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七三四章 交易
此刻母皇斜倚在一个巨大的朱红色葫芦上，似睡非睡，桌上摆着几个小巧的玉杯，杯口有氤氲白气缓缓升腾，散发出一股奇异的清香，却绝非酒味。
只是，她那双半睁半闭的眸子里，偶尔闪过的一丝精光，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邪气。
凌霄脚步轻缓如猫，气息收敛至极致，缓步上前，在妇人身前三丈外稳稳停下，躬身行下大礼，语气恭敬：“晚辈凌霄，见过母皇前辈。”
母皇眼睫低垂，呼吸悠长，仿佛仍沉浸在沉睡之中，对凌霄的到来浑然不觉，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凌霄耐心极佳，并未急躁，静立于寒雾之中，身形如松，静静等候。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传入母皇耳中：
“晚辈此来，并非无端叨扰，而是想与前辈谈谈那‘魔尊黑天剑’，以及……它或许能开启的、通往界外的无上奥秘。”
“界外”二字刚落，母皇的眼睫终于微微颤动了一下。
下一秒，她缓缓睁开一条缝，浑浊却又异常清明的眸光，如同沉寂万古的寒潭，骤然落在凌霄身上，沙哑的声音带着岁月的沧桑：
“小子，你是想撺掇老夫，去帮你对付剑星圣堂吧？”
凌霄坦然颔首，没有半分遮掩：“是。但晚辈并非空口白牙求人，亦带来了足够的报酬。那‘魔尊黑天剑’绝非简单的钥匙，其内蕴藏着超越此界的法则真谛与本源道韵。”
“以前辈的境界，若能参悟一二，或许便能勘破当前桎梏，踏出那至关重要的一步。”
母皇深深地看了凌霄一眼，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神魂，随即缓缓摇头，语气笃定：“那剑，不在剑星圣堂手里。”
凌霄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寒意瞬间窜遍全身，但他强自镇定，拱手道：
“前辈何出此言？当日争夺圣物之时，诸多同道皆可见证，最后圣物气息明明落在了剑星圣堂厉苍山身上……”
“休要狡辩。”
母皇抬手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沙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嘲弄。
“那剑，从头到尾，都在你小子身上。剑星圣堂，还有破界山这帮蠢货，都被你耍得团团转，当枪使呢。”
凌霄面色骤然一变，随即迅速恢复平静。
在这等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怪物面前，既然已经被看穿，再强行狡辩只会徒增笑柄，没必要耍小聪明。他坦然承认：“前辈慧眼如炬，晚辈佩服。”
“佩服？”母皇摆了摆手，斜睨着凌霄，语气里满是看透世情的懒散与玩味，“老夫活了这么久，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你这么厚的。
魔修固然剑走偏锋，行事不拘常理，但能把谎话说得这么理直气壮，还连环设套，让两大顶尖势力为你流血拼命、互相牵制……啧，真是后生可畏，佩服，佩服。”
凌霄：“……”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在绝对的洞察力面前，任何辩解都是多余。
斜靠在大葫芦上的母皇却没打算就此打住，继续慢悠悠地说道：“你玩的这些把戏，老娘当年见得多了，自己也未必没玩过。”
“你利用破界山对魔剑的贪念，借他们的手牵制剑星圣堂；剑星圣堂起初轻视你，被你连番算计，折损了云胤这等顶尖战力，如今悔之晚矣，却又被你背后的势力震慑，投鼠忌器。”
她顿了顿，浑浊的眸光再次锁定凌霄，带着一丝探究：“知道老娘，还有另外几个躲清静的老家伙，为什么明明看出了端倪，却不拆穿你，也不直接对你下手吗？”
凌霄沉默不语，静静等待她的答案。
母皇轻哼一声，缓缓道：“因为不想沾这浑水。‘魔尊黑天剑’这等至宝，谁不想要？但那玩意儿牵连的因果太深，而你这个人……”
“水更深，尤其是你背后牵扯的那些存在。我们这把老骨头，半截身子都埋进土里了，就想图个清净，可不想招惹这些要命的麻烦。”
到了他们这等境界，早已触摸到因果的脉络，对冥冥中的天道反噬心存敬畏。
杀凌霄不难，难的是杀了他之后，如何承受魔剑背后的因果牵连，如何应对凌霄背后可能存在的恐怖存在。
宝物虽好，却烫手至极。他们还没到山穷水尽、必须孤注一掷的地步，自然不愿轻易沾染这等灭顶之灾。实力越强，对因果的敬畏便越重。
凌霄沉默片刻，抬眸看向母皇，眼中闪过一丝果决：“前辈，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做笔交易？”
母皇挑了挑眉，既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
凌霄微微一笑，语气带着一丝笃定：“若前辈当真对‘界外’、对更高维度的修行奥秘毫无兴趣，那晚辈今日便就此告辞，绝不叨扰。”
说罢，他转身便走，脚步干脆，没有半分迟疑，仿佛真的要放弃这桩关乎生死存亡的交易。
就在他脚步刚动的刹那……
嗡！
一股柔和却又沛然莫御的奇异力量悄然弥漫开来，如同无形的枷锁，瞬间将凌霄定在原地。这力量看似温和，却让他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周身灵力更是被彻底禁锢。
身后传来母皇略显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说说看，你的交易条件。”
凌霄缓缓转身，看向母皇，神色平静：“界外的修行之路，早已超越了此界单纯的力量积累。他们所钻研的，是更本质的本源奥义。”
“我们如今修习的诸多功法、法则，或许只是他们某个发展阶段遗留的旁枝末节，根本触及不到核心。”
说着，他摊开右手掌心。
心念微动，体内那枚源自“魔尊黑天剑”、蕴含空间玄奥的法则圣纹骤然亮起，一缕精纯至极的空间法则之力在他掌心汇聚、流转，散发出超越此界规则的气息。
凌霄五指轻轻一握，随即向外缓缓张开。
轰！
随着他手掌的开合，周围丈许范围内的空间竟如同柔软的丝绸般扭曲、折叠、重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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