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0章 下面藏着最致命的‘刀’
金城东区，地下三层。
黑暗里，石原破跪坐在地，
没有立刻动。
他在等。
从冥界之门降临、满城黑暗、所有高阶战力都被吸到那扇门下去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他等了半生的窗口，到了。
中州最强的那批人，星君、城主、觉醒者，全在抬头看天。
城，是空的。
"咳。"
石原破轻轻咳了一声，声音沙哑而阴冷，在空旷的地下站里荡开。
他抬起手，竖起三根枯指，一根，一根，按了下去。
"暗子。"
"起。"
没有惊雷，没有火光。
随着他这三个字落下，藏在他袖中的一枚黑色令牌，无声无息地碎成了齑粉。
同一时刻，整座金城，几十个看似毫不相干的地方，同时有人停下了手里的活。
西城墙，第七号内侧闸口。
值守的军校生小周正打着哈欠，给能量步枪换电池。屏障瘫了一夜，城里又出了冥界那档子怪事，所有人的心都悬在天上，谁也没留意脚边这座不起眼的内闸。
他身边的老郑，是在闸口干了十二年的老技师，平日里寡言，手却极稳，待他这个新人也算照顾。
"郑哥，换班还有俩钟头，我去——"
小周转过头，话没说完，整个人僵住了。
老郑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闸控台前。他那双修了十二年闸门的、稳如铸铁的手，正飞快地在控制屏上输入一串他从未见过的指令。闸口内侧，那道本该锁死的、能容纳装甲车并排通行的合金闸门，正在一节节升起。
"郑哥，你干啥！"小周的声音都变了调，"这是内闸！外屏障一断，内闸再开——"
老郑回过头。
那张看了十二年、木讷和善的脸，此刻没有半点表情。他看着小周，像在看一件坏掉的工具，眼底甚至有一丝怜悯。
"对不住。"
他用一种很生硬的、咬字古怪的中州话，轻轻说了三个字。
手一翻，一柄淬了乌光的短刃，已经没入了小周的咽喉。
小周瞪大了眼，喉咙里咯咯作响，重重倒下去。他至死都没想明白，那个逢年过节会给他塞干粮、会教他认管线图的郑师傅，怎么会说那样一口古怪的话。
老郑收回刀，在小周的制服上擦干净血，重新面向控制屏，面无表情地按下了最后一个确认键。
轰——
第七号内闸，彻底洞开。
闸外的黑暗里，雨幕深处，无数双藏了很久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这样的画面，在这一夜的金城，同时上演了几十处。
这些人，不是临时雇来的亡命徒。
他们是倭族用了十几年、几十年，甚至从父辈起就埋下的"暗子"。
有人像老郑一样，是顶着中州人身份活了半辈子的倭族遗孤，从小被洗脑、被培养，学一口地道的方言，娶中州的妻子，做中州最不起眼的差事，一埋就是几十年，连枕边人都不知道他每晚睡前会朝着东方，无声地叩一个头。
有人是土生土长的中州人，却或为债、为仇、为那个虚无缥缈的"长生"与重赏，把自己卖了个干净。
他们的实力，单个拎出来，没有一个能登堂入室。最强的，不过八阶。放在高手段如云的金城，连给雷霄提鞋都不配。
可他们占的位置，要命。
能源管网的维护、城防炮的校准、避难所闸门的值守、通讯线缆的接驳、净水站的投药、军备库的登记、城防系统底层指令的录入……
这些岗位，强者不屑做，中枢也防不到。谁会怀疑一个修了十二年闸门的老技师？谁会去查一个每天按流程给净水站投消毒片的药剂员？
而现在，这些拧在金城这台巨型机器最深处、最不起眼位置上的螺丝钉，同时反了。
没有人去跟军阵正面厮杀。
暗子们做的，是更阴、更毒、也更致命的事。
东区能源中继站，被人从内部关闭了三条主干能量管线，整片东区的城防炮与照明瞬间哑火；
中央通讯塔，一名接线员将提前备好的干扰模块插进主控槽，半座城的军频里瞬间灌满刺耳的杂音，小队之间的号令彻底失联；
城南第三避难所，厚重的合金闸门在数万避难民众惊恐的尖叫中，被值守的暗子反向锁死——门没开，是彻底焊死了，数万平民成了关在铁笼里的人质，外面的救援队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
净水站，投药口被悄悄掺入了无色无味的麻痹剂，一旦随管网扩散，半个金城的人会在睡梦中失去反抗之力；
而最致命的，是西墙、北墙，连同老郑亲手开启的第七号内闸在内，整整四座连通城外的大型闸门，被暗子们以检修为名，在同一刻轰然洞开。
闸门之外，黑暗的雨夜中，早有准备的倭族登陆队，如同嗅到血的蚁群，踏着积水，无声涌入。
里应，外合。
石原破要的，从来不是在城里烧几条街、杀几个人。
那种小打小闹，他不屑做。
他要的是趁屏障瘫痪、强者全被冥界之门拖住的这一夜，用埋了几十年的暗子，从内部把金城的城门打开、炮口调转、指挥切断、人质攥住，再放城外养精蓄锐的倭族正规军源源不断地开进来。
一夜之间，占城。
等中州那群抬头看天的强者回过神来，城墙上插的，已经是倭族的旗。
金城，将成为倭族钉进中州腹地的第一颗钉子，第一块跳板。
这才叫入侵。
"报告！西墙七号、北墙三号、四号，内闸同时失联！有不明武装正在入城！"
"通讯塔被人动了手脚，三队、五队呼叫不通！"
"城南避难所闸门被反向锁死，里面几万人——"
"净水站！净水站的投药记录不对！"
坏消息像潮水一样，一股脑灌进临时调度室。
值守的中将脸色惨白，额角的汗混着雨水往下淌。屏障瘫痪、主力被冥界之战抽空、城内又在同一刻处处起火——他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四面漏风。
"调人！把预备队给我调过去！"
"预备队就剩两个中队！西墙、北墙、避难所、净水站，您让我先堵哪个窟窿！"参谋的声音都劈了。
满屋子的人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调度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披着湿透旧军大衣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形高大，脸上一道旧疤从眉骨斜劈到下颌，进门时带进来一身冷雨和铁血气。屋里的嘈杂，竟莫名压下去一截。
中将回过头，看清来人，愣住了。
"萧……萧战？"
第七星君，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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