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死神21
当两人赶到城中心时，就看到中央的空地之上，架着一口大锅，而锅中，是滚开的黄色的水。
凑得近了，还能闻到水中散发出的少许奇异的佛寺香灰的气味。
而广场的另一侧，滚滚烈火燃烧着那些腐臭的尸身，不少百姓跪坐在旁，轻声抽泣着。
而一位身着袈裟的和尚，端坐在铁锅的后面，双手合十，双眼微闭。
已经领到佛水的白术几人，一脸复杂地看着眼前人间炼狱般的情景。
念烬走上前去，和尚也似乎有所感应般，睁开了眼睛。
“两位仙师来了。”
和尚开口，站起身来，要去拿瓢舀锅里的佛水。
“大师不必费心了，你的东西，我们用不着。”
黄芪长老走上前来，开口制止。
和尚的手一顿，随即将瓢放到了一旁。
“两位仙师还是尽早离开吧，虚城的疫情，恐怕并非天灾，只是我在城中逗留许久，也并未理出头绪。”
和尚开口劝说道。
“那大师怎么不离开？”
和尚“阿弥陀佛”了一声，轻轻摇了摇头。
他掀起下摆，念烬看去，发现和尚的双腿，已然接近腐烂。
这倒是让黄芪长老有些意外，她只觉得和尚长期逗留此地，发放所谓佛水，蹊跷得很，但现在看来，和尚似乎是有留下的理由了。
“正如两位仙师所见，无法带此地百姓脱离苦海，已然惭愧，何苦还要将灾祸，祸及城外之地。”
“这坐城，我已经设下了结界，凡是感染瘟疫者，均不得离开，而未感染者，可自行离开。”
“几位仙师并未感染，还是尽快离开吧。”
和尚再度劝说道。
“敢问大师名号？”
黄芪并不搭理和尚的劝说，“按理说，法林寺与万灵宗关系匪浅，我该认识大师才是。”
“贫僧法号—怀明。”
“原来是怀明大师……失敬失敬，几年前宗门大比，我们可有一面之缘，不知大师是否还记得？”
“在下万灵宗药峰黄芪。”
这个答案等了很久，和尚最终点了点头，“原来是黄芪长老。”
黄芪长老笑了一笑，“这么说，大师是记起我来了？”
“大师可知，虚城瘟疫横行，百姓本就于苦海之中挣扎，大师的做法，无异于将那些感染者的后路全然断绝，更何况——”
黄芪长老的目光，投向另一处几位低声哭泣的百姓身上，“那些没有感染的百姓，也许因着亲人的关系，不忍将感染者抛弃，接触之下，从而导致出现更多感染者。”
“大师既然想要做得绝了，何不将那些未感染者，驱逐出城？”
黄芪长老说着，目光落到和尚的腿上，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倒忘了，大师如今是动不了了。”
“既然如此，拯救苍生，万灵宗义不容辞，只要大师愿意，黄芪愿率万灵宗一众弟子，为大师将那些百姓驱逐出城。”
和尚沉默许久，叹息一声，“苍生苦痛，虚城之外战乱四起，虚城之外，也许并非桃源。”
“绝境之下，我想——让他们自己选择，我们何必干预。”
和尚说完之后，便重新闭上了眼睛。
和尚说的话也有道理，万灵宗白术一众弟子一时间，对面前这位处于病痛折磨之下的大师，肃然起敬。
这种情况下还如此尊重他人命运，也许是这位大师留给凡人的最后一丝体面。
而虚城瘟疫爆发，法林寺的大师也是第一时间赶到，这种胸怀世人的胸襟，当真是可敬可佩。
当夜，万灵宗一众人随便寻了一处城中央无人的驿站住了进去。
白衣少年打坐调息到深夜，方才睁开眼睛，眸中划过一丝失望。
许久之前，他就能感到自己已经触及到金丹境界的边缘，只是自那以后，似乎他的修为进度，便已极快的速度，慢了下来。
“还是不行么………”
他总感觉他需要一个契机，来成就金丹。
那个契机，他在万灵宗，寻不到。
因此，他选择了下山历练。
突然，合欢宗邀请函从白衣少年的怀中滚落到桌上，而后展开，几个字眼迅速浮现。
【外面都是感染者，你们被包围了。半子丹不只需要凡人的精气，还需要修士的血肉来炼制，毫无疑问，外面那些感染者是冲着你们来的。】
念烬在翻阅古籍的时候节制也没闲着，只是他记得更清楚些。
白衣少年神色一瞬间的慌乱过后，随即冷静下来，他将邀请函放进怀里，随即冲出门外。
因为是住在二楼的缘故，所以他能看到密密麻麻里三层外三层将驿站围得几乎水泄不通的感染者。
即便如此，看到这种场面，也禁不住让人头皮发麻。
黄芪长老飞速赶来二楼，见到如此情景，也是面露惊讶。
“有东西要炼制半子丹，也许是拿我们的血肉当材料。”
念烬面沉如水，他握紧了手中的剑，此刻方才意识到，白天的突然袭击，也是早有预谋。
“你也看出来了？”听到这些话，黄芪长老面上更惊讶了。
“白术几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下了迷魂散，我已经喂他们服了解药，只是苏醒，恐怕需要一刻钟左右。”
“在此之前，绝不能让这些感染者攻入驿站，不然——”
黄芪长老的话，念烬自然懂，他当即提起剑，自驿站二楼，飞跃而下。
皓月当空，身着白衣的少年面色沉沉，宛若附着了千年寒意的一剑，朝着乌泱泱的感染者挥去，荡开的无形剑气，将面前的一众感染者，如削葱般，拦腰砍断。
腥臭的血当即飞溅，染红了衣服，称得他更像是来自地狱的修罗。
黄芪长老紧跟着也加入了战斗。
尽管感染者众多，但终究是肉体凡胎，在修士一波波的斩杀之下，很快便被消除殆尽。
一时间，驿站外，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只是当念烬和黄芪长老走入驿站去看白术一行人时，哪里还有他们的影子？
“…掉虎离山。”
念烬冷冷道。
黄芪长老此刻也是神情严肃，此时此刻，她总算知道为什么即便修士，也在虚城活不下来了。
因为修士，在炼半子丹的背后之人眼中，与凡人并没有什么分别，都是……入药之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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