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达芙妮短靴
马总摘下掉绒的皮手套，在君悦酒店316房的门把手上留下细碎毛絮。
秘书小林把IBM笔记本砸在仿红木茶几上，镶水钻的指甲狠狠戳向屏幕：
“您看他网站源代码！
居然用table布局做响应式设计！”
液晶屏蓝光映着她鼻尖的粉刺，那是今早挤破的第四颗痘痘——自从在红湾村看见李连军，她太阳穴就开始突突直跳。
“封杀他？”
马总解开七匹狼夹克，露出内里起球的恒源祥毛衣：
“用3721导航弹窗还是百度竞价排名？”
他食指蘸着西湖醋鱼的酱汁，在桌布划出流量曲线：
“知道今天他网站跳出率多少吗？
17%，比我们淘宝内测时低二十个百分点。”
小林抓起小灵通猛按重拨键，挂链上的施华洛世奇天鹅撞得叮当响：
“可那小子连PHP都不懂！
您看他数据库用的什么？
Access！”
她踢掉达芙妮短靴，丝袜破洞处露出冻红的脚趾：
“还有那台破服务器，我查过序列号，是联想给乡镇学校捐的淘汰货！”
马总突然按住她刷新页面的手。
IE浏览器卡在60%进度条，泛黄的液晶屏上映出他瞳孔骤缩的倒影——红湾土产商城的瀑布流页面正在自动适配分辨率，那是2005年才会普及的CSS技术。
“立刻调他近三个月订单流水。”
马总扯开领口，金利来领带夹在仿皮沙发上刮出裂痕：
“重点查货到付款订单的签收率。”
小林嚼着绿箭口香糖登录工商局内网，薄荷味混着怒火喷在屏幕上：
“签收率92%？
怎么可能！
邮政那帮乡巴佬.....”
她突然僵住——页面底部的签收统计图，用Flash做了个会转动的竹编簸箕，每个数据点都是粒跳动的山核桃。
马总抓起小灵通拍下这串代码，诺基亚8250的蓝屏光照亮他颤抖的下巴：
“这是李连军自己写的算法！
去年中关村高峰论坛上，杨致远展示过类似的动态加密技术！”
秘书小林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那精心描绘的眼线都因她夸张的表情而微微扭曲。
她猛地向前探身，镶水钻的指甲几乎要戳到马总的鼻尖，声音尖锐得仿佛能划破这略显沉闷的空气：
“马总，对那小子有必要这么包容吗？
您看看他用的那些破技术，Access数据库，联想淘汰的服务器，还有那连PHP都不懂的水平，凭什么值得您这么关注？”
马总微微后仰，靠在仿皮沙发上，那起球的恒源祥毛衣随着他的动作摩擦出细微的声响。
他眯起眼睛，目光透过泛黄的液晶屏，似乎陷入了回忆：
“小林啊，这商海如战场，不能只看表面。
当年咱们刚起步的时候，又有多少人看好？
技术只是一方面，关键是他背后的潜力和那股子冲劲。”
他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沙发扶手，节奏缓慢而沉稳，仿佛在敲打着某种神秘的商业密码。
小林撇了撇嘴，不屑地哼了一声，她踢掉另一只达芙妮短靴，双脚蜷缩在沙发上，丝袜破洞处冻红的脚趾不自在地动了动：
“潜力？
冲劲？
我看他就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
他那红湾土产商城，要不是赶上现在土特产市场有点热度，早就倒闭了。”
她抓起桌上的口香糖，愤愤地嚼了起来，薄荷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带着她浓浓的怨气。
马总解开衬衫的第一颗纽扣，露出里面有些发皱的背心。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阳光瞬间洒进房间，照亮了他略显疲惫却又坚定的脸庞。
他望着窗外繁华的城市街景，缓缓说道：
“小林，你只看到了他的不足，却没看到他的闪光点。
他能在资源如此匮乏的情况下，把网站做到跳出率比我们内测时还低二十个百分点，这绝不是运气能做到的。”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欣赏，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在困境中拼搏的自己。
小林也跟着站起来，走到马总身边，双手抱在胸前，一脸不服气：
“马总，可他用的技术太落后了，这会影响我们后续的合作啊。
要是跟他合作，我们还得帮他升级技术，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试图说服马总改变主意。
马总转过身，看着小林，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小林，技术是可以提升的，但人才是可遇不可求的。
你看他网站用的CSS技术，2005年才会普及，他能提前掌握并运用，这说明他对技术有着敏锐的洞察力和学习能力。
还有那签收率92%，邮政那帮人什么效率我们都知道，他能做到这个程度，背后肯定有一套独特的运营方法。”
他走到桌边，拿起小灵通，翻看着刚刚拍下的代码照片，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小林皱着眉头，满脸的不解：
“马总，我还是不明白。
就算他有点本事，可我们没必要这么迁就他啊。
我们随便找个技术团队，都能比他做得好。”
她走到仿红木茶几旁，拿起那台IBM笔记本，轻轻抚摸着，仿佛在抚摸一件珍贵的宝贝。
马总重新坐回沙发，翘起二郎腿，点燃一支烟，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小林，这商海不是非黑即白，不是谁技术好就一定能成功。
我们要的是能创造价值的合作伙伴。
他现在的网站虽然有很多不足，但他有创新的思维和对市场的敏锐把握。
你看他页面底部的签收统计图，用Flash做了个会转动的竹编簸箕，每个数据点都是粒跳动的山核桃，这创意，一般的技术团队能想出来吗？”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仿佛已经看到了与李连军合作后的美好前景。
小林嘟着嘴，坐在马总对面，双手托着下巴，眼神中还是带着一丝怀疑：
“马总，我还是有点担心。
万一他后续跟不上我们的节奏，或者他的那些方法根本不管用，那我们岂不是亏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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