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八章 我说的话就是证据
蜀山，太虚玄宗的道场。
五牛神辇破开云层之时，蜀山上下一片肃然。
太虚玄宗的山门巍峨耸立，千丈石阶直通霄汉，两侧古松如龙盘虬结，云雾缭绕间隐见仙鹤翔集、飞瀑倒悬。此地号称天下玄门正宗，传承万年，底蕴之深厚，远非落星观之流可比。
然而此刻，整座蜀山都在颤抖。
五头青牛踏空而来，蹄下生烟，每一步落下都震得山体轰鸣。那辆青铜辇车古朴斑驳，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仿佛一座移动的太古神山，缓缓压向太虚玄宗的山门。
太虚玄宗的弟子纷纷抬头，面色剧变。有人握紧了剑柄，有人下意识后退，更多人则是茫然失措。他们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竟会有敌人大摇大摆地逼近蜀山，而护山大阵竟连一丝阻挡之力都做不到。
“噌！”
一道清越剑吟自太虚殿深处响起，如龙吟九天，瞬间压下了五牛神辇带来的压迫感。紧接着，一道白虹从殿中冲天而起，在虚空中化作一个白衣老者的身影。
太虚道尊。
白衣猎猎，太虚道尊立于虚空，周身清气环绕，手中拂尘轻摆，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望向那辆青铜辇车。
“教主驾临蜀山，贫道有失远迎。”
太虚道尊的声音如清风拂过山峦，不卑不亢，甚至带着几分客气。他微微拱手，姿态从容，仿佛迎来的不是一尊杀神，而是一位寻常访客。
五牛驻步，神辇停在了蜀山山门之外。
赵穆掀帘而出，脚踏虚空，负手而立。他目光越过太虚道尊，落在蜀山深处那片被云雾遮掩的殿宇楼阁之上，神情漠然。
“太虚道尊客气了。”赵穆淡淡道：“贫道此来，并非做客。”
太虚道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心中已有不祥预感。这三个月来，赵穆屠灭天庭据点的事迹早已传遍天下，落星观、玄冰原、离火岛……一处接一处被连根拔起，手段之狠辣，令整个大陆为之震动。
而蜀山太虚玄宗，与天庭素无瓜葛。
难道对方是来蜀山杀人的？
“赵道友一路行来，所过之处血雨腥风。贫道虽在山中，却也听闻了一些。”太虚道尊语气平静，正容道：“只是蜀山乃清修之地，门中弟子皆潜心修道，不问世事，想来与赵道友要寻之人并无干系。”
赵穆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太虚道尊心头一凛。
“道尊此言差矣。”赵穆摇头说道：“太虚玄宗确实清修有道，但道尊可知，贵宗的客卿长老虚无道人，还有蜀山有三十一名弟子，他们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太虚道尊面色微变。
虚无长老乃是太虚玄宗的客卿长老，说起来还是和太虚道尊有旧，当年曾救过太虚道尊，修为深不可测，连太虚道尊都是以半师之礼对待。
现在听赵穆的言下之意，这个虚无还有另外一重身份。
这个时候，太虚道尊已经相信赵穆的话，毕竟赵穆是不可能为了杀一个人，而得罪整个太虚玄宗的。
“天庭，天机星君。”赵穆一字一顿，吐出六个字。
此言一出，蜀山上下一片哗然。
太虚殿前的弟子们面面相觑，有人面露惊疑，有人愤而拔剑，怒斥赵穆血口喷人。虚无长老性格和蔼，待人友善，怎可能是天庭的刺客？
太虚道尊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道：“教主，虚无道友入我太虚玄宗已逾千年，若他真是天庭之人，不可能瞒过我的？道友此言，可有实据？”
“实据？”赵穆眸光一冷，冷哼道：“我说的话就是证据，天机星君潜入太虚玄宗一千二百余年，暗中培养刺客三十一人，皆以太虚玄宗弟子的身份为掩护，为天庭传递情报、执行刺杀。道尊若是不信，不妨请虚无出来一见。”
太虚道尊神情凝重。
他深深看了赵穆一眼，又望向后山紫竹林的方向。沉默良久，终于开口道：“虚无道友，请戳来一见。”
声音不大，却传遍整座蜀山。
他相信赵穆的话，毕竟，太虚玄宗以前都是在海外，赵穆生活在大陆，根本不可能知道虚无的名字，现在既然说出来，那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虚无真的是天庭的人。
虽然此刻被赵穆杀上门来，但他还是决定放弃虚无。
片刻后，后山紫竹林深处传来一声悠悠长叹。
那叹息声苍老而疲惫，仿佛一个沉睡了千年的人被强行唤醒。紧接着，紫竹林上方的云雾开始翻涌，一道灰色的身影从竹林中缓缓升起。
那是一个枯瘦的老者，身穿灰色道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双目半睁半闭，周身气息平和内敛，看不出丝毫杀意。他脚踏一朵紫云，缓缓飘至山门前，目光落在赵穆身上。
“你终于来了。”虚无长老开口，声音沙哑。
太虚道尊闻言，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碎裂。
“道友！你！”他艰难开口道。
虚无长老摆了摆手，制止了太虚道尊的话。他看向赵穆，浑浊的老眼中多了几分愤怒，冷哼道：“道兄，是我对不起你，哎！老朽藏身太虚一千二百年，自问不曾露出半点破绽。没想到，最终还是败在了玄穹那个废物手中。”
赵穆面无表情的望着对方说道：“天庭在大陆的三百六十七处据点，已拔除大半。你是最后一批。”
“最后一批？”虚无长老忽然笑了，只听他讥讽道：“赵穆，虽然不知道你是如何知道我们这些人的消息，但你以为拔除这些据点，就能斩断天庭在大陆的根基？你太小看天主了。那些据点不过是明面上的棋子罢了。”
“不就是归墟之地吗？”赵穆冷笑道。
虚无长老笑容一僵。
他终于明白，赵穆此来，是早就有了准备。
“算了，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就留你不得，也免得让天主出手了。”
话音刚落，虚无长老枯瘦的身躯猛然一震，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开来。那气息浩瀚如星海，深邃如虚空，赫然已触摸到造化境的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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