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死神33
自从那次见面之后，念烬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节制一根根数着指头，当数到第五根手指时，他从躺椅上坐起身来，情不自禁地感慨道，“说起来，已经五年没见了呢。”
“师父，什么五年没见啊？”
少女乖巧地坐在白发少年身旁，拨弄着琴弦，闻言好奇地看了过来。
白发少年眯了咪眼，今日阳光正好，让他有些睁不开眼睛。
他正欲开口说话时，外面突然传出了嘈杂声。
“你是何人？节制大人有令，此地任何人不得进入！”
而就在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一股血腥气便顺着风的方向，传了过来。
白发少年猛然站起身来，朝着门口看去，门口空无一人，只见殷红色的血，自不远处，缓缓蜿蜒而来，像一条条红色的蛇，以千奇百怪的姿态，朝着他所在的方向，包绕而来，最终在他的脚下，汇集成泊。
“啊！！”
“…节制大人，是…是血……”
随之响起的是少女的尖叫，以及发着颤的声音。
无生相应召而来，当背后传来一丝凉意的时刻，节制手中雪白的长剑，便以极快的速度，扭身刺去。
只是向来锋利无比的无生相，此刻竟然也像是一下子被抽去了锋芒，不…应该是这把剑…在抵抗。
节制抬眸看去，入侵者一袭脏污的长衫，仅有几处，还能看到原本的白色，而他的面容，则被白布全然遮盖，看不到半分神情。
仅有那依旧挺拔的身姿，让节制感到一丝丝莫名的熟悉。
“还真是健忘，五年没见，就把我忘了？”
当熟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节制方才意识到来者正是——念烬。
只是……他怎么突然回来，还变成了这个样子？
“呵～”
“美人在旁，你倒是惬意，恐怕我再不回来，你都忘了还有我的存在了吧？”
冰冷的视线扫过一旁的少女，一时间，强大的威压让本就瑟瑟发抖的女孩，“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来。
节制见状，本就微皱的眉目，此刻皱得更深了些。
蒙面人发出奇怪的笑声，那笑声之中，带着难以忽略的沙哑与笃定，“看，你心疼了。”
节制笑了，气笑了。
自从产生意识到现在，他还从未明显地感受到，这种生气的感觉。
他看向蒙面人，看向念烬，眼前站着的人，让他都有些认不清，这是否还是曾经那位玉树临风、身姿挺拔的青年。
他伸出的手来，下一刻，随着短刃的落下，包绕着蒙面人的脸的层层白布，悄然落下。
那张沟壑遍布，几乎看不清原本五官的脸，让瘫倒在地的女孩尖叫一声，晕了过去。
节制抚向自己的脸，“不知道为什么，五年来，我总能感觉到脸上传来的钻心刺骨的疼痛，原来都是拜你所赐。”
“你知不知道，现在的你都在做些什么？”
青年点了点头，“当然，我在寻找我的道，我要成神！”
“因此，只要有任何可能，我都会去尝试，我以无情剑道入道，有人说，我之所以还没得道，是因为我还有感官，因此，我要去除这些没用的东西。”
“只是，在我完全失去感知之前，我想再看看你，听听你的声音。”
“很不巧，一进来，就看到了这么美丽的画面。”
“我是不是该恭喜你，找到了另一位傀儡，还是说…你的心仪之人？”
这样略带疯癫又荒谬的言论让白发少年直接笑出声来，只是那笑声之中，是全然的讽刺。
“亲爱的念烬，我的所作所为可没有伤害你，而你，却借着伤害自己的名义给予我肉体上的疼痛——”
他凑近了些，念烬从节制那双黑眸中，看到了面目全非的自己。
堪称……可怖。
“你知道你为什么没有成神吗？因为你不够无情，你的内心，还有情感。”
冰冷的剑身，被一双同样冰冷的手，送到了掌心之中，通体雪白的无生相，因为回归了主人的手中，而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
“你还不明白吗？真正的成神之路，不是自残，而是…杀死你心中最后一份情感，要有以万物为刍狗的眼光，对待这个世界的所有。”
“只要杀了我，你就能成神了。”
白发少年的话语循循善秀，只是诡异地，将锋利的矛头，对准了自身。
青年闻言，像是被定格住了般，过了许久，他才看向面前纤尘不染的白发少年。
他干涩的嘴唇动了动，“那我就不成神了……”
他喃喃自语。
如果成神的代价是这样的，那么他宁愿不成神。
只是他这话说完，便看到面前少年那晦暗不明的目光。
“你太让我失望了，念烬。”
节制淡淡道。
“我培养你，不就是为了让你站到那个最高的终点吗？为此我愿意交出生命，而你就是用你的优柔寡断、犹豫不决来回应我的吗？”
“真是…让我失望。”
白发少年说完，便背过身去，似乎再不想有任何交流。
“我不想待在这里，如果不能杀了我，就放我离开。”
“真是……浪费时间。”
……
这是他留给念烬的最后一句话，因为在下一刻，他便被迫进入了深层次的睡眠。
一道黑影自念烬身后显现，幽蓝的双眸像燃烧的火焰，却没有任何温度。
“你为什么要帮我？”
念烬转过身去，有些自嘲道，“你看，我一无是处。”
“我可以帮你成神。”
同样幽幽的声音。
“据我所知，你的前几任宿主似乎都不太好命。”
对方幽幽地笑了起来。
“那是因为他们都遇上了你，你是当之无愧的主角，配角遇上主角，只能成为垫脚石。”
“你不是想成神吗？为什么一直不愿意接受我的帮助？只要你愿意与我绑定，让我存在于这方世界，我可以顷刻间助你成神。”
“你也感觉到了不是吗？我才是你的最佳搭档，而那个被我轻易放倒的家伙，既没有眼力也没有见识，竟然妄想通过那种荒谬的方法来达成目的。”
“事情为什么不能两全其美呢？说起来，你真是让我同情，明明付出了那么多，到头来，却被最亲近的人，将刀子塞到手里。”
“与我绑定吧，我会让你们都得偿所愿。“
幽幽的声音带着莫名的蛊惑，像是从一个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
“难道你想一直看到他失望的眼神吗？他是那么执拗，那么，你就要证明给他看，就算他不死，你一样可以达成他的心愿，你一样…可以成为这个世界的神！”
这道声音，这道身影，自从他杀了容妄后便一直阴魂不散地纠缠着他，他一直没有搭理，但此刻，他承认，他心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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