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4章 芯火燎原！
秦文豪，这位在学术界德高望重，向来以沉稳著称的老教授。
此刻眉头紧皱，看得出内心很是激动。
他指着投影幕布上一张密密麻麻的NPU架构图，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嗨思那边挖来的团队确实是国内顶尖，他们的经验非常宝贵。
我们在NPU的底层指令集架构上已经跑通了全部逻辑，神机算法在模拟器上的推演效率，对比传统的GPU方案，理论上提升了至少三倍。”
会议室里，姜红颜和几位硬件工程师的脸上露出了振奋的神色。
三倍的效率提升，这意味着抖音的推荐算法将拥有更恐怖的读心能力。
“但是……”
秦文豪一开口，这两个字就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刚刚燃起的火苗。
他转过身，看着陆向阳，神情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从图纸到流片（Tape-out），中间隔着一道天堑，一道用真金白银和人脉关系堆出来的天堑。”
“首先是EDA（电子设计自动化）工具。”
秦文豪叹了口气：“我们目前使用的，都是通过一些特殊渠道搞来的学术版，功能受限，而且随时有被断供的风险。
正版授权费贵得离谱就不说了，关键是晶圆厂的产能。
目前全球最先进的工艺节点，台极电的16纳米，产能几乎被苹果的A系列芯片和膏通的骁龙旗舰瓜分殆尽。
我们这种没有历史出货量，名不见经传的新玩家，拿着设计图纸过去，人家连排队的机会都不会给。
退一步讲，就算我们选择相对成熟的28纳米工艺，一次流片的费用，就是三千万起步。
这还只是最基础的MPW（多项目晶圆）拼单价格。
只要我们的设计图纸上存在一个微小的Bug，这三千万，就等于直接打水漂。”
造芯之难，难于上青天！
这早已不是单纯的技术问题，而是一个集资本、技术、供应链、国际关系于一体的综合性绞杀场。
坐在旁边的乔芷熙，作为柠檬集团的CFO，听得心惊肉跳。
她掌管着集团的钱袋子，每一分钱的支出都要计算ROI（投资回报率）。
三千万一次的试错成本，而且听秦教授的意思，失败的概率极高，这简直就是个无底洞。
即便是如今现金流堪称恐怖的柠檬科技，也经不起这么几次折腾。
“老板，这个风险……是不是也太大了些？”
乔芷熙忍不住开口，想提醒一下。
然而，陆向阳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丝毫的动摇或退缩。
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芯片行业的残酷。
前世，一幕幕国内企业因为“缺芯”之痛，被扼住喉咙，最终在时代的浪潮中轰然倒塌的悲剧，还历历在目。
他重生一次，拥有了改写剧本的机会，就绝不可能允许这种事情在自己身上重演。
“流片的钱，集团全额兜底，钱不够，我来想办法。”
陆向阳的声音听起来很温和，像一颗定心丸，让会议室每个人都感受到了他的决心。
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技术骨干，陆向阳一字一句地说道：
“失败一次，我们就流片两次。
失败两次，我们就流片三次。
我给寒武纪的预算不设上限。
哪怕是砸锅卖铁，也要把这条路给我砸通！”
全场死寂。
乔芷熙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从老板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狗老板的霸道总裁气息，真的是越来越强了！
沉吟了片刻，陆向阳脑海中前世的记忆碎片如闪电般划过，迅速拼接成一张完整的战略地图：
“老赵不是正在谈B轮融资吗？”
他转向赵帆：“你告诉那些想投我们的国际资本，红杉也好，高瓴也罢，想上抖音这条船，光有钱不够。
他们手里都握着大量的半导体产业链资源，无论是仙童、德州仪器，还是台极电、格芯的董事会，都有他们的人。
把条件加进去，谁能帮我们搞定芯片的代工排期，我们就优先要谁的钱。”
这一手，直接将资本的贪婪，转化成了推动自己核心技术前进的燃料。
秦文豪深吸了一口气，原本因长期劳累的疲惫心态，在这一刻又充满了干劲儿。
有陆向阳这种不计成本，不问成败的兜底承诺，他们这些搞技术的人，才终于可以抛开一切顾虑，放开手脚去搏那万分之一的成功可能。
“陆总，明天我要和李振去台极电洽谈流片排期的事，你这边还有什么嘱咐吗？”
秦文豪攥紧了手里的文件夹，指尖都透着几分激动。
这是寒武纪的第一次流片，记载了许多人的梦想。
如果说成功的话，就足以改写寒武纪在国内芯片公司的地位。
陆向阳指尖轻轻敲了敲会议桌，沉吟两秒开口：
“去了不用跟他们绕弯子，直接亮明我们的需求，我们要最快的排期，代价我们可以谈。
但有一点要记牢，哪怕多付出三成的代工费，也绝对不能让我们的架构参数留在他们的资料库太久，防人之心不可无。”
赵帆在旁边皱了皱眉接话：“可是现在国际上对我们卡得这么严，台极电那边会不会直接接不了我们的单？”
陆向阳唇角掀起一抹淡笑，语气笃定：
“资本只认利润，我们出得起价格，他们就不可能把钱往外推，就算上层有人施压，只要我们抢在禁令下来之前把排期定下来，他们就不可能违约。
你那边融资本来就打着国产AI芯片的旗号，正好把这话放出去，那些资本为了抬升估值，自然会帮我们去打通关节，不用我们自己出面撞南墙。”
秦文豪重重点头，把这话仔仔细细记在了笔记本的扉页。
会议室里压抑了大半个钟头的沉闷气息，终于一点点散了出去，每个人的脸上都泛起了久违的光亮，那是被前路照亮的、久违的锐气。
“陆总，在这里我也立个军令状。”
秦文豪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十分灼热：
“今年年底之前，第一代NPU芯片的工程样片，我一定让它在测试主板上，亮起来。”
“好！”
陆向阳重重地点头，手掌拍在了老教授的肩膀上：
“老秦，我等你的好消息。”
会议结束时，已是下午两点。
高管们带着各自沉甸甸的心思陆续离开，陆向阳独自一人回到办公室，脑海中还在盘算着芯片研发的人才梯队建设。
光是倪光楠和秦文豪不够，嗨思团队也不够，他需要一个更加庞大的，涵盖了设计、验证、制造、封测各个环节的人才团队。
左手，是抖音即将掀起的，吞噬全民时间的流量狂欢。
右手，是深不见底的，吞噬海量资金的硬核芯片研发。
一软一硬，一生一死。
柠檬科技这艘巨轮，正在他的掌舵下，以一种近乎分裂的姿态，驶向波澜壮阔的未来大时代。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日益繁华的江城。
天际线处，乌云正在缓缓堆叠，一场冬雨似乎正在酝酿。
陆向阳的嘴角，却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他不怕风暴。
因为风浪越大，鱼越贵。
当所有人都以为他的终极目标，是建立一个前所未有的短视频帝国时。
只有他自己清楚，抖音不过是攻城略地的先锋军，是为后续真正的大杀器，芯片，输送粮草和弹药的。
靠抖音赚钱，给芯片续命。
这条路，哪怕布满荆棘，也必须咬着牙闯出来。
只有将核心技术，这把利剑攥在自己手里，才能在未来那场真正的全球牌局中，拥有掀桌子的资格。
陆向阳的目光仿佛已经看到了多年后，那片更广阔的，属于星辰大海的战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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