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6章 冰路铺进旧暗渠，白痕如北境的雪
萧战非常清楚。
如果这是倭族押上一切的最后一搏，那么他们的族长，绝不会只在远处看着。
石原破。
一定就在这座城下。
跑，又能跑到哪里去？
萧战提起长枪，快步走向那条通道。
就在这时。
那道感知部急促的声音，又传了出来：
“萧战星君，萧战星君听得到吗！”
“水已经退了！”
“而且我们刚才有了对倭族的重大发现！”
一听这话，萧战的身形顿时停下，不由仔细认真听了起来。
感知部的声音继续道：
“刚才我们查到了”
“您追击的那个目标，不久前出了金城的地下隧道。”
“哪个？”萧战立刻追问。
感知部的声音立刻回答：
“是东南方向的隧道，通往银城的排水渠，就是最深的支渠。”
“我们已经‘咬住’那道波动了！”
“那个人，在往银城外撤离。”
“顺着隧道往前，我来时刻给您定位信息！”
“注意速度，一定要比他快。”
“而且目标身边的能量反应很强，至少还有四道强大的气息！”
“千万小心！”
“知道了。”萧战听完，没有半点犹豫。
提枪就走。
他踏出一步，脚下瞬间凝成坚冰。
冰，在他脚下飞速向前凝结，铺成一条幽蓝的冰路。
萧战踏冰而行，滑的极快。
每一步落下，冰路便向前延伸数十米。
寒霜在他身后拖成一道长长的白痕，像是北境的雪，一路埋进了金城的地下。
风声，在他耳边呼啸。
就如同是北境的风。
在北境冲锋时、从北境长城坍塌的那一刻起，从星轨炮的炮火吞没他兄弟的那一刻起，他就在等这一天。
等那个名字。
等那个人。
倭族族长。
石原破！
那个无数次试图轰开长城的人，那个让北境铁骑死了一批又一批的人。
那个……在他心底，排在第二位的仇人。
萧战等这一天，等了很多年了。
冰路，在他脚下飞速延伸。
前方，黑暗的隧道深处，隐约传来一股腐朽的气息。
那是银城旧暗渠的方向。
那是金城排水系统，最深的末端。
银城旧暗渠，最深处。
这里是金城排水系统的末端。
一条最老的排水系统。
始建于百年前，早被新的主干渠取代，只剩下这条废弃的支渠，还在悄无声息地承担着排水的最后一点余热。
渠壁上结满了黑褐色的垢，又腥又滑。
那是几十年、上百年的污水与泥垢，一层一层地糊上去的，像是一层厚厚的、腐烂的皮。
积水在脚下没踝，泛着一股腐朽的臭味。
头顶的穹顶低矮，压得人喘不过气。
每隔几步，就有一道渗水的裂缝，水珠从裂缝里滴下来，落在水面上，发出沉闷的滴答声；
一下，一下，像是某种倒计时的钟摆。
这里是金城最早修的一批排水渠。
早到金城还不叫金城的时候，这条渠就已经在了。
后来金城越建越大，排水系统越修越深，这条老渠，就渐渐被废弃了。
如今，除了偶尔来巡查的检修工，再也没有人会踏进这里。
可今天，这条被遗忘的老渠里，站着一个人。
倭族族长，石原破，正站在这条暗渠的尽头。
他一身灰布雨衣，被渠水打湿了大半，枯瘦的腰背有些佝偻，像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树。
满头白发乱糟糟地披散着，脸上沟壑纵横，一双浑浊的老眼，却透着刻骨的阴冷。
要不是有人提前在撤退的隧道中安置了陷阱，拖延了逃脱的时间，他们早就已经撤出金城了，隐入中州了。
看来，金城也有不少人知道他的踪迹。
石原破身后，四名气息沉凝的上忍，一言不发地护着侧翼。
那四人，皆是一身黑衣，面罩遮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可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活人的温度。
他们是石原破最后的护卫。
是从倭族数以万计的忍者里，层层筛选出来的死士。
每一个，都在北境长城脚下，踩着中州守军的尸体，练出了一身杀人的本事。
最前面的一名上忍，已经伸手，按向了暗渠尽头那道伪装成塌方的机关。
只要按下这道机关，隐藏在塌方后面的，就是一条通往城外的专属暗道。
进了这条道，外面就是银城方向的泄洪区。
水路纵横，河道交错，他有一百种方法，彻底消失。
然后，卷土重来。
“哼。”
石原破轻轻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不甘。
樱花计划。
入侵金城。
暗子爆发。
他从几十年前就开始布这盘棋，埋暗子，养忍者，等冥界之乱，等金城最虚弱的时候，一击致命。
可结果呢？
水淹金城，被萧战冻成了冰墙。
暗子总爆发，被萧战连根拔起。
连他身边最强的御竹九枝众，都陷在了那座泵站里，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凭什么？
石原破的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怒火。
凭什么金城能拥有如此底蕴？
凭什么金城能同时应对这么多敌人？
冥族来了，有人关上了门。
倭族来了，有人冻住了水。
教廷的圣座来了，有人把他送走了。
好像无论他扔出什么牌，这座城，都能接住。
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始终在护着这座城。
石原破想起自己这几十年的布置。
从他祖父那一辈起，倭族就在打金城的主意。
那时候，金城还只是中州边缘一座不起眼的城池。
他们一批一批地往金城送人。
送进去的，都是倭族的遗孤，都是经过层层挑选、训练了一辈子的暗子。
他们以中州人的身份长大，学说一口地道的金城方言，学做金城人的营生，学得连自己都快忘了，自己骨子里流的是什么血。
他们有的是磨坊里的工人。
有的是码头的搬运工。
有的是城门边上摆摊的货郎。
有的是市政调度室里，那个老实巴交的副主任。
一埋，就是几十年。
石原破永远记得，他送第一批暗子进城那天，是樱花盛开的季节。
他看着那些孩子，背上行囊，走进那座属于别人的城。
他告诉自己：
“樱花，要在别人的土地上，开得最盛。”
“等花落的那一天，就是金城换主人那一天。”
几十年。
他等了整整几十年。
中间，他们无数次想要发动，都被他压了下来。
“再等等。”
“再埋得深一点。”
“等一个最好的时机。”
终于，他等到了。
冥界之门洞开，灰雾笼罩金城，满城军民精疲力竭。
石原破以为，时机到了。
他一声令下，所有暗子，全线激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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