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9章 老伙计，好久不见。
李雨也没想到，凤鸟会来金城。
赤金色的火翼缓缓收拢，热浪扑面而来，却奇异地没有伤及任何一个人。
火焰和热浪扑在军阵士兵身上，只余下一点暖意；烧过废墟却连一片焦痕都没有多留。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这飞行异兽果然是李雨的！
凤鸟低下头，一双流动着熔金的眼睛，看向李雨手中的凤凰弓。
李雨把弓身举起，凤鸟随即用头轻轻触碰弓箭。
凤凰弓内，江烬燃最后那点本已微弱到随时会灭的橙光，猛的跳了一下。
像是濒灭的余烬，被重新吹进了一口气。
凤鸟立刻张开喙，一线赤金色的本源火焰，无声注入弓身。
那点飘忽的橙色火光，随之一点一点又亮了起来，重新凝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影。
弓内的橙色火光依旧透明，却比刚才清晰了不少。
同源的力量没有任何排斥，快速融合在一起。
消散的时间，被硬生生拖住了。
江烬燃得到补充后，情况好了许多。
只不过他心里也清楚，自己已经死了，这股力量也只是最后的延长罢了。
橙色的火焰再次从凤凰弓上燃起。
江烬燃满眼笑意的看着触碰琉璃弓的熟悉身影。
察觉到凤鸟眼里快要溢出来的急切和欣喜，江烬燃笑着打趣：
"老伙计。"
"好久不见。"
浮夸的声音从弓中传来，带着重逢的喜悦，也带着点一贯的懒洋洋：
"你这家伙……还是这么爱迟到。"
凤鸟发出一声清越长鸣，来回应。
那鸣声里有喜悦，有激动，也有思念与独自一人被留在云端的委屈。
凤鸟用头轻轻蹭了蹭弓上的橙色火焰，一股股热流顺着弓身注入其中，像是一只终于找到主人的大狗，在拼命摇着尾巴。
"行了行了，多大的鸟了，还撒娇。"
江烬燃伸出手，橙色火焰虚虚贴在凤鸟的羽梢上，脸上的笑却慢慢收了起来。
"叙旧先等等。"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有个老仇家，还没送回去。"
仿佛在回应他这句话——
冥界之门内，骤然传来一声闷响。
像有什么巨大到难以想象的东西，在门的另一头，缓缓站起了身。
"轰……"
"轰……"
每一下"声响"，都不是从耳朵里传来的，而是直接震在每个人的心脏上。废墟里碎石无故跳起，装甲车的钢板嗡嗡作响，士兵们脸色惨白，纷纷捂住胸口，一些实力弱的普通人直接跪了下去，连气都喘不匀。
门缝之中，黑暗开始疯狂倒卷。
一只手，从门后探了出来。
那是一只由最纯粹的黑暗凝成的巨手，五指之间缠绕着无数灰色的锁链和雾气，仅仅探出一只手腕，就已经遮蔽了大半个战场的天空。指缝里，隐约能看到门后那个缓缓起身的、庞大到没有边界的轮廓——白骨王座之上，真正的冥渊本体。
"想把我关回去？"
冥渊的声音从门后传来，低沉，古老，带着一种被冒犯的暴怒。
那声音与之前降临之躯的轻佻截然不同，这是冥界之主真正的声音。
"就凭你们？"
巨手，缓缓握拢。
隔着一整扇门，隔着一整个世界，他只能将三成不到的力量探过来——剩下的，全被这扇门、被世界的壁垒死死挡在后面。
可即便只有三成。
整片战场的空气，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这才是他真正的力量……"安东尼奥扶着残破的巨像，脸色惨白，喉结滚动，"隔着一整个世界，仅仅三成……"
三成力量压下来，高阶觉醒者们一个个悬在半空，脊背发寒，连抬起手的念头都生不出来。他们这才明白，刚才那一整夜的战斗，冥渊根本就没有真正认真过。
巨手，朝着下方的战场，轻轻一按。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华丽的术法。
就是单纯的、碾压式的一按。
死气化作滔天巨浪，混着无数凄厉哀嚎的人脸，当头压落。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废墟成片塌陷，地面被压出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缝。
这一掌若是按实，半个金城都会变成死地。
"趴下！全都趴下！"
"防御！结防御！"
"李雨。"
弓身上，江烬燃的声音骤然清晰，没有半分玩笑。
"看清楚他的路数。"
"隔着门，他使不出全力，可探过来的这只手，是实打实的本体力量。硬扛，扛不住。"
李雨抬着眼，金瞳不知何时已经开启。
在他眼中，世界化作了无数纵横交错的丝线。那只压落的巨手之上，一根最粗、最亮的金色丝线，笔直穿过门缝，连向门后那团彻底的黑暗——连向白骨王座上的本体。
"看见了。"李雨说。
"那就对了。"
江烬燃笑了，火光在弓身上烈烈燃起。
"这一箭，我们三个，一起送。"
凤鸟仰天长鸣，赤金色的本源之火，不要本钱一般灌注进凤凰弓。它是天外异种，本就不属此界，它的火，烧得了界外之物。
江烬燃燃烧了最后一点被强行续住的残魂，橙白色的火焰顺着弓弦攀上箭尖。这是上一代星君毕生箭术、经验、对火焰最精微的理解，全在这一箭里。
李雨则闭上眼，沉入自己的精神海。
那片无边无际的汪洋深处，小婴灵怯生生地抱着膝盖坐着。感受到他的意志，小家伙抬起头，眼睛亮了，伸出小手，在海面上轻轻一点。
一点火苗，从精神海最深处升起。
最不起眼，最微弱，连风都能吹灭的一点火苗。
可正是这点火，沿着因果的丝线，烧得了世界之外的存在。
赤金、橙白、幽微的小火苗，三股力量在凤凰弓上汇合，最终被李雨那深不见底的能量一股脑压进同一只箭里。
凤鸟的火最烈，烧得弓身周边的雨幕凭空蒸出一片空地；江烬燃的火最稳，一丝一缕地梳理着狂暴的能量，把三种本该互斥的力量拧成一股绳；
唯有那点火苗，安安静静地伏在箭尖最深处，火苗柔弱得像随时会灭，可它所过之处，连凤鸟的赤金焰都主动让开一条路。
李雨目光凝重
他能清晰感觉到，注入这一箭的能量到达了极限，负荷已满。
弓臂在掌心里震颤、悲鸣，能量压缩到极致的反噬顺着手臂一路烧进精神海。
可他的眼神没有一丝动摇，拉弦的手稳得像焊死在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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