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6章 心已冰封,钩心失败。
"嘿。"
鬼头斩十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参差的牙:
"北境的枪,也就这样。"
他抬起刀,又劈。
铛!
第二刀。
萧战往后退了一步。
冰面在他脚下裂开一道纹,正好是目黑千里说的那三步之内的位置。
铛!
第三刀。
萧战的手臂已经不只是麻了。
"他的枪,沉了。" 目黑千里在远处说。
"他要反击了。"目黑千里又说。
"他——"
"闭嘴。"
萧战忽然开口。
话音落下,脚下寒冰又起一层。
整个人往下一沉,长枪自下而上,反挑鬼头斩十的刀腕。
这一枪来得又快又狠,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处才有的狠劲。
鬼头斩十瞳孔一缩,硬生生把刀势偏了半分。
枪尖擦着他的腕骨划过,划开一道血口。
"哎哟。"
鬼头斩十退了一步,看着自己流血的手腕,笑了:
"终于,有点意思了。"
萧战没有追击。
他知道,追不得。
因为就在他反挑的那一瞬间,对面九人仿佛要做些什么。
鬼头斩十:“怎么?怕了?”
“有点可惜。”高桥弦月带着惋惜:“差一点就上钩了。”
目黑千里:“看来你的魅力还不足以打动世子啊。”
小林绘本:“不过,世子好像已经记不住,我的‘宠物’,现在在哪了。”
萧战没有答话。
从刚才开始,他确实没注意到,那个透明的东西哪去了。
而且在鬼头斩十的连续斩击下。
他的枪,越舞越沉,似乎被多余施加了千斤力。
每一枪刺出,空气都变得黏稠,枪尖划过的地方,阻力大得离谱。
他以为是鬼头斩十的力量,可鬼头斩十的刀并没有碰到他的枪。
那股重量,来自另一个方向。
“发现了?”小林绘本笑了笑,“可惜,太晚了。”
萧战盯着眼前那片空无一物的空气。
什么都没有。
没有轮廓,没有光影扭曲,连能量波动都近乎为零。
可他此刻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趴在他的枪杆上。
沉。
像一块看不见的铁,缠在枪身上。
他试着收回长枪,枪尖往上一挑,果然比平时慢了半拍。
那东西的分量,正一寸一寸地往下压,压得枪杆弯出一个微小的弧度。
是那头透明异兽,居然能在虚实之间切换。
从刚刚某一刻,就附在了他的枪上。
后续每挥出一枪,它就把重量加上一分。
等它足够重的时候,萧战的枪就再也抬不起来了。
“聪明。”萧战突然低声夸赞。
小林绘本在远处微微挑眉,似乎没料到这个被围困的人还会出声评价。
“我的宠物,不咬人,只是重。”小林绘本说:
“重到一定程度,你的枪就抬不起来。”
“抬不起来,你就没法反击。”
“没法反击你自然就输了,明白吧?”
鬼头斩十咧嘴一笑,刀尖垂地,慢慢朝萧战靠近:
“我反正是明白了。”
“等他抬不起枪,我就一刀,把他从肩膀劈到腰。”
“一分为二。”
萧战的呼吸沉了半拍。
他在心里算了算。
那头透明异兽此刻的分量,大约是他平时举枪的三倍。
再拖下去,就会变成五倍、十倍。
到那时候,他连枪都握不住,只能等着挨刀。
不能拖。
必须把这家伙从他的枪上弄下去。
还没行动,萧战的意图已经被猜到了:
“你在想怎么把它弄下去。”小林绘本开口:“但我觉得你应该来不及了。”
萧战没有理他。
脚下的冰层突然发出一声裂响,一股寒冰之力从脚底灌入长枪,顺着枪杆往上冲去。
枪杆上瞬间结出一层白霜,白霜之下,枪身微微一沉。
果然,那看不见的重量还挂在枪上。
但霜冻也在往上爬。
透明的异兽没有颜色、没有形状,可它也在霜冻的范围之内。
只要它贴着他的枪,他的寒冰之力就会沿着接触面往上蔓延,把它一并冻住。
“咔——”
冰层在枪杆上裂开的声响很清脆。
那头透明异兽的动作慢了一瞬。被冻住的地方,它的吸附力在减弱。
萧战表情微动。
不是完全失效,但足以让萧战感觉到枪尖上的重量轻了一些。
小林绘本的脸色变了:“他把自己的枪冻住了。”
目黑千里语速很快:“不是冻枪,是冲你的宠物去的。”
“那又怎样?冻住了它不是也还在枪上吗?”高桥弦月皱眉。
“萧战想冻死它! ”小林绘本的声音沉了下来。
他的宠物从小在北境,虽然耐冻,但确实没办法一直扛着。
“别看着了,都动手吧!”小林绘本催促。
“好。”
"轮到我了吧。"高桥弦月踩着冰面走过去。
睫毛上挂着的一点水汽。
"北境世子。"
她歪了歪头,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里,映着萧战的脸。
"你累不累?"
萧战没有说话。
"我看你挺累的。"
高桥弦月伸出手,想要触碰萧战,却被那冰冷的目光制止:
"如果没记错,你们北境铁骑的兄弟们,在北境已经死了一大半吧?"
萧战的眼神愈发冰冷。
她的声音却柔软下来,软得像化开的雪。
“哎呀~”
"你说,你图什么?"
高桥弦月又试图靠近。
萧战的眼睛,动了一下,满是威胁。
高桥弦月笑了一下,一步上前。
提起的指尖终于落了下去,萧战正要反击,身体突然一顿。
就在这片刻之间,高桥弦月的手已经轻轻点在萧战的胸口。
"我钩的,从来不是人的身子。"
高桥弦月微微一笑:
"是这里。"
"人心里,都有一样最想要的东西。”
“有的是钱,有的是权,有的是女人。"
"你呢,北境世子?"
她的指尖,往他心口里探。
发动了能力,"钩心"。
它不钩血肉。
它钩的是欲望,是记忆,是人这一辈子最想回去、最想留住的那个地方。
只要钩住了,那人就会自己走进去,走进她织的那个地方,然后一辈子出不来。
高桥弦月闭上眼,用心去钩。
她要钩出那个北境的世子最想要的东西。
应该是一座城。
或者是一片雪原。
或者是一匹跑得很快的马。
或者是一个女人。
高桥弦月轻轻闭眼。
她钩了。
成功了!
高桥弦月的精神体立刻顺着那根看不见的丝线,探入了萧战的内心世界。
她要找到他心底最深的欲望,最软的角落,然后用那个东西,把他从头到尾,撕成碎片。
可下一瞬......
高桥弦月的脸色,变了。
她发现她钩住的,不是温暖的回忆,不是柔软的牵挂,更不是那些能让铁血汉子放下刀枪的东西。
她钩过无数人的心。
有人心底装着母亲做的饭,有人心底装着心爱的姑娘,有人心底装着半生荣辱,有人心底装着至死不肯放下的执念。
可萧战的心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家。
没有女人。
甚至,没有太平。
高桥弦月仿佛进入了一片冻了不知多少年的冰原。
空旷,死寂,寸草不生。
高桥弦月不愿意相信,于是继续顺着那片冰原,一路走了下去。
她想找到点什么。
哪怕只是一点点痕迹,一点点裂缝,一点点还没被冻掉的念想。
她走了很远。
在冰原的最深处,高桥弦月终于看到了东西。
与众不同的东西。
那是一面旗。
半截断旗,插在冰里,旗面上覆着厚厚的一层霜,看不清原来的颜色。
旗杆旁,冻着一个人形的轮廓。
那人单膝跪地,一只手按在旗杆上,像是至死都不肯松手。
高桥弦月想看清那张脸。
可那张脸,被冻在冰里,模糊得只剩下一个轮廓。
她又往前走。
冰原上,一具一具的轮廓,慢慢的浮现出来。
有扛着刀的,有握着枪的,有背着旗的,有互相搀扶着的。
他们保持着最后的姿势,像是冲锋到一半,被永远冻在了那里。
像一支沉默的军阵。
像一场冻住的雪。
高桥弦月看着那片军阵,忽然明白了。
萧战的心里,不是什么都没有。
他有一支军队。
一支永远活在那片冰原上、永远冲在最前面的军队。
他只是,把他们都冻住了。
连同他自己,一起冻在了大雪里。
随着一股寒风刮过。
高桥弦月的眼睛,猛的睁开了。
指尖一片冰凉。
低头一看,这才发现她钩回来的,只是一团冰霜。
彻骨冰寒。
什么都没有。
高桥弦月愣在原地,指尖还停在萧战胸口。
脸上那点妖娆的笑,第一次彻底碎了。
"你的心里……"
她的声音有点抖。
"什么都没有?"
萧战低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欲望,没有回忆,没有一丝一毫可以被钩住的东西。
只有一片白。
一片冻得死死的、连一丝裂纹都没有的白。
"有。"
萧战开口,声音很轻:
"都冻住了...."
"心已冰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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