角说道:“平均每名职工每月消耗半斤肉食品,这是什么概念?”
“别说地方,就是全国的工业企业扒拉开仔细问,也没有红钢集团这么高的伙食标准。”
他瞅了对面的吕源深一眼,语气淡淡地强调道:“集团在今年职工总数下降将近一半的基础上再提高15%的肉食品供应总预算,你们这些负责人可要守好良心这一关,保证定额一定要吃进职工的嘴里、胃里、心里。”
“秘书长,您放心,我老吕就算再不是个东西,也不会从职工嘴里抠东西吃,钢汽也不允许有这种事情发生。”
“跟你说这个,是想提醒你。”李学武眼神示意了身边坐着的周瑶,道:“去年可不止一起相关案件。”
见吕源深以及周围餐桌坐着的钢汽干部看过来,周瑶点点头介绍道:“确实是这样,去年监察处一共移交了17起相关案件,都跟猪肉有关。”
“都知道肉好吃,但也得有的吃,吃的好,也吃的长久。”
李学武放下筷子端起汤碗喝了一口,别有意味地说道:“真让职工指着脊梁骨骂娘,你们算是砸了职工的碗,那职工也会砸了你们的碗。”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这些干部说道:“到时候你们上哪吃肉去?”
这话说的很平常,但足够有振聋发聩的效果,干部们脸色都是一变。
不管他们曾经有没有过这种行为,或者说类似的想法,此时都为之一肃,警惕和反思了起来。
同样的,领导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看起来不着边际的话,一定是意有所指的。
既然提了猪肉腐败的问题,那就说明问题已经很严重了。
不是在他们这,就是领导要借这种话来点他们,要注意风向了。
集团很有可能在近期,或者是未来一个阶段将腐败问题作为严查重点,自查总比人家查出来的要好点。
吕源深先是看了周瑶一眼,这才又看向李学武保证道:“下来我们就开展一次自查行动,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李学武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对他的保证做任何评价。
他甚至没有强调吕源深应该从哪方面进行自查,或者自查什么。
吕源深才是钢汽的负责人,钢汽有没有问题,有什么问题他才应该是最清楚的那个,还用说的很透彻吗?
“质安部算得上是咱们集团最大的部室了吧?”他见李学武不说话,便将话题转到了周瑶这边。
“无论是从人数说还是从处室规模上算,都应该算是最大的。”
“人数要算三个总队的话应该是的。”周瑶从李学武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还不理解为啥非要钢汽吃午饭,是在来时的车上,李学武解释了吕源深目前的处境,以及集团对他的看法,这才稍稍懂了一些。
别看她跟李学武叫姐夫,两人的关系属实不算远,但要说照顾,还得是从上下级这层关系上来的更近些。
李学武点她,但不会手把手地教她这些细微的道理,毕竟不是以前了,得靠她自己悟。
周瑶应该有自己的理解能力和判断能力,也应该学习和掌握这种能力,否则难成大器。
所以吕源深主动抛来的话题她还是要接住,还得往下聊,聊的好。
“一个大部室有五个处室的,集团就一个。”她吃了口菜,点点头说道:“三个总队算是集团直管?”
这话她问的是李学武,李学武转头看了她一眼,反问道:“你问我?”
“呵呵呵——”周瑶和吕源深都笑了,气氛又活跃了起来。
“三个总队有多少人?”
吕源深看似好奇地问道:“归集团直管的意思是你们调不动?”
“多少人……这个我还真是不清楚,大概人数是知道的。”
周瑶想了想,介绍道:“三个总队加在一起应该不到一千人。”
她强调道:“我说的这个人数包括了他们总队机关了啊。”
“至于说调不调得动这个问题——”她笑了笑,说道:“还得从管理的方向上来解释。”
“我负责保卫处工作嘛,要调保卫总队还是没有问题的,只需要同主管领导汇报就可以了。”
她点了点头,继续介绍道:“其他两个总队,消防处和监察处都跟我这边情况差不多,请示领导就可以。”
“不过现在的案子很多都需要合作办理,比如说环保处要突击检查,也会同消防处一起合作,或者联系监察总队一起,人多力量大嘛。”
“平时就还是处室负责调查对吧?”吕源深挑了挑眉毛,看向李学武这边解释道:“年前那个案子就是集团质安部组织的一个专案组。”
“您说的这件事我知道。”
周瑶点点头解释道:“当时领导也联系我们了,保卫处也安排了调查员随队来钢城办案,结案以后我们也做了结案说明呈报给领导审核的。”
“嗯,我是说现在集团的工作机制,比以前可正规多了。”
吕源深并没有抱怨此前的调查,而是很平和地讲道:“以前轧钢厂时期,对相关案件的调查还是临时抓人,大多数时候都是领导说了算。”
“现在有规矩可循了嘛。”
周瑶笑了笑,说道:“您可能不知道,我们保卫处现在办案比以前规矩也多得多了,就去现场绝对不能是一个人这条,以前哪有啊。”
“呵呵,秘书长定的吧?”
吕源深笑着示意了对面的李学武同周瑶问道:“什么时候定下的?”
“嗯,呵呵——”周瑶看了李学武一眼,轻笑着解释道:“我可不是跟您抱怨啊,我就事论事罢了。”
“有用吗?”李学武并没有在意她的玩笑,而是问了工作效果。
“还是有用的。”周瑶点了点头解释道:“有的时候解释不清的。”
她看了吕源深一眼,道:“两个人以及两个人以上到现场办公,至少在诚信度上能有一定的保障。”
“有的时候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现在监察处也盯着我们,真不是想说啥就说啥,想干啥就干啥的。”
“那就对了。”李学武吃的快,这会儿放下筷子讲道:“不要觉得条条框框是紧箍咒,很多时候其实是保护你们的。”
“当然了,这些条条框框也是赋予你们保卫处执行保卫工作的基础。”
他端起汤碗一饮而尽,抿了抿嘴角,这才讲道:“现在是集团公司了,人多了,心杂了,管理是个难题,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嘛。”
“这我倒是能理解。”周瑶点点头,看向吕源深问道:“吕厂,现在业务这边的规矩多吗?”
“业务这边的规矩从来都没少过啊——”吕源深笑着示意了对面的李学武介绍道:“领导可是要看成绩的,而且是实打实的成绩,我们的压力可比你们大得多呢。”
“今天的午餐很成功啊。”
李学武用手绢擦了擦嘴角,看了两人笑着说道:“成功地吃成了诉苦会?”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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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说集团有组织人事调整的意图,这其中也包括吕厂长吗?”
回冶金厂的车上,周瑶好奇地问了李学武一句,她很想知道。
李学武微微昂起下巴,淡淡地讲道:“组织人事调整从来都不是针对一个人,或者一件事,而是集团从整体工作角度上来优化和调整。”
“当然了,年前那件事一定会对未来关于他的调整和任用产生影响。”
他转头看向周瑶提醒道:“这也是你需要注意的,做工作一定要谨慎小心,谨记人命关天。”
“都说安全生产事故是一票否决制,真的是如此吗?”
周瑶好奇地问道:“那岂不是说只要在管理过程中出现了安全生产事故,那主要负责人就失去了进步的机会嘛。”
“这是我在安全生产工作会议上的一个建议,是李主任在后来的一次会议上重新进行了强调,并没有正式下文。”
李学武先是给她解释了这句话的来源,随后才讲道:“当然了,在李主任和我这里这句话依旧有力度。”
“你也知道,我负责过一段时间厂里的安全管理工作。”
他看着车前方,语气无奈地介绍道:“你可能不知道,此前厂里的安全生产管理工作有多么的落后。”
“在集团安全生产管理条例实施之前,红星厂全年安全生产伤亡人数两位数都打不住,年年都是如此。”
“我好像听说过这个统计数字。”周瑶点点头,道:“有人是做过对比的。”
“当然,有对比才知道条例的实施效果嘛。”李学武点点头,说道:“这就证明安全生产是可以管起来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子对周瑶强调道:“还是这根弦绷不绷得起来的问题。”
“安全生产年年喊,总不能事故年年有,谁又愿意看到事故发生呢。”
李学武叹了一口气,要从认识和意识上加强管理,就得从人事上下狠手,杀一儆百,以儆效尤。
周瑶好像听懂了他的解释,虽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但也说明白了关于吕源深下一步安排的理由。
“他可能来质安部吗?”
一想到李学武介绍对方给自己认识,周瑶难免不怀疑这种可能。
李学武却是笑了笑,看向她问道:“你觉得我能插手集团的组织人事工作吗?”
“但他现在辽东工业啊。”
周瑶还是强调道:“关于他下一步的任用还是要征求您的意见吧?”
“没错,会征求我的意见。”
李学武双手交叉抱在小腹前,缓缓点头说道:“我的意见其实不重要,至少对于他的结果来说是这样。”
“怪不得呢——”周瑶嘀咕了一句,而后抬起头问道:“所以您提醒他,也是有这方面的意思?”
“什么意思?”李学武笑着看向她,道:“我什么意思都没有。”
“哎——”周瑶好笑又无奈地摆了摆手,道:“这就没意思了啊。”
“有意思,没意思。”
李学武指了指汽车划过的冶金厂大门说道:“这道门我还能守几年?你说有意思还是没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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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你第一次主动约我吧?”
香塔尔没接他的手,而是张开胳膊轻轻拥抱了他一下。
李学武无奈地笑着拍了拍她的后背,道:“欢迎你来钢城做客。”
“我真是受宠若惊呢。”
香塔尔表现的有些夸张了,这可不是她第一次来钢城,也不是第一次同李学武在钢城见面。
不过李学武亲自到机场来迎接她倒是第一次,不怪她这么说呢。
“咱们是老朋友了嘛,应该的——”李学武抬手示意了汽车的方向笑着说道:“您就别挑我的礼了。”
“我是怕你所求甚大啊。”
香塔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才同他一起上了汽车。
伏尔加M24开出机场,往冶金厂方向驶去,随行的还有一台羚羊二代和一辆鸿运客车。
红钢集团的实力已经得到了充分的展现,在辽东这一块绝对是南波湾。
就算是圣塔雅集团的总裁香塔尔也能感受到来自李学武的热情和压力。
很直接的,红星一号专机将她从京城送到钢城,李学武亲自迎接,就算是谈到了什么难题,她也得仔细斟酌,看能否找到妥善解决的最佳途径。
这是香塔尔今年第一次见到李学武,此次的见面已经不比以前。
该怎么说呢,作为红钢集团主要负责人,尤其是辽东工业的掌舵人,在工业贸易领域有着深度合作的圣塔雅集团也不得不更加重视起来。
以前双方合作,当然是圣塔雅集团更占主动,即便当时的红星厂有一定的潜力和实力,但在贸易上还是他们说了算。
他们是谁?
是指与红星厂有贸易合作的外商,特别是圣塔雅集团、三禾株式会社以及在船舶领域有深度合作的吉利星船舶公司。
在制定贸易规则和项目上,他们以出口订单,尤其是创汇这方面的优势占了很大的便宜。
越强大越有话语权,这是游戏规则,不是私人关系能左右的。
是,没错,她同李学武之间有一定深度的私人交往,但这并不足以成为两个集团合作的基础。
最基础的还是利益关系。
尤其是双方共同认定这一点,以致于每次见面两人都能很妥善地面对这种关系。
可以这么说,一定程度上的私人关系是促进合作往来的催化剂,至少在谈判上有了一定回旋的余地。
让圣塔雅集团更加重视红钢集团,更加重视李学武的原因还得提一提去年李学武代表红钢集团拒绝了三禾株式会社进一步深度合作的提议。
这种强硬的态度,以及红钢集团随后表现出来的默许,很是让其他合作外商惊醒和思考,时代是不是变了。
红钢集团作为代表参加了东德贸易访问团一事,最为关注的还是他们这些外企。
跟他们设想的没什么差别,有绝对的工业基础以及贸易优势,红钢集团凭借先进的管理理念和长远的国际视野,在东德斩获颇丰。
虽然在贸易洽谈的过程中,红钢集团引入了圣塔雅集团的合作,但香塔尔还是能感受到来自这一场技术引进所带来的压力。
他们与红钢集团合作的基础便是技术输入,换取工业生产条件。
现在红钢集团在技术层面有了革新,尤其是基础工业技术,得到了工业强国东德的支持,圣塔雅集团已经就此事开了不止一次会议进行讨论。
而就在他们为此争执不休的时候,同为红钢集团合作伙伴的吉利星船舶率先迈出了深度合作的一步。
就在李学武陪同红钢集团总经理李怀德从东德返回的第二周,吉利星船舶总经理凯瑟琳便提出了有关于采矿设备、医疗设备、光学设备等一系列生产和专业设备的引入合作请求。
而红钢集团就吉利星船舶表现出的善意也给出了足够的诚意。
首先是联合能源总公司提交的第一批价值870万元的采矿设备订单,随后便是红星联合医院提供的总价232万的专业医疗设备采购订单。
只这两项已经给吉利星船舶提供了超千万元采购项目,而吉利星船舶所提出的合作请求仅签署了不到一周。
这种合作诚意已经不能用投桃报李来形容了,这让圣塔雅集团怎么看?
反正三禾株式会社是坐不住了,最近一段时间小动作不断。
李学武这边谈不拢,他们已经将目光放在了红钢集团其他人身上。
而香塔尔当然不会舍近求远,她太了解李学武在红钢集团的能量了。
能左右红钢集团总经理的人只有一个,这是红钢集团所有人公认的。
那她为什么放弃与李学武的良好私人关系,去选择攻略其他人呢。
而就在二月中心,中国的传统节日新年一过,吉利星船舶便在红钢集团的牵线搭桥下,与中国某精密仪器厂合作,开始生产机械手表和相机。
圣塔雅集团不是第一个与红钢集团合作的外商,但第一个在内地除了红钢集团以外开展新合作企业的,吉利星船舶做到了,这意义当然不同。
能同红钢集团合作,是因为红钢集团拿到了所谓的市场化实验政策,包括圣塔雅集团在内,吉利星船舶享受的也是同一个政策。
为什么不能同其他企业进行拓展合作呢?
很简单,政策不允许。
目前内地还没有批准第二家大型市场化实验型工业集团企业的准备。
也就是说,他们要开拓新的合作,要么通过红钢集团,要么去找所谓的已经拿到实验型市场化工业企业进行不可预判的合作,并帮助对方获得更深的影响力,实现工业集团化。
目前拿到进出口自主权,且拥有境内外资金对接能力的工业企业,红钢集团独一份。
他们能找到合适的合作对象,但无法确定对方能否具有这样的实力。
全国不乏有市场化试探的工业企业,能比肩红钢集团的有几家。
圣塔雅集团的讨论会就是在这种紧张的变化中迎来了决断。
香塔尔受李学武邀请,亲自来钢城同他面谈,就是一种诚意。
***
“一台高级轿车?”
香塔尔好笑又意外地看着李学武问道:“那台轿车……你收下了?”
她见李学武摇头,不由得白了一眼,哼声说道:“他们怎么能做出这么没礼貌的行为?”
“一点都不意外,嗯哼?”
李学武故意用欧洲腔附和了一句,摊了摊手说道:“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尤其是这么珍贵的……”
说到这里,他故意顿了一下,这才强调道:“这么珍贵的礼物。”
“你喜欢汽车?高级汽车?”
香塔尔挑了挑眉毛,微微前探身子问道:“我送一台给你怎么样?”
“你喜欢什么汽车,雪铁龙怎么样?或者是奔驰轿车。”她故作认真地说道:“梅赛德斯副总裁其实很愿意为这份礼物埋单。”
见李学武微微挑眉,她又笑着解释道:“他一直想向你表示歉意,他知道你不喜欢他,所以不敢来打扰你。”
“他并不一个被惯坏了的孩子,对吧?”李学武耸了耸肩膀,放下叠着的右腿,从茶几上端起茶杯说道:“请转告梅赛德斯副总裁,我对他没什么意见,坦诚合作就很好嘛。”
“我相信他听见这番话一定会很高兴的。”香塔尔点点头说道:“他已经向我承认错误了,这两年表现得其实很努力。”
“当然,我始终相信贵族家庭培养不出废物,除非是故意的。”
李学武端着茶杯的手提了提,示意了一下说道:“到哪都有勾心斗角,家族争权,对吧?”
“当然,毕竟是钱嘛。”
香塔尔很坦然地讲道:“就连现在的我都在安排身后事了。”
“等等——”李学武好笑地放下茶杯,看着她问道:“安排后事?”
“当然,这很正常啊。”
香塔尔见他如此惊讶,笑着点点头说道:“人总有一死嘛,如果没有钱就算了,我现在还算小有家资。”
“可能我这么年轻便提及生死,在你们中国人看来是不吉利的。”
她抿了抿嘴角,道:“但我这个年龄,尤其是事业上的成功,我必须要为自己,也要为孩子们,以及被我视作孩子的集团公司的未来负责。”
“你有继承人。”李学武摊了摊右手,挑眉问道:“这方面还有什么焦虑的吗?”
“当然。”香塔尔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笑着解释道:“我有两个孩子,大儿子读中学,小女儿读小学。”
“在你看来,他们会是我财富和事业的继承人,对吧?”
喝了一口咖啡,她抬起头看向李学武说道:“恰恰相反,现阶段我不会将这份事业留给他们,能留给他们的只有一部分财富。”
“在没有能力掌握一家跨国贸易公司的前提下,将圣塔雅集团交给一个孩子绝对是一场灾难。”
她很坚定地讲道:“如果我现在出事了,得到集团对于他们来说更是一场危及生命的灾难。”
“所以我会每隔一段时间便更新一次遗嘱,欧洲上流社会都是这么做的。”
香塔尔很淡定地讲述着自己的身后事,好像在说别人一样。
李学武能理解她的话,更能理解她所谓的灾难有多么恐怖。
“所以呢?经理人计划?”
他抬了抬眉毛,看着香塔尔问道:“你要培养梅赛德斯成为你集团的职业经理人?”
“他是一个好苗子,不是吗?”
香塔尔笑了笑,示意了手里的咖啡杯说道:“我没有理由否定他。”
“当然,你的选择很正确。”
李学武也是想了想,这才说道:“如果是我,我也会选择他。”
“如果你愿意,我更愿意选择你。”香塔尔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很直白地讲道:“我甚至愿意让我的孩子们冠你的姓。”
“那还是算了吧,我的姓氏太平庸了,听起来一点都不洋气。”李学武好笑地摆了摆手,道:“当然,就算你送我奔驰轿车也没有用,我可没有以身相许的想法。”
“所以三禾株式会社那三位错的很离谱——”香塔尔冷笑一声,看着他说道:“千万家产都打动不了的男人,他们竟然企图用汽车来掌控你,他们都不长脑子的吗?”
“也不能这么说。”李学武笑了笑,微微摇头说道:“能抵抗得住这种诱惑的人毕竟还是少数。”
“但你就能抵抗得住。”
香塔尔放下咖啡杯,手按在扶手上专注地看着李学武说道:“希望你不要像拒绝他们那样冷酷地对待我。”
“哈哈哈——”李学武看她装可怜,一点都不敢往心里去,蝮蛇都不足以用来形容这个法国女人。
“请你来钢城,自然不是向你诉苦,说这些玩笑话的。”
李学武换上了认真的表情,看着她问道:“你对航运有兴趣吗?”
“你们的机场?”香塔尔当然一直关注红钢集团的经营动态,这可是圣塔雅集团在内地的经营根基。
“当然,奉城红星国际(塔东)机场。”李学武点点头,说道:“目前已经到了交割阶段,接下来就是机场规划和整备建设。”
他手指点了点沙发扶手,道:“这个时候我们应该考虑接下来运营的问题了。”
“客运?还是货运?”香塔尔看着他问道:“你的意思是……?”
“当然会有客运需要。”
李学武站起身,从办公桌上拿了一份塔东机场的地图铺在了茶几上。
“这里就是机场的位置。”
他手指点了点,随后顺着方向点到了城区的位置介绍道:“这里是奉城的市中心,这里有火车站。”
“当然,奉城拥有很多条铁路,火车站也是充沛。”
“货运为主,对吧。”
香塔尔当然能看懂他的意思,目光落在机场周围,那里也不荒凉。
“没错,货运为主。”李学武胳膊肘担在膝盖上,身子前探,仔细介绍了机场的主要情况,以及周边的主要工业分布。
“然后呢?”香塔尔听完之后仍然不满意,问道:“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机场有铁路线。”李学武点了点机场的位置强调道:“能连同铁路主干线,我们做货运没有压力。”
“当然,运营呢?”香塔尔抱着胳膊问道:“你们有这个市场吗?”
“当然有。”李学武从茶几下面抽出一份东北亚地图,在上面标注了东北的主要城市,以及东北亚其他国家的主要贸易城市。
“还是有很多商品值得用飞机来运输的。”李学武手指在馹本方向点了点,随后又点了点北朝的方向说道:“同样,我们自己也有很多商品值得航运来节约运输成本。”
“可是你们得有渠道啊。”
香塔尔不再去看那份地图,从圣塔雅集团与红钢集团合作的那天起,这份地图早就被她翻烂了。
你让她说出具体地名,以及相关城市的情况她都知道。
做国际贸易的,如果连这种情况都搞不清楚,那还做什么贸易。
“你是想通过我们买运输机,还是想要合作建立渠道?”
她对后者更有兴趣,笑着说道:“其实你们完全没有必要自己花钱,我说的可是实话。”
“我们并不差这个钱。”
李学武真是没哔硬装,红钢集团折腾了这么多年,有多少家底香塔尔还能不知道?
港城东方时代银行存的那三千万已经用的差不多了,要不是对外贸易已经形成了连贯性,风险抵押金都要干没了。
听见他说不差钱,香塔尔差点乐出声来,只是那样就太没有礼貌了。
男人嘛,都是要面子的,李学武也一样,她不能这样做。
“我当然知道你们不差钱。”她很是认真地强调道:“我说的是你们没有必要花这个钱。”
“飞机,我们只需要20架。”
李学武不接她的话,举起两根手指头强调道:“有了这20架运输机,我们就能打开东北亚的运输市场。”
“同样的,我们也能证明在国际贸易中,航运是必要选项。”
他手指敲了敲茶几,道:“到那个时候,我们就能率先运作塔东机场成为国际航运货机降落的航空港。”
“你的野心从来都是这么大。”
香塔尔一点都不意外李学武会提出如此计划和要求,红钢集团就是这个男人亲手设计并规划的。
这可不是李学武跟她说的,而是红钢集团总经理李怀德的隐晦表示。
“20架货物运输机你知道需要多少钱吗?”香塔尔想要给他算一笔账,手指捏算着讲道:“如果按照你们的预算来判断,恐怕连维护保养的费用都能让你们望而却步。”
“所以,你的意见呢?”李学武坐直了身子,看着她问道:“20架运输机?”
“不可能的,我都说了。”
香塔尔好笑地摆了摆手,道:“就算我给你提供20架运输机,你们有相应的业务吗?”
“你跟我说过的,步子不能迈的太大,容易扯着蛋。”
“嗯,那要是运这个呢?”
李学武伸手从后腰上抽出M1911摆在了她面前,抬手示意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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