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9章 冰天雪地，九枝的破绽。
目黑千里筛选往后退了三步，退到一根承重柱的侧面，那里能看见萧战的半边身子，也能看见他的后背。
贺茂阴挪到了泵站的最高处，站在一台水泵的顶上，俯视全场。
药袋灰绕到了萧战的身后，把那袋毒放在冰面上，任它慢慢往外淌。
鬼头斩十往前压了两步，把刀横在萧战退路上。
高桥弦月退到了最外圈，却把腰间的钩索解了下来，一圈一圈缠在手上。
小林绘本蹲下去，隐蔽身形，目光却一直没离开萧战。
中村白退到阵后，打开木箱，把里面的瓷瓶一个一个摆开。
加藤镜依旧站在最后面，一动不动，只不过能力却一直在默默输送，仿佛在祭拜捡来的那柄飞廉。
萧战枪尖，抵着地面。
寒霜在他脚下缓缓蔓延，却比刚才薄了一层。
萧战忽然开口。
声音很轻，却像是从冻了很多年的冰层底下，缓缓透上来的：
“你们说了这么多......“
“那有没有看出，我体内所剩的能量，还够不够把你们九个一起冻死在这儿？”
目黑千里的笑，微微僵了一下。
随即，他重新笑开：
“够。“
“可那又怎样？“
“你冻住我们九个...“
“你自己，怕不是也就到头了。“
“然后呢？“
“我们九个你真的杀得完么？“
目黑千里张开双臂，扫视一圈：
“北境世子。“
“你一个人。“
“一条枪。“
“一条命。“
“凭什么，跟我们九个人耗？“
萧战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举起枪尖。
枪尖，指向目黑千里。
“就凭 ——“
“我是萧战。“
“北境，还没死绝。“
话虽如此。
可萧战眼底的寒光，却越来越深邃。
他必须等。
等一个机会。
等一个让对面九人这一套精密的配合，露出破绽的机会。
鬼头斩十率先打头阵。
猛的扑来，刀风卷起地面的碎冰。
长刀劈下，势大力沉。
萧战一枪刺出。
“左肩。”目黑千里的声音从阵后传来。
鬼头斩十瞬间变招，一个皎月劈砍斜扫而来，
萧战被迫立枪一架，枪杆与刀刃撞在一起。
几乎在同时，脚下就炸开了一团毒雾。
还未后撤，后方金钩已经绞了过来。
萧战枪尾一沉，想用枪杆压住金钩，可身后一股咒力猛地涌起。
贺茂阴的暗红色咒纹不知何时已经铺到了腿边。
一时间，竟配合的天衣无缝。
萧战完全被压制。
气血一阵翻涌，手上的力道慢了半拍。
就这半拍，金钩已经缠住了枪杆，用力一扯。
萧战没有硬拽，顺着那股拉力侧身，卸掉力道。
同时枪尖一抖，三朵霜花朝高桥弦月刺去。
高桥弦月早就已经后撤避开。
在九人的围攻下。
萧战奋力反抗。
战圈之内，不同的力量与寒霜交错。
萧战的枪，越来越重，冰的扩散也越来越窄。
九枝众的配合，像是九根拧在一起的钢筋。
任凭萧战如何冲击，都纹丝不动缠绕消耗。
紧接着，又是一轮彻彻底底的压制。
萧战每出一枪，侦位的目黑千里便能在半息之前报出他的枪路；
每次变招，咒位的贺茂阴便先一步把咒纹铺在他落脚的方位；
萧战好不容易逼退刀位的鬼头斩十，钩位的高桥弦月立刻补上，金钩缠魂；
他荡开金钩，毒位的药袋灰又悄无声息地把毒雾漫到他脚下……
滴水不漏。
严丝合缝。
萧战收敛心神，严肃起来。
他知道，如果真的这样持续下去。
那么九枝众说的，就会变成真的。
他会被耗死！
这九个人，更像一台运转的机器。
专门用来磨死人的机器。
“北境世子。“
鹫见玄斋的声音依旧平静：
“认命吧。“
“我说过了，放下那杆枪，背叛中州，你也可以成为天照子民！”
萧战低着头。
他没有回答。
当倭族？那还不如现在就死！
萧战缓缓握紧了枪，心中当即做出选择。
他重新抬起了头。
那一瞬。
那双眼睛里，所有的疲惫、所有的血丝、所有的被压制的怒意......
全部，收了起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茫茫的、仿佛能把整个世界都装进去的冷漠。
“认命？“
萧战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冷得让整个地下空间中的温度，都瞬间又降了几分：
“北境人，从不认命！”
说完，萧战体内能量骤然爆发而出。
“轰 ——！！“
寒霜。
无尽的寒霜！
自萧战体内喷涌而出！
不再是之前那样，一点一滴的凝结冰面。
而是像决堤的洪水，像崩裂的冰原，像北境最深处那场吹了千百年的暴风雪...
一次性，全部倾泻。
脚下的冰面，瞬间暴涨！
整条暗渠，都在那暴涨的冰层中，剧烈震颤。
九枝众的脸色，同时变了。
“萧战，你疯了！”
“这么做，上面半个金城都要陪葬！”
鹫见玄斋厉喝！
可已经来不及了。
萧战缓缓举起长枪。
声音带着一种仿佛能冻结万物的寒意：
“冰天雪地！”
周身瞬间化作一片纯白！
寒气如狂潮般席卷而出。
冰，从四面八方疯狂生长！
整个地下空间，瞬间全都被锁在零度。
视野丧失，脚下踩着的，仿佛不是冰。
而是......
一整片，北境。
面对萧战的疯狂举动。
鬼头斩十当即大喊起来：
“还没好？”
“他要拼命了！”
哪怕九人一心，鬼头斩十的性格依旧让他忍不住催促。
“好了！”
阵后，传来了加藤镜的一声回应。
听到这话，鬼头斩十这才放心下来，神色也放松不少。
面对眼前的能冻结一切的‘暴风雪’，似乎也没那么紧张了。
萧战站在冰面上，突然说道：
“你们九个，配合得很好。“
“好到我差点忘了问一件事。“
“什么？“ 鹫见玄斋问。
萧战的目光，一个一个扫过九人。
“你们......“
“杀过人吗？“
地下泵站空间内，寒冷中突然安静了一瞬。
鬼头斩十笑直接出了声：
“萧战，你问的这是什么他吗的废话。“
“杀？我们这辈子，只干这一件事。“
可随着萧战握紧冰枪，对面的目黑千里却仿佛看到了什么，突然瞪大眼睛，满脸恐惧。
“他要杀我——！“
“他要先杀我——！“
“救我！”
“右肩低，挑刺！”
目黑千里喊得太急了，来不及掩饰。
萧战自然听得到。
本来是压着对方右肩‘走’出去的枪尖，被硬生生在半途改了势。
枪尖从右肩转到左肩，从斜挑变成直刺。
目黑千里想躲，其他人想要救。
可目黑千里躲的方向，正是萧战改变后的方向。
“不好！”目黑千里本能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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