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6章 利用规则对抗
姚启云含笑拱手，态度上挑不出毛病。
“楚阁老严重了。本官岂敢做出那大不敬之事？”
楚胥一挑眉，意味深长道：“哦？那姚大人该不会是来蹭饭的吧？”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开怀大笑，笑声在殿宇内回荡，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剑拔弩张的寒意。
笑声戛然而止。
姚启云轻捋胡须，正色道：“本官是来护驾的，楚阁老可千万别误会。本官得到消息，说是这行宫内闯进来一名图谋不轨的刺客，欲要对皇太孙不利。”
说着，他意味深长地看向坐在一边保持冷静的赵灵儿。
赵灵儿猛然在椅子上站起身，怒视着姚启云，胸膛剧烈起伏。
她刚要说话，却看到楚胥那阴沉的目光，瞬间就联想到昨晚林昭的约法三章，不能大吵大闹，不能喊打喊杀。
她死死咬着嘴唇，强压住怒火，重新坐下，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姚大人可不要冤枉好人。妾身与宗室本就有着渊源，这次与皇太孙见面，完全是唠家常。”
姚启云冷笑一声，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当年六皇子造反，天下谁人不知？而你和林珩，还都是大端通缉的要犯。本官前来拿你，乃是名正言顺。”
“所以，你是乖乖束手就擒，还是让本官一声令下，将你强行抓捕归案？”
赵灵儿就算再能忍，此刻也有些绷不住了。
她一双素手死死握着太师椅两侧的扶手，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要不是有楚胥在这儿镇场，她早就发飙了。
楚胥轻抿一口茶，不紧不慢地放下茶盏，意味深长道：“姚大人，是打算在我大端皇太孙面前拿人吗？”
姚启云微微一笑，目光闪烁。
“楚阁老该不会是打算包庇朝廷钦犯吧？对了，太孙殿下在哪？本官有要事向他禀报。”
楚胥知道他在转移话题，轻蔑一笑。
“姚大人这官当得明白啊。这江夏郡现在是你的地盘，就算赵灵儿是朝廷钦犯，那也是你的失职。怎么说得好像是太孙殿下犯了错？”
姚启云不慌不忙，拱手道：“没错，楚阁老言之有理。这的确是下官的失职。所以下官打算先将此人抓捕归案，而后立即上奏皇上，下官甘愿接受朝廷任何处罚。所以，还希望楚阁老不要徇私情。”
楚胥一时语塞。
他没想到，这姚启云如此难对付，一直在利用朝廷的律法和规则跟他斗。
他还不能无视这些规则，否则，犯错的可就是他了，而且还会给姚启云可乘之机。
赵灵儿见楚胥不说话，心中已是了然。
她不想让这个老狐狸为难，也不想让林昭的计划被打乱。
她再次站起身，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得可怕。
“楚阁老不必为妾身犯愁。既然姚大人要抓捕妾身归案，那妾身就跟他走上这一遭好了。”
姚启云面露喜色，刚要开口说两句公道话。
“嘎吱！”
一侧紧闭的房门被打开了。
林昭伸个懒腰，走了出来。
他一身明黄色常服，腰系白玉带，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但双眼却锐利如刀。
他含笑开口。
“没想到，姚大人居然是我大端的大清官啊！看来，本宫回京后要向老爷子美言两句，让姚大人这样的人才留在地方，实在是暴殄天物。”
姚启云立即起身迎接，拱手陪笑，姿态放得极低。
“太孙殿下谬赞了。下官能做到现在的位置，已然心满意足。更何况，做官不在高低，只要能为朝廷效力，其实在哪都一样。”
林昭眼前一亮，赞许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楚胥。
“楚阁老听到了吗？这才叫觉悟。再看看你们这些朝廷高官，一个个养尊处优，没有一人能为老爷子分忧的！”
此话一出，赵灵儿表情错愕，不知所措。
她没想到林昭会当着姚启云的面，这样敲打自己人。
楚胥虽然知道这是瞎说八道，但林昭这话也像是指桑骂槐，骂他们这些老人在其位不谋其政。
不过他更清楚，这位皇太孙是在争夺这场博弈的主导权，不再继续顺着姚启云的节奏谈话，这本身就是高段位对抗的手段。
果然，姚启云立即警惕起来。
他知道眼前这位皇太孙利用赵灵儿，早已将他的底摸得一清二楚。
所以，他对林昭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敢有丝毫轻视。
他陪笑道：“太孙殿下严重了。刚刚楚阁老也说了，在下官的辖内出现这两个朝廷钦犯，已是失职。卑职昨夜已将那名钦犯林珩抓捕归案，现在再来叨扰，也是为将此女抓捕归案！”
“待到给他们确认完身份，卑职会第一时间将他们押解京城，到时卑职犯下的错也会向皇上他老人家上奏。”
林昭没有接话，径直走到赵灵儿身边的太师椅坐下，翘起二郎腿，一脸严肃。
“姚大人有所不知，本宫此番前来，也是为他二人。这是老爷子单独给本宫下的一道密旨，老爷子现在岁数大了，想念他那六孙子。”
“姚大人能否将林珩交给本宫，就当卖给本宫一个面子？到时回京交差后，本宫自会向老爷子为你美言两句，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他的语气不紧不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一旁的楚胥暗暗钦佩。
这位皇太孙，手腕确实高超。
一登场就能牢牢占据主动权。
说什么老爷子的密旨，纯粹就是瞎说八道，但这个皮球就等于踢到了姚启云这边。
如果姚启云不答应、不配合，那他之前给自己立下的人设也就不攻自破。
果然，姚启云面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本来是想着用温和的手段，来一场温水煮青蛙。
不到迫不得已，他还不想撕破脸。
因为直接撕破脸，看似爽快，但对他非常不利。
虽然他已经暴露，但只要没有戳穿这最后一层窗户纸，一切就还能照常运行。
可现在，这位皇太孙显然不好说话。
而且给出的态度看似温和，实则强硬，根本就没有回旋余地。
他也绝不可能将林珩交出。
姚启云沉下脸，盯着林昭，一字一顿。
“太孙殿下，不要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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