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阳王
偌大的蛊门广场，渐渐空旷下来。
南方长老、南麻婆婆和徐白凤位列在左，陆阳静立右侧，曾天阳、张盛宝和罗宗恒一众紧随其后。
众人簇拥着石蒙这位蛊门新主，迈入前面巍峨庄严的蛊神大殿。
殿内穹顶巍峨，雕梁画栋，殿内两侧分列长椅，乃是历代蛊门长老，高层议事席位，最上方居中的金座，便是大祭司的主位。
众人依次入殿，按照位次落座，气氛肃穆沉静。
石蒙步履从容，径直踏上最高台阶，落座于象征蛊门最高权柄的大祭司主位上。
虽身居最高权位，但却无半分骄躁，唯有执掌南疆，安定万民的冷静和担当。
坐石蒙目光缓缓扫过殿下，最终落于曾天阳、张盛宝、罗宗恒三人身上，神色肃穆，沉声开口。
“此番平乱，大祭司伏法，麾下主干势力覆灭，但残余余孽并未尽数肃清。”
“东方长老狡诈奸猾，见大势已去，提前遁逃无踪，其手下嫡系门徒，依附党羽也尽数四散潜藏，此人心怀邪念，罪孽缠身，若放任在外逃窜，必定暗中作祟，滋生生乱，侵扰村寨百姓，破坏蛊门安稳大局。”
说着目光锐利，字字清晰，沉声下令：“今命三家五堡诸位义士，全权负责追剿事宜，遍历各处险地，搜捕东方长老及其所有残余党羽，除恶务尽，绝不留一丝祸乱隐患，护我蛊门安定！”
曾天阳、张盛宝和罗宗恒三人即刻起身，齐齐拱手躬身，神色坚毅，凛然领命。
“我等遵少主令！”
“定当全力搜捕余孽，誓死剿灭逃窜邪祟，若不尽诛余孽，绝不回返！”
三人语气铿锵，掷地有声，脸上皆是决然之色。
待到三人领命落座，殿内寂静片刻，神色凛肃的南方长老缓缓起身，上前一步，躬身拱手，郑重开口请示。
“少主，属下尚有一事请示。”
石蒙微微抬手：“长老请讲。”
南方长老沉声道：
“此番蛊门大乱，百寨动荡，各大长老派系尽数卷入纷争，唯独北方长老一脉，数十年来始终游离于蛊门权争之外，常年闭关自守，中立旁观。”
“此前大祭司祸乱南疆，百寨动荡，北方长老闭门不出，不曾助纣为虐，如今讨伐奸佞、拨乱反正、其亦未至，态度暧昧不明。不知少主，对此人该如何处置？”
话音落下，大殿之内气氛微凝。
所有人目光齐齐汇聚石蒙，静待这位新晋门主的决断。
北方长老常年置身事外，不参与蛊门数十年的权柄纠葛，不附大祭司之恶，亦不助正道平乱。
这般常年的中立，始终是悬在众人心中的一桩隐忧。
石蒙端坐玉座，神色沉静无波，澄澈的眼眸掠过一丝幽光，缓缓开口，声音回荡在恢弘殿宇之中：
“北方长老一脉的中立，看似无过，实则大谬。”
说着语调平淡字字通透：“世人皆以为，墙头草随风倒、趋炎附势最为可恨。可在我看来，这般常年冷眼旁观的中立之辈，比墙头草更为可怖。”
“墙头草虽无风骨，却终有取舍，或善或恶，皆有迹可循。可北方长老掌一方势力，享蛊门供奉，食万民之利，却在宗门蒙难、苍生受苦、邪佞横行的数十年里，紧闭山门，冷眼旁观。”
“眼见大祭司篡改祖制、压榨寨民、残害同族、祸乱南疆，他不阻、不谏、不抗、不争。正道受打压、忠良遭屠戮之时，他隔岸观火，保全自身；如今讨伐奸佞、救万民于水火之时，他独善其身，安稳度日。”
“无大义，无担当，无悲悯，无取舍，这般全然自顾自己的中立，便是对邪恶最大的纵容，比助纣为虐，更寒人心。”
一番话掷地有声，殿内众人皆颔首认同。
石蒙眸光微敛，语气淡然落下决断：“不必急于处置，亦不必遣使召谒。暂且晾他两日再观。”
“如今百寨归心，大势已定。看他是幡然醒悟、主动归朝臣服，还是依旧执迷不悟、固守一隅、冷眼观望。我倒要看看，这位隐居北疆的长老，最终要作何抉择。”
南方长老闻言躬身应道：“少主英明。”
殿内气氛稍缓。
石蒙目光看向立于殿侧神色慈和的南麻婆婆，沉声问道：“南麻婆婆，祭台上那些和亚姑一起被施以锁魂祭术的姑娘，不知可有痊愈救治的希望？”
南麻婆婆闻言上前一步，微微欠身，苍老的眉眼间满是凝重，缓缓回道：“少主，老身方才已然逐一探查过一众姑娘，大祭司的锁魂邪术阴毒绝伦，封锁神魂、闭塞七情六欲，长年累月浸染，致使她们神思枯寂、形同木偶。”
“万幸邪术尚未入骨，神魂尚存一线生机。老身有五成把握，施术、辅以灵药温养神魂，可剥离邪蛊、破除禁术，令她们恢复神智，重归本心。”
五成把握，已是绝境之中最大的希望。
“嗯。”石蒙闻言微微颔首，眉宇间掠过一抹宽慰，郑重拱手：“那就全权拜托婆婆。蛊门一切资源但有所需，皆可调用，务必全力救治一众姑娘，护她们神魂归位，安然无恙。”
“老身遵命，定不负少主所托，。”
南麻婆婆躬身领命。
待南麻婆婆归列，石蒙神色骤然一肃，目光看向殿侧身姿挺拔的陆阳身上。
满堂目光，随之尽数汇聚于陆阳一身。
石蒙端坐高位，声朗如钟，字字铿锵，响彻整座大殿：“陆恩人于我蛊门最黑暗、最危急之时挺身而出。昔日我身陷绝境、性命垂危，是陆恩人出手相救，赐我生机；此番蛊门平乱伐邪，陆恩人当居首功！”
“若无陆恩人，便无今日蛊门正统重归，无今日苗疆四海安宁！”
石蒙目光郑重，当众定下殊荣：“今我以蛊门新主之名，特封陆恩人为蛊门第一护法——阳王！”
“赐护法至尊权柄，位列宗门诸尊，权同四方长老，却执掌蛊门镇邪、护道之权，在苗疆全境、蛊门圣地之内，享有蛊门先斩后奏，无需禀命的至高权限！镇邪祟、护百寨，卫蛊门！”
一语落地，满堂哗然！
先斩后奏之权，乃是蛊门开宗千年以来，从未有人获封的无上殊荣，是凌驾一切宗门规制的至高权柄！
陆阳见状当即跨步出列，神色淡然对着高台拱手，坦然推辞：
“石少主厚爱，陆阳感激不尽。只是此番封赏，恕我不能领受。”
他的语气坦荡，字字诚恳：“我并非蛊门中人，亦无苗疆血脉，无宗门渊源。此番出手，只为诛除邪祟、匡扶正道，救人平乱，皆是本心使然，并非为功名权位而来。”
“若贸然身居第一护法高位，执掌生杀大权，名不正言不顺，恐难服蛊门族人，亦坏蛊门礼法。还请石少主收回成命，莫要因我乱了蛊门体制。”
什么？
殿内众人见状 ，没想到陆阳居然拒绝了，然后纷纷上前劝说。
南方长老率先拱手开口，语重心长：“陆恩公此言差矣！少主新政已定，破除出身桎梏、不分内外尊卑，唯功是论、唯德是举！你救万千寨民于水火，挽蛊门于覆灭绝境，盖世功勋摆在眼前，何须论出身、分内外？这尊位权柄，你当之无愧！”
南麻婆婆亦随之劝道：“陆小友，此番浩劫，全赖你力挽狂澜。你虽非蛊门族人，却是我蛊门的恩人。你执掌此权，护蛊门长治久安，乃是蛊门上千弟子门徒的福气，万万不可推辞。”
一旁的徐白凤也轻声开口，“陆阳，你素来心怀正道，执掌此权，并非为己，莫辜负少主和大家一片心意。”
曾天阳、张盛宝和罗宗恒三人亦是齐齐拱手：“陆恩公功德无量，当之无愧，还请切莫再辞！”
众人句句恳切、字字真心，满堂皆是期许敬重之色。
陆阳望着满堂众人恳切期盼的神色，看着高台之上石蒙笃定真诚的目光，心中微动。
他本无心权位，却知晓众人一番心意，皆是纯粹赤诚。
此番蛊门初平，余孽未清，有此护法权柄，日后若再有邪祟作乱，余孽滋生，的确可快速镇杀。
沉吟片刻，陆阳终于微微颔首，松了口，“既然石少主和诸位诚心相托，那陆阳就应下此位，必当恪守本心，不负厚望重托！”
石蒙端坐高台，浮出了一抹欣喜的亮色，声朗如钟：“好！有阳王护法坐镇，我蛊门百世安稳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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