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七十八章 双赢
今年的天气估计应该会很热，还没到毕业季，天气燥热的满街都是小吊带，原本这个季节是黑丝满街的，就是因为太热，黑丝没了，全是滑溜溜的大光腿。
回到医院，张凡一直思考谁去干基层这个事情，但胖子这个货跟在张凡身后，就像是个跟屁虫一样，喋喋不休不说，还要干扰张凡。
“院长，今年多发一点降暑费吧……”
“院长，要不以后别过年之前发福利了，改在现在发吧……”
“院长，你说临床医生要是全去……”
王红翻着白眼，“你是不是没事了？你跟着我们干什么？”
“我有啥事情？院长不让我参与线上教育，又看不上我的基层培训，你让我干啥？
你又不是没干过临床，临床上被退回来的医生，不都是暂时去行政上帮忙吗？
我现在这么高的级别，去医务处，人家小陈主任不得把位置让给我啊！我没地方去，只能在院办了。
怎么，你才离开临床几天，就已经开始质疑临床的规矩了？还是说，你王主任要修改医院的规章制度？”
王红说不过胖子，别看胖子肥的和肉球一样，但嘴皮子特别利索。
“滚滚滚，该干啥干啥去，少在这里没事找事。”
张凡不愿意王红吃瘪，他可以收拾王红，但不能让别人收拾。
尤其是这个没用的胖子。
如果是别人，见好就收，转头就去线上教育了。
但胖子不是别人，他不能吃亏的，咱好歹在基层培训带了好几个月了，总不能白呆不是。
你把我从线上教育说提出来就提出来，现在又想说去就去？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我要跟着院长多学习一点，我也想进步，我也要光荣！王主任，泡茶啊，这么热的天气，你没看院长嘴皮子都干的裂开了吗？
我给院长洗水果，哎，这院办不称职啊，连水果都捻不出出的。”
碎嘴子废话格外的多，根本就不给张凡思考的空间。
张凡的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
胖子就像一只成了精的肥苍蝇，还是那种自带扩音和复读功能的，嗡嗡嗡地围着他转，挥之不去，骂不走，拍不死。
这就是体制内和私人企业的最大区别，私人企业你敢这么干，老板一句话就能开出你，但体制内就不一样，人家不犯错，你还真拿人家没办法。
他满脑子正琢磨着基层那摊子事，每一个细节都需要推敲，都需要平衡各方利益，本就是千头万绪。被胖子这么一搅和，思路全断了，只觉得一股邪火顺着脊椎骨往上窜。
“……院长，您说这夏天发福利，发点啥好？要发点高端冷饮券？
让医院的超市进点哈根达斯啥的……”
胖子一边说，一边真从张凡办公室的小冰箱里摸出个苹果，在水龙头下冲了冲，也不削皮，咔嚓就是一口，汁水横流，还特意凑到张凡办公桌对面，嚼得嘎嘣响。
王红白了胖子一眼，也不说话，院长都没说话呢，不过她也明白，胖子这是耍赖皮，估计是想要点什么的。
“要么立刻从我眼前消失，滚回你的线上教育中心去，要么，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人事处，让他们安排你去南边疆最偏远的卫生院驻点，什么时候把那边所有村医的模拟训练合格率提到100%，什么时候再回来考虑你的工作安排。”
胖子嚼苹果的动作顿住了，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但随即被更浓厚的狡黠取代。
他知道，张黑子这是真烦了，但也只是烦，还没到真把他发配边疆的地步。
机会来了！
“院长，别啊！”胖子赶紧把剩下的苹果囫囵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快速说道：“我走，我马上走！但在走之前，我就一个小小的、微不足道的请求，您听完，我立刻圆润地离开，绝不再碍您的眼！”
张凡不为所动，已经开始伸手去拿桌上的内线电话。
“我想参加和土豪国老酋长的谈判！”胖子语速飞快，一边按着电话，一边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
“你？你去干什么？谈判不是商务部的就是外事部的，你懂啥，你去了就是纯添乱！”
“院长啊，都是外人啊，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没有自己人呢？就算我什么都不懂，去了也可以监督他们啊，盯着他们是不是把咱们卖了，不然等合同签订，后悔都来不及。
而且，这里面，一个小数点，都是真金白银的……”
“说人话！”
张凡更不为所动了，胖子这种货，你稍微给点颜色，他就能给你开染坊。
张凡的手指在电话按键上停住，看着胖子，等着他的下文。胖子搓着手，脸上堆起那种老实交代但又带着点我为医院谋福利的表情：
“嘿嘿，院长……”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虽然办公室里就他们仨，但他就是故意这样，像是防备着让王红听到一样。
“我这不是想着，咱们和土豪国这次合作，光是糖尿病新药，格局……是不是稍微小了点？”
张凡不置可否。
“我的意思是，合作要深入，要多元，要建立长期的、战略性的伙伴关系！”胖子的小眼睛开始放光，“您想啊，老酋长他们那边，东边一锤子，西边一榔头的。
咱们要是没这个条件就算了，现在有这个条件，为啥不利用起来呢？
听说，土豪国给咱们空间站都投了不少钱。
航天都，咱们为啥不能？”
张凡没说话，示意他继续！
其实，张凡不知道。
“他们就是想着要走其他的路，光油气不靠谱了。我是这样想的。
他们钱多，也需要参与一些研发。
那么，您说的智能稳定手术器械！不，应该是外科精准操作辅助系统的设想，这玩意儿要是能搞出来，全球最顶尖的医生都会被吸引过来！”
张凡看着胖子那副我为医院谋福利的表情，没接他关于格局和航天的话茬，而是直接切入核心：“少扯那些虚的。
这个什么外科精准操作辅助系统，先不说技术能不能实现，我就问你，研发这玩意儿，大概要多少钱？多长时间？”
胖子一听张凡问到具体数字，小眼睛里的光芒更盛了，觉得有戏，立刻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语气里带着一种这可是高科技，贵有贵的道理的架势：
“院长，这东西，可不是简单的机械臂或者支撑架。
它得集成高精度的微机电传感器，实时监测毫米甚至微米级的抖动；得有超低延迟的伺服补偿系统，瞬间产生反向运动抵消抖动； 还得有智能算法，能区分医生的意向性操作和非意向性震颤； 最后，还得做成无菌、可重复使用或一次性、能适配多种现有手术器械的形态……这涉及精密机械、微电子、生物力学、算法软件，还有最要命的医疗器械注册和临床验证。”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张凡的脸色，见张凡面无表情，便伸出两根胖乎乎的手指，试探着说：“保守估计，前期可行性研究、原理样机开发，没有个两三千万下不来。
这还只是搭个架子，验证基本功能。
要走到能进行动物实验、初步临床验证的功能样机阶段，再翻个倍，五六千万是起码的。
如果一切顺利，要最终完成产品定型、拿到注册证、实现小批量生产……总投入往少了说，也得奔着上亿去了，而且周期至少三到五年。这还没算后续迭代升级和市场推广的钱。
单位是刀了，可不是软妹子！”
胖子说完，眼巴巴地看着张凡。
谁知，张凡听完，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胖子一脸的疑问，这是嫌贵还是嫌便宜呢？
院长进步了，现在都开始淡定了。
其实，张凡不是听到价格淡定，而是对于这个设备的淡定。
这么贵，研发出来卖给谁？卖多少钱合适？估计又是一包糟。
“你线上教育集团，这几年赚了不少吧？”
胖子心里警铃大作，支吾道：“还……还行吧，主要是为了医院的教育事业做贡献，利润都投入再生产了……”
“从今年开始，线上教育集团每年净利润的百分之五十，上交医院，纳入医院总体预算，优先用于支持基层医疗能力提升、青年医师培养和引进高端人才。
具体怎么交，让财务处和你对接。账目必须清晰，接受审计。”
“百分之五十？！”胖子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跳起来，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院长！这……这也太多了！集团要发展，要研发新课程，要维护平台，要发工资奖金……一下抽走一半，这等于抽我的血啊！”
“少废话，愿意，就去参与谈判，不愿意，就算了！就当没这回事，你该干嘛干嘛去。”
胖子脸上的肥肉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像是被人在心口狠狠剜了一刀。百分之五十的纯利润！这可是真金白银，是他带着团队在线上教育这片红海里，一个用户一个用户积累，一门课程一门课程打磨，才赚来的辛苦钱！黑院长这简直是明抢啊！
他下意识就想跳起来拒绝，可看着张凡那双平静无波的双眼，胖子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行，不能硬顶，得讲策略，得谈条件！胖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小眼珠子在肥肉缝隙里飞快转动。
“院长，我理解医院的难处，也愿意为医院发展做贡献。百分之五十……虽然确实有点……那啥，但为了大局，我认了！”
张凡脸上露出一丝算你识相的神色，不过没说话，等着胖子的但是。
果然，胖子话锋一转：“不过，院长，咱们得把话说清楚。这百分之五十的利润，是从线上教育集团现有业务的净利润里出的，对吧？
这个我认。但是，如果后续，我是说如果，咱们真的和土豪国，或者其他什么合作伙伴，一起投资搞那个外科精准操作辅助系统的研发，这个研发投入，可不能再从我这百分之五十剩下的利润里出了！
那得单独算，是新项目的投资，线上教育集团可以参与，但投入多少，占多少股，得另谈。”
胖子说得理直气壮，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上交一半利润，是买平安，是买进入谈判场的门票，是维持和医院的关系。
这笔钱，就当是保护费了。
但一些他看好的研发，才是赚钱的。
这玩意投入巨大，风险极高，绝不能再让张凡用抽成的方式绑定在线上教育集团上。
必须单独切割，独立核算。
对于胖子所谓的研发项目，在张凡看来，目前就是个镜花水月，一个手术器械都认不全的货，能有啥想法！
只要不动用茶素医院的钱，他爱干嘛干嘛！
“行。”张凡答应得很干脆，甚至让胖子有点意外，“后续如果真有外部投资进来搞那个项目，投资和占股单独核算，线上教育集团的利润不再承担额外研发费用。
前提是，你得先把你该交的百分之五十，按时、足额、一分不少地交上来。而且，在谈判桌上，管好你的嘴，别给我节外生枝。
能做到？”
“能！绝对能！”胖子一听张凡答应了，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地一半，连忙拍胸脯保证，“院长您放心，我说到做到！该交的钱，一分不会少！谈判桌上，我就是个会呼吸的摆设，绝不多说一个字！一切行动听指挥！”
“好，那就这么定了。”张凡点点头，似乎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具体细节，财务处会找你……”
张凡话都没说完，胖子就已经走了！连一点点犹豫都没有。
出了门，胖子一脸的轻松。
亏了吗？表面上，血亏！每年一半的纯利润啊！
赚了吗？肯定赚了！
首先，摆脱了被发配南疆的命运，保住了在茶素的基本盘。其次，拿到了进入国家级谈判的入场券，这机会可不是花钱就能买到的，能接触到最高层级的商务信息和资源，对他未来判断趋势、拓展人脉、甚至寻找新的商机，价值不可估量。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为以后的研发争取到了独立核算的地位，这意味着他能掌控茶素第二实验室了，比如一些院长看不上，但很赚钱的项目，可以弄到第二实验室啊！
这么一想，虽然每年要上交巨额保护费，但换来的却是更广阔的发展空间和未来想象。
这笔买卖，赚了！
胖子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下巴，小眼睛里重新闪烁起精明的光芒。
而办公室里，张凡看着胖子离开的方向，嘴角也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赚了吗？当然赚了。不费吹灰之力，每年就能从胖子那里拿到一笔可观的稳定收入，正好用来填基层培训这个大坑，还能补贴青年医生培养。这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而且，用这笔意外之财，他能把基层激励做得更实在，更有效，真正激发基层医生的积极性。
打发走了胖子，张凡让王红给商务部负责谈判的领导打了个电话，通知了一下，就说茶素医院这边派个人过去参与谈判。
张凡甚至连谈判进度都没有问。
等送走了胖子，张凡坐在办公室里，开始思考。
让谁去搞基层培训，这个人选实在是难。
第一要有声望，第二不能像胖子那样敷衍潦草，第三还要有一定的执行力和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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