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二章 天眼堪定人心乱，光之意志融天地

刘墉闻言一惊，抬头望着刘毅眉心竖目，忙是连连拜下，

“神君大义！”

“什么大义！”

林黛玉忽得娇斥一声，看着刘毅急道：

“先丢了道基，再舍了法相神位，如今又要去掉天眼，你还能剩下什么？下一次岂不是要命了！”

一听要命，刘墉与霞儿格格大骇，可见林黛玉那般急切之状，一时也无法插嘴，只能直直看着刘毅。

刘毅无奈一笑，看了眼刘墉，伸手将其扶起，

“刘大人，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何不请我入府一叙！”

一听要进家中做客，刘墉又惊又喜，忙起身一边迎着刘毅和林黛玉进门，一边招呼浑家整治酒菜。

刘毅倒也没有阻止，不多时，三素两荤捎带一壶老酒这就上桌，刘墉斟下酒来，恭敬奉上，

“农家酒菜，不成体统，还望神君、仙子见谅！”

刘毅莞尔，接过酒盅一饮而尽，热辣的细流滚过咽喉，直入肠胃，这种熟悉的感觉让他不禁想起那年的九边，北风滚地、雪舞如刀，慨然道：

“往昔风雪不足道，唯有今朝浊酒杯！”

刘墉闻言一愣，下意识和道：

“囫囵一盘半生过，糊涂才识愁滋味！”

刘毅闻之大笑，然这笑中怎么听都有十分凄怆，

“神君，”

刘墉迟疑片刻，才开口劝道：

“刘墉虽不知神君心中有何块垒，然以神君神通心境，便是遇上天大的事也不该如此！”

刘毅又是一笑，指了指刘墉，摇头道：

“你啊，说是告老归隐、不问世事，但这心里总是装着天下，否则也不会在此规劝我！”

刘墉讪讪一笑，只自罚一杯，刘毅摆摆手，叹道：

“其实你不必担心，我所虑者与天下安危相较，虽难以取舍，但我绝不会弃苍生于不顾，即便舍弃我这一条命！”

“好了，今日难得再遇故知，不必再言天下，只杯中酒、盘中餐！”

话已至此，刘墉索性抛下一切，唤来发妻霞儿与妾室一并入席，一场酒菜下来，倒是宾主尽欢。

待杯盘狼藉，刘毅解下腰间的三元葫芦，自其中倒出三滴灵露与三支灵参交由刘墉，

“承你招待，这些东西就赠予你们，你们代我好好看一看这天下！”

言罢，刘毅眉心那第三只眼倏然脱落，连带着的，是彩虹石与梦想徽章。

刘毅并不意外这个结果，毕竟想要净化所有的龌龊与罪恶，没有奇迹与希望是绝不可能的，只双手将三样宝物托起，而后，璀璨的紫光将整个天地照亮。

这一刹那，刘墉忽觉心头一些东西倏然消散，脊梁不由挺直，再回神，刘毅与林黛玉已是不见，只留手中的灵露与灵参。

——

光之国，奥特之王看着再度回来的刘毅与林黛玉，立时意识到不对，当即沉声道：

“发生了什么？你的力量下降了许多，还有你眉心的那只眼睛为何也不见了？”

刘毅并未回答，而是周身光芒大作，眨眼就化作无乾奥特曼，不过再没有万丈的身量，只有百米左右。

【仅剩的法力无法抵御等离子火花塔吗……不，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念及至此，《北斗五厄经》倏然从刘毅头顶飞出，漫天星辉竟是将等离子火花的光芒遮掩起来，但奥特曼们并没有感受到虚弱，反而有了更加奇异的感觉。

“神奇的力量！”

奥特之王赞叹一声，遂又沉声道：

“无乾奥特曼，我想我应该这样称呼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不是什么大事，我只是……”

刘毅笑了笑，轻声道：

“做了我应该做的事！”

“做了该做的事吗……”

奥特之王怅然一叹，遂肃然道：

“奥特战士不会视危险于不顾，更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善良的存在，你做了应该做的，无疑贯彻了奥特精神！

至于为此受到的伤害、折磨、痛苦，都有同伴来帮助你！放心吧，我们会全力治愈你的！”

刘毅闻言莞尔，看了眼已经掀开第四页的《北斗五厄经》，淡然道：

“这是我应该做的，而这也不是伤，是失去，或者说拨乱反正，现在，就是我们所在的世界。”

“哦？”

奥特之王一惊，沉声问道：

“是有新的敌人吗！”

“敌人？算是吧！”

刘毅指着《北斗五厄经》，解释道：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世界有哪里不太对劲，比如说，某些地方很虚幻，甚至于不符合常理。”

“这……”

奥特之王思忖半天，正声道：

“遇见了你算吗？”

刘毅哑然，

“好吧，也算一个！总之这个世界是被创造出……不对！”

忽然，刘毅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倏然凝重下来，

“可有什么不对？”

同样恢复奥特曼形态的林黛玉见刘毅脸色不对，立即上前询问，她实在害怕，害怕彻底失去刘毅。

“这个世界……”

刘毅望向等离子火花塔的方向，在《北斗五厄经》的光辉下，即便是创造了一个奇迹种族的本源之力，此刻也不过其中之一，但那全然不同于其它世界的力量格外耀眼。

“不是虚幻的！”

林黛玉闻言一惊，忙问道：

“什么意思？是不是说你不用再牺牲了！”

刘毅摇了摇头，

“不知道。”

“无乾奥特曼，”

奥特之王有些迟疑，

“你的意思是……你之前认为我们所在的宇宙是一个幻象？”

“不算幻象，更像是一个……精致的沙盘！你我都不过是当中的卒子，任人摆布。

之前我遇见的三个世界都是这样的存在，可其中的人和事都不是虚假的，那里有爱恨情仇，也有生离死别，所以我放弃了一些东西帮助他们能够真正的拥有自我。

但这个世界并不虚假，也许……”

刘毅忽然想到什么，刀眉微微挑起，

“在我选择斩断因果、渡过火灾之际，这个世界就已经成为了真实的存在！”

“那太好了！”

林黛玉大松口气，前三个世界刘毅失去的实在太多，她真的怕了。

“不，这并不好！”

刘毅摇了摇头，瞧着《北斗五厄经》凝声道：

“这个世界既然已经变成真实的存在，可经书依旧带着我们回到了这里，这就说明我在这里的因果并没有解开，至于这个因果是什么……”

林黛玉身躯一颤，伸手拉住刘毅的手臂，似乎不愿意再听下去，然而客观现实从不以人之意志转移，刘毅只能轻声安抚道：

“逃不过的，不过不是命。”

林黛玉又是一抖身子，声音明显嘶哑下来，

“那是什么？”

“身躯。”

“什么！”

林黛玉尖叫一声，颤声道：

“那和要命有什么区别！”

“不！”

奥特之王忽然开口，

“也许并不一定会要命，我说的没错吧，无乾奥特曼！”

刘毅笑了笑，道：

“我没有把握，也许……这个世界就是想要我的肉身。”

“不，你说错了！”

奥特之王摇了摇头，正声道：

“当见到你的第一眼，我是震撼的。我从来没想过会有一个人类拥有比奥特曼更强的力量，当时我就在想，如果这个人象征着光明，那么这个世界会不会更加美好。

后来你选择了光，成为无乾奥特曼屹立在光之国之际，我无比振奋，光明与黑暗的争斗渐渐扩大，已经到了十分严峻的地步，有你在，黑暗将不再猖狂，无数不必要的牺牲和伤亡将不复存在。

可你既是光明，也是黑暗，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争斗，我曾经短暂的犹豫过，但很快就下定决心——能主动选择成为光的你，一定可以战胜黑暗，所以我视你为我们的一员，并毫无保留的相信、帮助你。

现在想想我的直觉果然没错，无乾奥特曼，不论你做怎样的决定，我，奥特战士，都会全力帮你！”

“那就……多谢了！”

刘毅深吸口气，而后双臂大张，将那漫天星辉拥入怀中，倏然，一点光芒在整个世界照亮，经由浩瀚星空，到达无数平行宇宙，穿越无尽幽幽岁月。

某猎户座之光所在的蓝星，赛罗与迪迦正联手鏖战数十只怪兽，这是他们的日常，也是必须进行的战斗，当然，战斗时间只有三分钟，一旦超过这个时间，他们就会能量耗尽，没被杀死的怪兽就会肆意破坏，所以不管敌人的数量有多庞大，他们只有这三分钟，任何的留手、试探都会是败北的关键。

而就在此刻，星辉忽然降下，数十头怪兽径自作了飞灰，大古和赛罗一惊，心头同时冒出一种熟悉的感觉，

“刘毅！”

“无乾奥特曼！”

“成功了！”

感受着这个世界的变化，奥特之王重重挥了挥拳头，而林黛玉看到刘毅并没有失去身躯，更没有死去，紧绷着的心彻底放下。

“放心吧！”

奥特之王看出林黛玉的焦急，宽慰道：

“这个世界需要的并不是刘毅的肉身，而是他作为光的身躯，或者说是他的光之意志！”

“光之……意志？”

听到这个称呼，林黛玉忽然有种异样的感觉，

“没错，那是一个合格奥特战士最引以为豪的东西，也是奥特精神的具象化——不论身在何处，光明一定会照亮黑暗！”

“光明，一定会照亮黑暗……”

林黛玉咀嚼着这句话，心头渐渐泛起涟漪，

“你也是奥特曼，拥有着光的力量，并且我能看得出你有一颗善良的心，虽然现在你不能理解光之意志和奥特精神，但请保持这份善良，终有一日你会明白的，而当你明白的那一刻，你就会拥有扭转一切的力量！”

“扭转一切的……力量？”

林黛玉低头不言，静静思索着奥特之王的话，而这时刘毅恢复了人类形态，《北斗五厄经》悠悠飞回了体内，她不再多想，忙上前急切打量着。

“放心，我没事，这一次可比之前要好的多！”

刘毅笑得很开心，他将自己作为光之巨人的身躯留在了这个世界的每一条时间线以及每一个角落，当真心渴求光的期盼出现，那么无乾奥特曼将会再次屹立在这个世界，与诺亚和迪迦的情况极为相似，不同的是，刘毅可以是光，但无乾奥特曼只是无乾奥特曼，是最纯粹的光之意志。

“没事？”

林黛玉罥眉微挑，她并不觉得没有事，同为光，她可以感觉到刘毅身上再没有那实质性的东西，只有一颗微不足道的种子，如果再面对鬼子母神那样的黑暗，是绝对无法胜利的，但刘毅的确没有死去，倒也算得上无事。

“那么，接下来是不是要回去？”

林黛玉的语气中有些惧意，那个绝望的世界并不能打败她，但却是刘毅的死敌，而且她隐隐有种预感，回去就会分离之时。

“不，还有一件事要解决！”

“什么事？”

“火灾！”

话音刚落，刘毅周身燃起熊熊烈焰，看到熟悉的一幕，奥特之王不禁后退半步，可瞬间就发觉这次的烈焰并没有之前那样恐怖，

“它变弱了？”

“没错！”

刘毅伸出右手，周身烈焰缓缓汇聚其上，化作一个人头大小的火球，

“惊人的温度！”

奥特之王盯着这团小小的火球，语气凝重，

“它的力量足以毁灭这个世界，所以你打算如何处理它！”

“这个吗……”

刘毅沉吟一番，摇头答道：

“我暂时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有硬撑这一招，所以我希望能去一个即使失败，也不会波及到无辜的地方。”

“这……”

奥特之王思虑良久，叹道：

“就以这团火球的力量来说，整个世界都没有安全的地方，非要说的话……黑暗或光明！”

“黑暗或光明？”

刘毅刀眉微紧，沉声道：

“你认真的？”

奥特之王点点头，

“这团火焰已经直指本质的存在，而能够承受它的只有同为本质的光明或是黑暗，亦或者，需要二者同时出手。”

刘毅暗下计较，觉得此法或许可行，便又问道：

“那光明与黑暗又在哪里？”

“光明就在你心中，而黑暗……也在你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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