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冯鸳142(孝文帝皇后)
太皇太后薨逝,第二天这个消息便传遍了平城。
冯鸳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昨日太皇太后只是回光返照罢了。她的生命燃到最后,只剩下这一天了。
她用最后一天回顾了波澜壮阔的一生,见过了想见的人,便坦然赴死。
她说不出是什么心情,三年前她就知道也许姑母的命数就在今年,可当亲人真正离世,她还是不可抑制地伤心起来。
以前姑母把她当做器具,当做东西,不过是用来控制拓跋宏罢了,亲情只占少数。可最后她说出了对她的祝福,可见还是疼爱她的。人已经死了,冯鸳又念起姑母的好来了。
在太皇太后的梓宫旁边,她抱着孩子哇哇哭了起来,拓跋憬继承了父亲的早慧,见母亲难过,也跟着哇哇直哭。
拓跋宏在灵堂前静静地站了一会儿,走过去将他们母子一起护在怀里,有力的臂膀和温热的胸膛,成为了冯鸳的依靠。
距离做那个梦已经过了十余年,可拓跋宏经常分不清梦与现实。能和梦里对应上的事情,一旦发生了,就会让他有一种醉酒似的眩晕和迷惑。
回顾梦里的事,总是隔了一层,他并不能切身体会,所以从来不把梦中的人当作自己。
可那里的事却能和现实一一对应。只有冯鸳不一样。她不一样。因为有她,所以很多事情都不一样。
他们之间才是真实的,那个梦只是不知何处的一个投影,如同佛家所说的三千小世界。因为机缘巧合偶然被他所知,他得以旁观别人的故事,避免重蹈覆辙,改变了他们的人生。
拓跋宏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冯鸳的头发,仿佛是风在眷恋他的道标,他偏过头去,晶莹的泪便落在了她的脸颊。
拓跋宏一向情绪内敛,这时候却也在吞声流泪。
大母的离世让拓跋宏的心中感到了缓慢的悲哀和痛苦,他和冯鸳的一生几乎都是受到太皇太后的影响。
一连五天,他们夫妻都守在灵堂,接待各国使臣和藩镇诸王的奔丧吊唁。
等过了三七之后,再由拓跋宏护送梓宫到永固陵安葬。
太皇太后生前喜好简朴,宫中从来没有奢华的布置,留下的遗训也是要求丧事从简。但拓跋宏却决定以皇帝丧礼的规格,给予这位无冕之君应有的尊重和认可。
他要求文武百官、宫女太监、上千名僧尼道士、后宫女眷、皇亲国戚、外国使节都一同送太皇太后出殡,道路两旁也站满了浑身缟素的百姓。送葬的人如同平城的落雪,哀恸的气息像是寒冷的天气一样蔓延。
往后数日,他依旧身着丧服,并且罢朝,打算等到明年之后再听政。他还提出为太皇太后守孝三年,这是为人子的礼数,而不是为人孙的礼数。但他意向坚决,李冲等人奈何不得。
冯鸳便问丈夫道:“那我也要吗?”
拓跋宏怜惜地摸了摸她的头,抿唇说道:“可以吗?”他几乎下一刻就要妥协地说出,不愿意也没关系。
冯鸳点头答应了。之前她也为嫡母守孝好几年呢。
这种哀戚的氛围一直到第二年的春天,拓跋宏开始在皇信堂听政,才稍微有所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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