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0章 干得……漂亮
无涯犹豫了。
他身后的一百二十名卫兵面面相觑，不明白副队长为什么突然不动了。
无涯对着自己的手下喊道：“撤！”
但话音刚落。
一道灰光就从暗会阵营中射了出来，准确无误地没入了无涯的后背。
无涯低头看着自己胸口洞口大小的伤口，脸上的表情既像是震惊又像是释然。
银面具收回手，淡淡地说：“废物，不配活着。”
他挥手：“杀了他们。”
两百名黑袍信徒如潮水般涌向不死卫队。
失去指挥的卫兵们在第一轮冲锋，就被杀了三十多个。
暗会的黑袍信徒不惧死亡，疯狂地挥舞着武器，对砍过来的刀剑不闪不避。
他们的眼睛里燃烧着灰色的火焰，显然早就被绝望之力侵蚀透了神经。
但卫兵毕竟有百余人，训练有素，在最初的慌乱过后迅速结成防御阵型，在广场上与暗会信徒展开拉锯。
鲜血在青石板上流淌成河，尸体一层叠一层，两方杀得难解难分。
就在这时，
第三股力量来了。
黑沼城的北门被轰开了。
城门碎成十几块，三头巨大的秽兽冲进城内，每一头的背上都坐着十几个穿着统一黑甲的永堕者。
共四十来人，全部是三境以上。
领头的是一头暗红色巨蜥，巨蜥背上站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穿着一身深紫色长袍，袖口绣着不死王庭的盘龙徽记。
周边城市的援军到了。
楚浩在城墙上看到一个老熟人。
黑牙帮的毒牙，也在援军队伍里。
毒牙跟在老者身后，脸上的表情又兴奋又紧张。
这就是来自周边魔山的永堕者援军。
他们来得太快了。
快到三方混战还没分出胜负就出现在城门口。
四十二名永堕者，加上十二头战斗秽兽，整体战力足以碾压广场上两败俱伤的暗会和不死卫队。
李姓长老，站在巨蜥背上，俯瞰着广场上的血腥战场。
他的目光先在暗会的人群中扫了一圈。
然后，在中央广场的地面上停顿了一下……那里也刻着一个倒五芒星阵法，是黑沼城三个阵法中的第三个。
先前隐藏在青石板下，现在因为战斗的波及已经暴露了半截。
楚浩发现，这位李长老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难道说……。”
李长老深吸一口气，抬起手，声音如洪钟：“黑沼城所有势力听令……立刻停战！”
广场上的两帮人已经杀红了眼，根本没人理他。
李长老脸色一沉，右手向下一压。
一股威压从他身上爆发出来，五境巅峰的气息，如实质般压在广场每一个人的头顶。
暗会信徒和不死卫兵，不由自主停下了手中的刀剑。
“我说，停战。”李长老一字一顿。
银面具抬头看着李长老，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翘，不退反进：“李老，你来得正好……不巧的是，我们正在处理局部冲突，就不劳烦你费心了。”
李长老冷冷道：“暗会在城中布置邪神阵法，又是什么？”
银面具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料到李长老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事捅破。
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淡淡地说：“这是误会。”
“误会？”李长老指着广场地面上的倒五芒星。
“这个也是误会？”
说完，他的目光在战场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堕魔帮阵营的方向……枭爷和铁屠正带着残余的七个打手从码头区退回广场。
枭爷半边身子全是血，浑身带着绝望之力侵蚀的灰斑，显然怪物拍了一下差点没命。
但看到李长老，他还是勉强站直了身体。
“李长老，”枭爷嘶声道，“暗会在码头召唤了邪神分身，我们尽力了，实在打不过！”
而就在这时。
城墙上传来一个声音。
“李长老，我成功了！”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到城墙上坐着一个人。
他两只脚悬在城墙外面晃悠，嘴里还叼着一根草茎，脸上满是洋洋得意的笑容。
他一手举起一块破碎的黑色石头。
那是码头阵法核心的一块符文碎片。
楚浩一手朝李长老大喊：“暗会已经和本地势力火拼了，他们的阵法被枭爷炸了一半……污染之潮计划已经完了。”
李长老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变了三次。
先是愕然，
然后是阴沉，
最后硬生生挤出一丝笑容。
他身后的永堕者们都等着他下达命令，暗会的银面具也等着他表态。
所有人都在看着。
他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露出破绽。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平生修为压制住胸口翻涌的杀意，咬牙切齿地挤出四个字：“干得……漂亮。”
楚浩把符文碎片随手一扔，咧嘴笑了。
枭爷趁势接口高喊道：“李长老，不能放过这些暗会的杂种，他们要在黑沼城搞屠城，还想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灭口……码头那边还有邪神分身在冲撞阵法！”
李长老沉默了三息。
在这三息里，他快速计算了所有的变数。
暗会的计划已经暴露，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邪神分身被召唤出来，污染之潮的秘密也已经被放在了台面上。
若他此时下令退兵，日后不死王庭追查下来，他这个领队长老必然脱不了干系。
反过来，若要灭杀在场的所有人……七城援军加上黑沼城三方势力，四五百号人。
他就算有这个能力，之后也根本无法向亲王交代。
他最理智的选择只有一个。
弃车保帅。
于是他抬起手，指向广场上的暗会信徒：“杀。”
援军悍然加入战局。
接下来两个时辰，黑沼城变成了一座修罗场。
援军的十二头战斗秽兽冲进广场，六巨蜥一口吞下了三个暗会术士，五级的变异鳄鱼咬住一个黑袍长老甩飞十几米。
永堕者们与暗会信徒缠斗在一起，而李长老亲自出手对付银面具。
银面具的实力在五境巅峰，与李长老不相上下。
灰光与紫光在广场中央交错碰撞，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地面开裂。
两人从广场打到城墙，从城墙打到房顶，沿途所有建筑物都被波及成了废墟。
但李长老打得格外凶狠，像是在急于消灭某个见证者。
银面具每多活一刻，就多一分对李长老不利的凶险。
最终，李长老以左臂换命，硬挨银面具一记灰光，同时将右手插入了对方的胸膛。
银面具的面具碎裂落地，露出底下一张扭曲的中年男人面孔，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容：“李长老莫忘了，就算我死了，邪神大人也知道……”
李长老没有让他说完，手指一拧，将他的心脏从胸腔里生生拽了出来。
银面具的尸体从房顶坠落，摔在废墟中，再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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