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9章 谈心
贺晋最先觉察到老婆归家。
期刊一抖，人已经快步迎了上去。
“你怎么回事！让你在家等儿子是让你俩多说会话，你俩现在在干嘛？”
舒毓卿低声蛐蛐。
贺晋“老实巴交”地帮老婆卸下肩头的小包。
像是这巴掌大的包重逾千斤，压坏他亲老婆似的。
舒毓卿抬手“啪”一声结结实实拍打在他后腰，又嗔怪地斜睨一眼。
看这扭捏样，真该把他拉回部队让大家好好看看。
想问又不敢问的，还得靠她。
她指挥贺晋把菜拎到厨房。
助理保镖一路护送到门口便告辞。
今天是他们一家的家庭聚会。
“崽~”
翩跹的蝴蝶挥着翅膀，步履轻快地停落在小狮子的身旁，蝴蝶翅膀轻轻挥舞搭在小狮子身上。
“妈妈。”
贺遇臣乖巧唤了声。
“哎~”
舒毓卿眯着眼应声，捧着儿子的脸颊仔细端详，再将儿子上上下下打量个遍。
“状态不错，妈妈就放心啦。”
贺遇臣的眼尾浅浅弯起，柔和了几分冷意。
舒毓卿突然轻咳一声，凑近说道：“没忘给你爹写歌吧？”
她眼珠子一转，看向厨房方向。
贺晋将菜拎进厨房后，便自觉处理起食材。
“别看他不说，就是死要面子，心里可期待了。”
“嗯。”
贺遇臣直接掏出手机，给妈妈看了定时发送的草稿。
舒毓卿指尖在儿子脸上快速轻弹着，眼睛更弯了。
“OKK。宝贝你歇着，今天妈妈露一手！”
“！”
贺遇臣瞳孔微缩。
妈妈这是来真的？
“我今天买了鲜肉，给你做狮子头吃好不好！哎呀我又忘记怎么做了！等等……妈妈打个电话给外婆问问。”
舒毓卿欢欢喜喜起身，转着身找自己的手机。
妈啊，这么多年了，您根本就没记不住那个菜谱吧。
贺遇臣如是想着。
明明是能背下一整本台词，几十年不忘的人，就是记不住菜谱，好像有谁对那菜谱施了什么魔法似的。
“妈！”
“嗯？”
“不用，我记得……”
“可是今天妈妈想做给你吃诶。”
“额，爸好不容易回来，你们聊，我去……君君快回来了，有君君帮我。”
舒毓卿号码拨到一半迟疑着。
“妈您买菜辛苦了，先歇会，我去叫爸。”
贺遇臣动作快到直接翻身从沙发上跨过去。
“哇哦~”
舒毓卿眨眨眼。
半晌后噗嗤笑出声。
落荒而逃的儿子诶。
“哎呀~妈妈最近还是有进步的嘛~”
声音不大不小的，刚好让厨房里的两个人听见。
贺遇臣嘴角抽动：您也是信了爸爸的邪吧。
贺封君回到家时，食材已经处理到一半。
他一进家门，入眼便是父母你侬我侬半点插入不进的氛围。
喊了声爸妈后，自觉挽袖进了厨房。
“今晚吃什么？”
贺遇臣正调狮子头的料，飞快抬头看了眼，撇头示意弟弟岛台上分类好的食材。
贺封君看了眼便有数，很快便上手。
如同小时候，父母不在家时，小的跟着大的，学着怎样照顾更小的妹妹。
从小到大，好像所有的期待与压力都被大哥扛走了。
其实，除了为人品格，父母很少对他们提要求。
但贺封君，还是自然而然地长成了如今的模样。
大哥对他潜移默化的影响太深了。
贺封君不是个话很多的人，在外人面前，他更擅长扮演一个微笑的倾听者。
但到了大哥面前，倾听者便不自觉变成了倾诉的人。
他有一句没一句的向大哥分享这几日的生活工作。
“哥，这样的我，会很无聊吗？”
贺封君突然冒出来一句。
日复一日，毫无变化的生活。
贺遇臣不解，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对自己产生怀疑。
“怎么会。你无聊我不是比你更无聊。”
贺封君听了，轻笑一声。
“不会啊。大哥的生活挺精彩的。”
他盖上锅盖，顺手拿了块抹布擦起灶台。
“嗯……唱歌、跳舞、武术……好像没有什么是大哥不会的，以后的生活也会更精彩。相比起来，我好像只会念书。”
贺遇臣越发觉得弟弟奇怪。
“怎么突然对自己没自信？”
贺封君一怔，又是温柔一笑。
“没有，只是……”
只是什么，迟疑了半天也没说出口。表情看上去对自己这个状态也很困惑。
贺遇臣眼神微动，说道：“你和我的钢琴，都是妈教的，你的功夫是我教的，你会骑马、会射击，会高尔夫……”
他细数贺封君的技能，看上去比贺封君自己还要熟知。
贺封君轻咬唇瓣。
他还以为大哥不常回家，对他的事情不怎么关注，没想到他都知道。
“君君，如果这世界上所有的人都跟我一样，那很恐怖了。”
贺封君歪头：怎会？
“不同的个体，才能组成这个世界。每个人不管觉得自己多失败，总有在他人眼中闪光的地方，可能连你自己也不知道。一想到自己和别人的不同，是不是就觉得自己变得特别？”
贺封君皱眉，好像在思考。
他这时只是突然有了些困惑，也不是真对自己产生怀疑。
他没想到的是，他大哥现在宽慰起人来，头头是道。
这些话，以前的大哥才不会说。
“如果觉得累，停下来让自己休息一段时间。”
“大哥还让我休息，真正停不下来的是你才对。”
“对我来说，前进就是休息。停下来才会让我焦虑。”
贺遇臣第一次将“焦虑”两个字明白说出口。
“大哥压力很大吗？”
“以前是，现在……”
贺遇臣摇摇头。
“全是动力。”
“我其实，有些找不到目标。”
贺封君轻声说道。
他转身打开锅盖，轻轻搅动一锅鱼汤。
他的人生过得太顺畅，反而让他有些迷失方向，有些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有没有想过，别对自己要求太高？”
贺遇臣端着拌好的肉糊，站到贺封君的另一边。
“有吗？”
他有对自己要求高吗？
贺遇臣摇头。
“从小到大，每次考试、比赛，你决定要参加的，都必须拿到第一。拿了第一，你回来还会反思自己。即便大家都觉得你很优秀。”
按照他妈妈的夸夸式教育，他弟弟从小到大收获的夸奖大概都能把他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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