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死神32
“大人，各大宗门送来的弟子已经全都带到了。”
一名黑衣人恭敬禀告道。
“是吗？”懒洋洋的一道声音传来，似乎是刚睡醒般，但却透着别样的好听。
很快，屏风后面慢悠悠地走出来一名少年，一身白衣，纤尘不染，只是白衣层层叠叠，款式倒不太像这个世界的样式。
“嗯…好困。”
白衣少年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打了个哈欠。
“大人，还是跟之前一样吗？”
黑衣人走上前去，例行公事般问道。
白衣少年睁开眼睛，扫视一圈，迎着一众或懵懂，或期待，或恐惧的目光，温柔一笑。
他长得真好看，声音也好听。
这应该就是那位化神大能了吧。
范小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张少年气十足的脸，一脸姨母笑。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到那股凉丝丝的目光，似乎也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但随即，这种想法便被她抛之脑后。
这个世界的人是看不到玩家的。
她无比笃信这一点。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当她回过神来时，白发少年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她的小傀儡面前，弯腰揉了揉自家小傀儡的头发。
“我叫…莫小柔。”
尽管小姑娘八九岁的年纪，但还是微微红了小脸。
“莫小柔…不错的名字，听说你是痴灵根？”
“…嗯…对的，大家都说，因为我太笨了，所以才会有这种灵根。”
“但是仙门的长老们明明不是这么说的，他们说——”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让女孩一瞬间红了耳朵，“他们说什么？”
“…他们说，我很有修炼天赋。”
女孩似乎很没有底气，声音小得可怜。
一只有些冰冷的手轻轻牵起女孩温暖的小手，女孩听到身旁的少年轻轻说道，“他们说得对，你以后，会很有成就。”
范小茹跟着自家小傀儡一路飘飘然地越过众人，走了出来。
快要走出大殿时，门旁黑衣人开口问道，“大人，还是跟之前一样吗？”
她听到了从白衣少年嘴里，发出的极轻的一声“嗯”。
而后，大门被猛地关上，不知是否错觉，范小茹似乎顺着风的方向，听到了似有若无的哀嚎。
少年将女孩带入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内，殿内极尽奢华，带着淡淡的香气，女孩一下子就看花了眼。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住处了，如果有什么需要，吩咐她们即可。”
少年摸了摸女孩的头，温柔道。
一旁的侍女们恭敬行礼，头很低，似乎是在竭力压缩自身存在感。
“知道我是谁吗？”
走入殿内，少年将女孩抱到塌上坐着，他蹲下身来，抬头问道。
“他们说，你是化神大能，是这个世界最强的人。”
少年摇了摇头，“不是。”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甚至都没有灵根。”
“但是那位大能对我们很好，只是…偶尔也有不好的时候，这个时候大能需要听几首曲子安抚一下情绪。”
“所以，莫小柔，你就是那个被选中奏乐的人，因为痴灵根，更容易专注感知于一道，我相信，走乐道，是一个不会让你后悔的决定。”
少年说着，便从身旁的侍女手中，拿起琵琶，放到女孩懵懂伸出的双手之上。
“这是心之引，它的来源，要说到上古时期，也算是个神器了，希望在你手中，不要埋没它的能力。”
“明天起会有人来教你，今日就好好休息。”
白发少年语毕，便离开了。
唯有女孩抱着琵琶，呆呆地盯着那道身影，愈走愈远。
……
“听说你今天又杀了一批各宗弟子。”
笃定的语气，却没有任何情感的波澜。
闭目养神的白发少年睁开眼睛，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否认。
“他们不会超越我的，何必去管他们，还脏了手。”
白衣青年坐下，“如果真有那个威胁出现，我自会去解决。”
节制坐起身来，看向一旁的白衣青年，“你是不是遇到什么瓶颈了？”
“我发现，你最近找我越来越频繁了。”
念烬下意识否定，但当他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眸时，又有些心虚地别开了视线。
“…没有。我只是担心会有人找你寻仇，无生相护不住你。”
这话引来一声嗤笑。
“怎么会？如果无生相护不住我，那恐怕是真正的神明来了。”
“说起来，你的本命剑确实是个宝贝，直接断绝轮回，从根源上切断问题。”
“古籍上说，本命武器都与主人的心性品格有一定关系，我倒有些不知道，为什么你的本命会是无生相这种杀器。”
“这是一把…能够斩草除根的神剑。”
节制伸出手来，那把通体雪白的剑便极其听话地，于他的掌心之中显现。
“我倒是很想听一下你的解读。”
白发少年漆黑的双眸看了过来。
“也许，是因为我有斩灭一切的决心，在你离开的三十年，我衍生出了这样一颗剑心，而后，它化作了无生相。”
念烬思索了一下，淡淡道。
“也就是说，你杀了很多人。”
节制笑了笑，“那么，这把剑，确实像你，谁能想到，看似无害的外表之下，潜藏着如此犀利的锋芒。”
“不过你无需担心我，说得难听点，你死了我都不会死。”
他的话语之中，夹杂着揶揄与看似无心的恶劣，只是无论是说话的人，还是听到这话的人，都不曾在意。
“我听说，这次你破例收下了一个女孩。”
念烬转移了话题，“还将心之引送给了她。”
“你很喜欢她么？”
节制笑了笑，“当然，有用的人，我当然喜欢，如果这个人还听话的话，那就最好不过了。”
“心之引只有情感充沛的人才能奏响，我很好奇，由神器奏出来的乐曲，到底有怎样的魔力。”
“这是一个…很有趣的尝试，不是吗？”
念烬面上波澜不惊，只是袖袍之下的五指，悄悄握紧了起来。
“何必为此再培养一个傀儡？节制，我也会很听话——痴灵根固然稀有至极，可是如果你选择了她，一切都要从头开始了，不是吗？”
“…况且，我们才是彼此最亲近的存在，我们共生共死，牢牢绑定在一起，是超越其他任何关系的存在。”
他说话的语气仍旧是淡淡的，只是说出来的话语，却并未如他面容之上的那样平静。
“首先，我不在乎是不是重新开始。其次，我做这些，仅仅是因为爱好和兴趣。难道你不想见证一下吗？这种未知的可能？”
念烬注意到，节制说这话时，那发亮的眸光，是好奇，是兴趣，是激动，只是这种目光，从未落到他的身上过。
一时间，一种失落的、好像什么东西即将失去的感觉，萦绕在他的心头。
他禁不住伸出手来，去抚上心口所在的位置，他本以为足够平静的地方，已然响起触目惊心的跃动。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痴灵根而已。
他对自己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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