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5章 围剿，圣座的妥协
"放他们走。我，不反抗。"
安东尼奥忽然开口。
雨声里，这句话说得不高，却清清楚楚地落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他身后的圣徒们瞬间红了眼。
"圣座大人！"
"闭嘴……听话。"
安东尼奥没有回头。
他顿了顿，忽然换了一种语言。
那是教廷最古老的祈祷语，咬字沉缓，绕着舌尖走，在场的中州强者没有一个听得懂。圣徒们却在听到这串音节的刹那，浑身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按在了原地。
"主的仆人，不做无谓的流血。"
这句话，他用的是中州语，是说给所有人听的；前一句古老的教廷语，则只说给他的孩子们。
没有人知道前一句是什么意思。
只有圣徒们明白。
那是教廷密语里的一条旧训，完整的意思是——藏起你们的光，等待门开的那一刻。
圣徒们一个接一个低下了头，垂在身侧的手却紧紧攥了起来，指甲掐进掌心。他们收起了指尖最后那点圣光，看上去像是彻底放弃了抵抗。
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那点光没有熄灭。
那点光，被他们悄悄压进了身体最深处，等着某一个瞬间。
"怎么样？"
安东尼奥重新看向雷霄，话里有话。
说话的同时，他体内最后残存的那一丝能量，悄无声息地涌动起来，像一条伏在泥底的暗流，随时可以掀翻堤岸。
他没有摆出任何战斗的姿势。
可雷霄身边的和离阳，瞳孔却骤然一缩——他感受到了。这个油尽灯枯的圣座身体里，还藏着最后一搏的东西。那东西一旦炸开，在场这些人或许都能活，但安东尼奥身边那些圣徒，一个都别想走，他自己也必然当场陨落。
鱼死网破的架势。
很显然，放走圣徒这个条件如果谈不拢，想要轻轻松松把人带走，绝无可能。
空气绷成了一根弦。
"好。"
雷霄直接应了下来，干脆得连半分犹豫都没有。
他们的目标，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圣座安东尼奥本人。
一位圣座级的战力，活着落入中枢手里，意味着情报、筹码、和教廷谈判的桌子。至于他身后那群圣徒，圣光枯竭，人人带伤，最高的不过才摸到八阶的边，放了也就放了，没有任何价值。
为了一群没有价值的人，逼得安东尼奥自爆，不值。
安东尼奥盯着他看了两息，确认这位第一星君没有耍诈，这才将那丝伏在体内的能量，缓缓收了回去。
雷霄掌心缠绕的电光，也随之黯淡下去。
"阁下是聪明人。"
雷霄淡淡开口，"应该看得出如今的形势。"
安东尼奥看着他，脸上第一次露出一点不加掩饰的鄙夷。
"我当然看得出来。"
"你们从头到尾都在等。门没关的时候不动，是怕我还有一战之力，怕逼急了我，跟那扇门里的东西里应外合；现在门关了，冥渊退了，我成了强弩之末——你们就来了。"
他扯了扯碎裂的圣袍，冷笑一声。
"只不过，能劳动第一星君亲至，外加这么多位城主、这么多势力的顶尖强者……"
"倒是看得起我。"
雷霄没有接这句话，也没有半分被戳穿的尴尬。
他只是抬起手，朝身后轻轻一招。
身后人群里，一名身着中将军服的男人越众而出。
他双手捧着一只巴掌大小的金属箱，箱子的材质乌沉沉的，不反光，表面刻满了细密的、不断游走的蓝色纹路，在雨里发出轻微的嗡鸣。
箱子打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副锁铐。
那锁铐的样式很普通，和重刑犯戴的能量抑制镣铐有几分相似，可在场的强者只看了一眼，脸色就都变了。
"最新式的'断流'锁。"和离阳眯起眼，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郑重，"中枢研究院上个月才定型的东西，据说连九阶觉醒者被戴上，异能回路都会被彻底切断，一刻钟之内，连一丝能量都调动不出来。"
"为了我，"安东尼奥看着那副锁铐，嘴角的讥讽更深，"连这种东西都拿出来了。"
中将捧着箱子，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朝安东尼奥靠近。
四周，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雷霄没有动，可他周身的雷霆已经悄无声息地铺开，雨水落在他身周三尺，尽数蒸成白雾；和离阳的手按在剑柄上，气机牢牢锁死安东尼奥的每一寸动作；两位城主一左一右封住侧翼，后方的强者们更是齐齐凝神，生怕这位圣座在最后关头暴起反扑。
圣徒们被几名强者"请"到了外圈，一个个拳头攥得死紧，却被那些无声的目光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中将走到安东尼奥面前，单膝跪地，从箱中取出那副冰冷的锁铐，缓缓抬起——
只要咔哒一声，这位圣座，就将彻底成为中州的阶下囚。
安东尼奥垂下眼，看着那副手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握着圣典的手指，几不可察地紧了紧。
就在那副锁铐即将扣上他手腕的刹那——
异变，陡生。
众人脚下。
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片血光。
那血光起初只有脸盆大小，幽幽地浮在泥泞里，像一滩刚刚从地底下渗出来的血，安静，阴冷，没有半点能量波动。
离得最近的，是和离阳。
他脸色骤变，几乎是凭着顶尖强者的本能，反手就是一记手诀掐出。
"想在我面前布阵？！"
嗡——
一方淡青色的封印阵以他的手掌为中心骤然展开，阵纹如网，当头朝脚下那滩血光罩了下去。他要赶在对方成形之前，把这座凭空冒出来的阵法，连根切断、碾碎。
两座阵法，在半寸之间，狠狠撞在了一起。
"轰——！"
青色的封印光和血色的符文疯狂纠缠、撕咬，能量冲击化作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贴着地皮横扫出去，泥浆、碎石、弹壳被掀飞了一地。离阳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拼尽全力往下压。
一息。
只僵持了一息。
"咔嚓——"
和离阳那方亲手布下、曾封死过无数强敌的青色封印阵，从最中心裂开一道缝，随即蛛网般蔓延、崩碎，被那滩看似不起眼的血光，硬生生顶了个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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