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一章 商议共探大雪山，察觉端倪多猜测
一抖八楞尾刺赤金锏，其上鲜血立时化作飞灰，贾兰扫过整座王城，见众妖已然诛尽，一百龙禁尉仗着内力与夜骑之威，并未有什么伤亡，心下稍定之余又觉不对。
万余妖怪是有些麻烦，单靠四皇子一个，哪怕他有气运金龙，不，他不能用气运金龙，西洲建立之初，群妖就已掺和进去。
换言之，气运金龙因群妖而生，四皇子杀群妖容易，可不亚于自掘坟墓，今后能否再聚气运还是两说。
这也是四皇子死乞白赖的拉住贾兰留下帮忙的最大原因。
贾兰心里有怨，但不是因为除妖，而是为四皇子的急功近利，是，西洲疲敝，治理不已，但天下俱为大衍疆土，诸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怎会袖手旁观，为一时意思而生私心，实在不妥。
可人皆是如此，扪心自问，贾兰不认为把自己放在那个位置上就能做的更好，何况四皇子及时醒悟，也算是将功补过，
“问题是……线索又断了！”
仓君道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修行者，蛊惑四皇子，在西洲搅动风云，事不可为之际假死脱身，或者真的死去，然后，金陵城隍庙就遭突袭。
两地隔着千山万水，若说一时起意，没什么目的，贾兰是不信的，但到底为了什么？
“为姑父？”
贾兰自己都觉得好笑，用这点手段来针对刘毅，怎么看都觉得好笑，尤甚蚍蜉撼树。
“但姑父说他不能下场，否则便会令事态严重，贼人若是知晓这点，有意为之……”
贾兰心头一沉，但又是顿生豪气，学文习武这么多年，为的便是建功立业，值此大展身手之际，当真是久旱逢甘露。
“将军，”
刘雪见一袭戎装，血气正浓，执刀行礼道：
“西洲群妖业已杀尽，请将军示下！”
贾兰还未答话，全身俱甲的四皇子先是大笑走开，
“短短一日杀尽万余群妖！龙禁尉，不愧是万里挑一的良才！”
贾兰冷冷一哼，没给对方好脸色，只公事公办的行了一礼，
“王爷，群妖已毙，我等还有要事，还请王爷今后小心做事，再不可引狼入室！”
“你看看！”
四皇子一指贾兰，朝着刘雪见笑道：
“这还是有怨呐！行了，一千坛葡萄酿，也别让兄弟们白跑一趟！”
贾兰这才脸色稍渝，略一拱手，这就要走，四皇子却是幽幽道：
“兰哥儿，你觉得老鼠会藏在神州吗？”
贾兰心头一惊，猛然看向大雪山，
“你的意思是……重耳在外！”
四皇子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引着贾兰进了大殿，
“狼妖和蝙蝠妖皆出大雪山，前番听妹夫说，明教的船队远渡重洋，聚敛了无数财富，但却频频造访这大雪山！”
贾兰眸光微凛，若有所思道：
“许是来换牛羊！”
四皇子摇了摇头，
“若说牛羊，草原上可不缺，何必舍近求远！
我记得妹妹回宫时提过一嘴……明教的人似乎在大雪山发现了一件神器！”
贾兰霍然起身，
“此言当真？”
四皇子笑了笑，
“我定都于此，便是看出大雪山不凡，当为龙兴之地！
同样的，在夷人的风俗里，这里也算是他们的圣地，这样的好去处，孕育出了狼妖和蝙蝠妖，又有神器掉落于此，你说，这里会不会还有蹊跷？”
贾兰默然，片刻后回道：
“即便王爷说的为真，可龙禁尉一日内杀尽群妖，闹出这般大的动静，就算是聋子，也该知道远遁保命！”
四皇子闻言一笑，
“说的不错，人家不会等着我们来杀！
可天下如此广袤，谁知道他藏身何处？此等大海捞针之举，真不知何时建功！
所以就要改变思路，将敌人视作鼠辈，我等则为狸奴，狸奴捕鼠，必先戏耍之！
他不是要躲吗？那就捣毁其后路，暴露其身，待见天日，瞧这厮又当如何！”
贾兰会意，摇首涩笑，
“只怕我当不得这狸奴！反为鼠辈擒之！”
“混账！”
四皇子勃然大怒，贾兰忙是起身侧耳恭听。
之前出言讥讽，那是占了大义，可说到底四皇子为君，又为长，真要训斥，他贾兰绝不能反驳。
“你姑父对你寄予厚望！先传大道、再赠神兵，便是我等王驾之尊也没有这等礼待！
今时不过一宵小，竟叫你畏首畏尾！你有何颜面去见你姑父！
况且林大人乃贾府之婿，本就是你亲旧，便是为他，你也该尽其所能！
这会儿说丧气话，昨日训斥我的威风呢？难不成和你那二叔一样，惯会窝里横！”
贾兰大怒，说他什么都可以忍，但就是不能说他像他二叔，他二叔何人？贾宝玉，可京城最大的废物！
同样都是小舅子，贾琏年纪轻轻，官拜京营节度使，兼五城兵马司，贾琮、贾环更是得拜修行大道，执掌子鼠、巳蛇机甲，保家卫国，屡屡建功，威名传遍天下，就算是他这个侄儿辈的，业已官拜从三品，大道可期。
他这个当叔叔的呢？二十大几的人，成天混迹脂粉堆里，做几首酸诗、给婢女捣胭脂，谁说也不听、怎么打也不改，那么好的条件，亲事都成了问题，不得已下娶了大龄女傅秋芳，人家不过劝了句上进之言，当场就是翻脸、摔玉、骂禄囊三连击，新婚之夜撇下正房夫人，跑去与一众妾室昏天黑地。
这些破烂事虽然没有传出门，可他这个侄子一清二楚，母亲更是再三叮嘱，切不可与其多言。
贾兰就想不明白，上次路明非下了狠手，已将他二叔调教的相当可以，后来也坚持了数月，并拿下秀才功名，可就是被贾母叫去玩了一日，而后故态萌发，还想尽法子遮掩，致使家中人察觉之时已是无力回天。
“怎么，生气啊？”
四皇子冷冷一笑，
“气就对了！你们贾家是出名将能臣不假，但也多出不肖子孙！
兰哥儿，优柔寡断是大忌，畏首畏尾更是自毁长城！
大雪山就在哪儿，去，还是不去！”
贾兰刚要开口，忽觉不对，施施然坐下，
“我说王爷，都这会儿了还想着坑我我呢？”
“这怎么坑呢，这分明是在帮你！放心，我也会去！”
四皇子大义凛然，然怎么看都有几分狡黠。
贾兰心下无奈，他知道对方说的在理，来西洲就是为了另辟蹊径，甚至存着釜底抽薪的意思，结果呢？得了个不上不下的答案，此时已然打草惊蛇，返回金陵也不见得能有什么收获，不如接着刨根问底。
“你……真一块去？”
——
“大雪山绵延两千四百余里，绝大部分终年积雪，我来西洲的第一天就亲自前来打探，可惜啊，一来政务缠身，二来此山实在浩大，并未窥其全貌。
但在南边有一座山峰，形似狼首，据一夷人老叟所言，此山唤个狼雪峰，峰内藏一汪血翼泉，其泉水若血，据传饮下之后可返老还童、长生不老，但会惧怕日光、银器，不食人血便如干尸，除了相貌似人外，与蝙蝠妖没什么区别！”
“哦？”
贾兰一挑眉头，
“那不就是动漫里说的吸血鬼？倒也怪了！咱们碰见的狼妖就是两条腿走的狼，蝙蝠妖那就是蝙蝠成精，就算是它们的眷属，也是一模一样，而且没有日光、银器这些弱点，那这个血翼泉又是怎的回事？”
“这就是疑点所在！”
四皇子同样跨乘夜骑，神色凝重，
“此前妹夫曾说过，以奥丁为首的蛮神与宙斯交手之际，曾经出现过巨型狼妖，而奥丁之子索尔的神器就掉落在大雪山，这就不得不让人怀疑，这一次的动乱，是否是蛮神的杰作！”
贾兰微微颔首，
“路大哥曾说过，奥丁一脉与姑父定下了协议，只能蜗居一隅，不可作乱，是祂们的可能性极小！”
“那就是宙斯！”
四皇子深吸口气，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说实话，当我知道有修行者、仙神、地府之际，我很怕，但野心更大，可蛮神的消息传来，我的野心彻底死去！
哪怕得了气运长生的法子，我那点雄心壮志再也烧不起来！
我怕啊！怕有朝一日妹夫战败，我等……万劫不复！
所以绝不能让祂们得胜！不管是宙斯还是奥丁，西洲是孤的封国，谁敢觊觎，孤就杀谁！
听着，这些年孤不只是跟仓君道人玩弄妖怪，孤的臣子早将西洲之地处置妥当，全力施为下，就算是炼虚合道境，孤仗气运金龙一样斩杀！
你呢，可能超兽武装？”
贾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叹道：
“陛下让大王你来西洲国果然是明智之举！与虎谋皮、火中取粟，唯大王能成此事！”
四皇子心下欢喜，嘴上却不满道：
“这不用你说！到底能不能超兽武装！”
“当然……不能！”
贾兰摇了摇头，正声道：
“现实可不是动漫，我能靠自己达到武装的地步，异能锁不过是在此基础上，让我能更好的运用和修行异能量，而不能直接超兽武装。
超兽武装，起码对应炼神反虚境，战力直追仙人境，再之后才是星云体，我现在顶多放个大招，打穿几座山。”
四皇子暗下吃惊，又觉不对，
“风林火山皆能超兽武装，难不成他们每个都对照仙人境？”
“他们不一样，他们的异能锁是制式的白虎异能锁，本质上还是姑父的力量，真正修行异能量的，是沐、方二位夫人，据说她们已然凝聚星云体，是真正能够比肩金仙的强者！”
四皇子一惊，忙道：
“太空战事持续一年，没有人敢下前线，后妹夫及时赶回，战事结束，我只知个大概，便是父皇也不甚清楚，不想二位夫人竟是踏入星云体之境！当真可喜可贺！”
贾兰听出言外之意，直言不讳道：
“知道你想问什么，没错，一旦凝聚星云体，其实就是踏入永生之境，即便战死，但要意志不灭，依旧能够踏入永恒轮回，可以说，长生不死！”
听罢，四皇子连连赞叹，可语气中莫名生出三分酸气，贾兰莞尔，劝道：
“大王何必羡慕，气运封国亦是煌煌大道，待来日国力强盛，自然可得长生！”
四皇子一声涩笑，长叹道：
“这治国劳心劳力，不如修仙逍遥自在，更不如修行异能量畅快淋漓，这么个苦法子，我是真不想用！
而且听妹夫的意思，气运长生其实不为三界所容，我们用的法子其实算取了巧，准确来说，我们走的……”
“不可！”
贾兰忽然出言叫停，四皇子一惊，暗自以金精镜传音，
“此间可有六耳？”
“难说！但我觉得不对！依大王所说，仓君道人是实打实的汉人道士，那就不外乎是明教或邪魔外道，他们能求什么？我们输，或者……”
“长生！”
四皇子立时恍然，
“兰哥儿的意思是，仓君道人和其幕后者是为了长生？这就说的通了！
狼妖和蝙蝠妖都是长生种，据它们自己所说，活上千岁不是问题，但这传说中的吸血鬼却能长生不死，尽管有缺陷，可对这种人来说不过尔尔！
看来这血翼泉非去不可！”
“不急，还有些问题没想清楚！
第一，仓君道人为何要带走那些半妖？
第二，仓君道人与林大人被袭是否有关？虽然情报显示那晚仓君道人的确现身金陵，可眼睛看到的不一定为真！
第三，仓君道人为什么来了西洲？如果为了长生，为了狼雪峰血翼泉，大可不用搅风搅雨，何必跑到大王身边大费周章！
第四，假如为了长生，袭击城隍庙又是为何？”
四皇子略一思忖，答道：
“假设第四个问题成立，仓君道人就是为了长生，那袭击城隍庙很可能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与某个人达成了某种交易，从西洲带走的半妖便是为了袭击城隍庙！”
“有理！但不能确认！是否存在另一个人或另一方势力，还尚未可知！
倘若要长生的是仓君道人，袭击城隍庙的也是仓君道人，大王认为，这背后又会藏着什么？”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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