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血染疆场
陆阳拄着长枪站在满地尸骸之间，胸口剧烈起伏，忽然身后忽传来一声惨嚎。
“啊——！”
那是周无机的声音。
陆阳心神骤震，猛地回头望去。
只见周无机、孙龙、李虎、黄杰、孔汉五人被上百个后金骑兵围在中间，里三层外三层，马刀长矛齐齐往中间招呼。
此时周无机的大戟抡得呼呼作响，可他左支右绌，顾得了正面顾不了侧翼。
孙龙和李虎背靠背死战，黄杰孔汉已经被压得退到了周无机身后，五个人挤在一处，阵型眼看着就要被冲散。
一名后金骑兵握着长矛，借着马势狠狠刺向身侧的孙龙，那个后金骑兵脸上横肉绷紧，眼睛瞪得溜圆，嘴里怪叫着什么，矛尖寒芒刺骨，距离孙龙心口不过寸许。
孙龙前一秒才劈退正面一个骑兵，大刀还没来得及收回来，眼角瞥见矛尖已到，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小心。”周无机见状不及多想，大戟横着一磕，戟杆撞上那杆长矛，震得他虎口发麻，好歹替孙龙挡开了这一击。
那个长矛手被大戟震开，手腕一歪，矛尖扎进土里，连人带马往旁边一趔趄。
可就在周无机大戟荡出去的当口，暗处两名弓箭手抓住这个空档，弓弦急抖，两支狼牙箭破空疾射，钉入他的左臂皮肉。
箭矢入肉三寸，羽尾震颤不止。
猩红的鲜血顺着箭杆汩汩流淌，瞬间浸透了半边衣袖，剧痛让周无机浑身战栗，冷汗瞬间爬满额头。
紧接着一名满脸凶悍的后金骑兵见状，眼中凶光大盛，策马猛冲，嘴里嗷嗷叫着，手中长矛高高举起，借着俯冲之势，将长矛狠狠刺向负伤无力的周无机！
“周道长小心！”
“狗鞑子！敢伤人！”
旁边的孙龙怒吼着奋力劈退身前骑兵，弯刀横扫，把一个后金骑兵砍得从马上栽下去，可想要驰援周无机，面前两个骑兵挺刀劈来，左右夹击，他只能挥刀格挡，自顾不暇。
李虎挥刀斩断马腿，那匹战马惨嘶一声跪倒在地，马背上的骑兵摔了个狗啃泥，可李虎还没来得及补刀，身后偷袭的骑兵一刀劈中他的后背，棉甲裂开一道口子，血珠子当场冒了出来。
黄杰和孔汉亦是浑身挂彩，铠甲开裂，皮肉翻卷，孔汉后腰上那道刀伤深可见骨，每动一下都疼得他龇牙咧嘴。
周无机的左臂使不上力，整个人动作慢了半拍，矛尖眼看着就要扎进去。
陆阳右手猛地攥紧长枪，臂膀抡圆，全身的力气从脚底拔起来，经过腰背，灌到肩肘，最后从手腕子里甩出去。
嗡——
一道枪芒划破空气，如闪电穿过战场，贯穿了那名刺向周无机的后金骑兵。
噗嗤！
清脆的血肉贯穿声轰然响起！
那名刺向周无机的后金骑兵根本来不及反应，整杆长枪自后背穿心而过，枪尖从前胸悍然穿出，带带着一蓬血雨，将那个后金骑兵整个人钉在马下。
那个后金骑兵低头看了一眼从自己胸口冒出来的枪尖，嘴里咕噜了一声，手里的长矛当啷落地，人跟着从马背上出溜下去，被那杆长枪钉在地上，手脚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那匹战马惊得人立而起，把尸体甩脱，撒开蹄子跑了。
此时陆阳施展龙行步，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残影，朝着包围圈直冲过去。
他这会儿手里没兵器，可脚下比风还快，迎着正面三个骑兵冲上去。
那三个后金骑兵见他空着手跑来，以为有机可乘，一个挺矛刺向陆阳面门，一个挥刀劈向陆阳腰肋，还有一个从侧面绕过去想抄陆阳后路。
陆阳没给他们合围的机会，双脚一蹬地，整个人拔起来三尺多高，从三杆兵器上方翻过去，半空中双掌齐出，两道金色掌影脱手而出。
“降龙掌！”
轰！轰！
两道气墙一左一右，将拦路的五六名骑兵连人带马轰飞出去，撞在身后的同伴身上，引起一片混乱。
左边那两个连人带马滚成一团，右边三个被掌风掀翻，其中一个后金骑兵的马被气墙拍中侧面，横着摔出去，把背上的主人压在身下，一条腿被马压住，疼得嗷嗷惨叫。
陆阳趁势从地上抄起一杆后金骑兵掉落的长矛，顺手一抖，矛尖寒光闪烁，分量趁手。
“我来助你们！”
陆阳冲入那一百多名后金骑兵的包围圈，长矛左挑右刺。
上百后金骑兵已然尽数围拢，层层叠叠，铁蹄轰鸣，人马如山，将这片方寸之地围得水泄不通。
刀光、矛影、铁甲寒光交织一片，无数双凶悍的眼眸锁定闯入阵中的陆阳，悍不畏死的后金骑兵纷纷策马围杀而来。
“杀了他！斩此敌首！”
“结阵围杀！”
几个后金骑兵用女真话嘶吼着，外围的后金骑兵纷纷拨转马头，像潮水一样往陆阳涌来。
陆阳面色冰冷，浑身浴血，伤口的剧痛早已被滔天杀意压下，一双眸子凛冽如霜，不见半分惧色。
“挡我者，死！”
一声低喝，震彻四野。
只见陆阳脚下龙行步飘忽纵横，身形在密集的骑兵阵型中辗转腾挪，手中铁矛骤然出鞘，开启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戮！
一名正面冲来的骑兵挺矛直刺，矛尖寒光直逼面门。
陆阳身形微侧，轻松避过锋芒，手中铁矛快如闪电，顺势前捅！
噗！
一矛精准洞穿对方咽喉，枪尖透颈而出，带起一道猩红血泉。
那个后金骑兵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双目圆瞪，四肢一软，直直从马背上栽落。
陆阳抽矛时手腕一拧，矛尖在伤口里绞了半圈才拔出来，血沫子跟着往外冒。
未待尸体落地，陆阳手腕一抖，长矛抽出，血珠飞溅，侧身横扫。
咔嚓！
右侧两名并肩冲来的后金骑兵举刀格挡，精铁马刀撞上裹挟罡气的矛身，瞬间崩裂断碎。
一股巨力顺势扫过，直接砸断两人肋骨，二人口喷鲜血，闷哼着倒飞出去，重重砸进马群，被混乱的铁蹄踏得骨碎筋折。
其中一个落地时还有气，挣扎着想爬起来，被后面冲上来的自己人一马蹄踩在胸口，当场没了声息。
又有三骑从身后合围，长矛交错，封锁所有躲闪角度，招式狠辣刁钻。
陆阳头也不回，脚下旋身一转，长矛贴地翻飞，骤然上挑！
咻！
矛尖凌厉破空，接连刺穿三人小腹，一气呵成！
三道血花同时炸开，三名后金骑兵惨叫一声，身躯软软瘫倒，瞬间没了生机。
陆阳连看都没看，一脚踢开挡路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此刻。
陆阳宛若一尊浴血修罗，身陷重围却如入无人之境。
步法灵动诡谲，快得只剩一道道金色残影，穿梭在奔腾的战马与森寒的兵刃之间。
敌军的劈砍、刺杀、格挡，在陆阳眼中皆如小儿挥舞。
周无机见陆阳杀进来，精神一振，一个横扫，将面前两名后金骑兵扫落马下。
孙龙李虎也咬着牙往外冲，大刀劈砍，硬是杀出一条血路跟陆阳会合。
黄杰孔汉背靠背，一个挺矛一个挥刀，虽然身上都挂了彩，但两人阵脚没乱。
陆阳杀穿包围圈，最后一跃而起，手中长矛凌空刺下，从一个后金骑兵的咽喉扎入，直透后颈，将那个后金骑兵整个人钉在地上。
那个后金骑兵四肢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陆阳一脚踩住尸身，拔出长矛，血泉喷涌。
剩下的后金骑兵被陆阳这股子勇武凶狠吓得纷纷勒马后退，不敢再上前。
包围圈松了，陆阳几步冲到周无机身边，一把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
“周道长，还好吗？”
周无机左臂上两支箭还没拔，血把半边衣袍都染红了，脸色苍白，嘴唇哆嗦了两下，可还是挤出一丝笑意：“暂时……死不了。不过今日咱们几个怕是走不了了。”
说着他往四周扫了一眼，后金骑兵虽然退了几步，可阵型没散，只是不敢上前罢了。
陆阳扶着周无机，目光扫过四周虎视眈眈的后金骑兵，沉声道：“不要这样说，今日咱们一定能杀出去。”
周无机苦笑一声，左臂上两支箭还插着，血顺着箭杆往下淌，把半边衣袍都染红了。
他咧了咧嘴，想说什么，却被孙龙抢了先，“将军说得对！”
只见孙龙攥着弯刀，胳膊上那道口子还在往外渗血，可腰杆挺得笔直，嗓门也大，“我等大明将士，生来保境护民，就算今日战死在此荒山，也绝不让后金鞑子踏过此地半步！想要往前，除非踏着我们的尸体过去！就算死在这儿，也不能让后金鞑子过去！除非踏着咱们的尸体！”
李虎肩头中了一箭，箭头还嵌在肉里，疼得龇牙咧嘴，可也跟着喊：“对！大明将士绝不屈服！老子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黄杰大腿上挨了一刀，走路一瘸一拐，可还是攥着长矛，咬着牙道：“鞑子肆虐辽东，屠戮百姓！我等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今日跟他们拼了！”
孔汉后背被马刀拍了一下，疼得直抽冷气，可也抡着马刀附和：“拼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陆阳扫了五人一眼，没再说什么。
然后弯腰捡起地上那杆长枪，枪尖上的血珠还没干透。
远处的后金千夫长坐在黑马上，脸色铁青，用女真话吼着。很快，四周的骑兵纷纷拨转马头，朝着他们六个人围拢过来。
几百号骑兵从四面八方同时催马冲锋，铁蹄震地，尘土飞扬，弯刀长矛密密麻麻，像一片钢铁的潮水涌来。
“跟紧我！随我杀敌！”
陆阳一声暴喝，脚下龙行步率先冲出，迎着那片钢铁潮水直冲过去。
他单枪匹马，一步当先，迎着数百铁骑悍然逆行而上！
周身残存的罡气萦绕流转，即便满身血透重衣，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依旧压得敌军胆寒。
周无机五人紧跟在他身后，六个人结成一个小阵，像一把尖刀插向敌阵。
最先冲至近前的十余骑后金骑兵，挥舞马刀齐齐劈砍而来，刀锋交错，寒芒蔽日。
最先冲至近前的十余骑后金骑兵，挥舞马刀齐齐劈砍而来，刀锋交错，寒芒蔽日。
陆阳身形骤动，龙行步踏碎尘土，身影倏忽飘忽，快如鬼魅。
手中长枪骤然暴刺，枪尖裹挟罡气，快、准、狠三者极致！
噗嗤！
一枪贯穿一个后金骑兵的咽喉，血花狂飙，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直直坠马而亡。
陆阳抽枪不滞，顺势旋身横扫！
铛！咔嚓！
两声脆响齐鸣！
两名后金骑兵劈来的马刀直接被枪杆震碎，巨力贯体，二人手腕崩裂，手臂发麻。
未等他们仓皇退避，枪芒再闪，斜挑而入，瞬间洞穿两人胸腹！两道身影重重摔落马下，当场气绝。
左右两侧后金骑兵轮番冲杀，长矛攒刺，刀光乱舞，密密麻麻的攻势层层叠叠，不留丝毫空隙。
可在陆阳面前，所有攻势皆形同虚设。
长枪翻飞如电，枪影层层叠叠，似乎织成一片光幕。
一名后金骑兵策马高高跃起，挥刀猛劈，想要居高临下重创陆阳。
陆阳不退反进，身形陡然拔高半寸，长枪穿透对方心口，力道之大直接将其人挑在矛尖之上，狠狠甩向一旁冲来的数名后金骑兵。
顿时人仰马翻，混乱不堪。
左侧后金骑兵趁乱偷袭，短刀直刺腰侧。
陆阳腰身一拧，避开要害，反手一矛戳出，直接贯穿对方肩胛。
然后顺势一搅，血肉模糊，那人凄厉惨嚎一声，当场废了战力，滚落尘埃。
右侧后金骑兵结阵齐刺，十余杆长矛齐齐攒射，密不透风。
陆阳罡气凝于枪身，猛地横扫一圈！
当当当！！！
连片的金属崩碎声刺耳炸响，十余杆长矛尽数断折，断矛纷飞。
未等敌军反应，陆阳身形突入阵中，短距离连刺，刷刷数枪。
每一枪都命中那些后金骑兵的咽喉、心口要害。
短短三息，十余骑尽数倒地殒命！
鲜血顺着枪身源源不断滑落，滴落在黄土之上，染湿大片土地。
遍地尸骸堆叠，断臂残肢散落，刺鼻的血腥气混杂着尘土硝烟，浓烈得让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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