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0章 献祭，黄泉武将！
话音落下。
那名上忍浑身剧颤。
他体内的能量、血肉，甚至那点刚刚鼓起来的求生欲，在一瞬间，被什么东西疯狂抽干。
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化作一具枯尸，瘫倒在地。
萧战微微眯起眼。
他看出来了。
石原破，在献祭。
用自己的上忍，作祭品。
献祭。
萧战一眼就看穿了石原破的意图。
四象杀阵，从来不是为了杀他。
是为了拖延时间，为了把那四名上忍的血肉与精气，送到石原破手里。
石原破，早就打算把身边的护卫，全部当作祭品。
这才一直带在身边。
萧战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淡淡开口：
“虎毒，尚且不食子。”
“你连自己的护卫，都拿来当‘柴’烧？”
石原破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掌心那具枯尸，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为我而死，是他们的荣耀。”
“天照血裔，生来就该为族长的宏图，献出一切。”
石原破抬起头，看向萧战：
“萧战，我最后问你一遍....”
“你，真要为中州出力？”
萧战枪尖一指，指向石原破的咽喉。
没有说话。
这一枪，就是回答。
石原破冷笑一声：
“哼。”
“不识抬举。”
他缓缓后退一步。
脚下的那片冰层中的污浊积水，忽然变黑了。
像是有人把一桶浓墨，倒进了水里。
那黑色，以石原破脚下为中心，飞速蔓延。
眨眼之间，染黑了整片暗渠的积水。
“萧家的小子。”
石原破的声音，陡然拔高：
“能逼我用出这一招，你足以自傲了。”
他一把割开自己的掌心。
浑浊发黑的血，滴入水中。
“嗡——！”
整条暗渠的积水，像是被点燃了一样，咕嘟咕嘟翻涌起来。
那黑水，越翻越急，越翻越稠，逐渐化作一片粘稠漆黑的墨色。
一股阴冷、腐朽、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自脚下缓缓升起。
那气息，让萧战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感觉到了。
那气息，与金城上空的气息有几分相似，却更加古老，更加阴邪。
石原破如同朝圣一般凝重：
“黄泉之国。”
“比良坂。”
这是倭族世代以血祭沟通的异界裂隙。
传说中，比良坂是黄泉与人间交界之处，是死者之国的大门。
倭族历代族长，都以血祭之法，与那扇门后的存在，保持着隐秘的联系。
之前在中州争霸赛的决擂上，其中一名倭族选手，就曾想直接献祭，打开局面，召唤外神。
却被李雨连身躯带分身意识，一起吞了。
而此刻；
石原破以上忍为祭，以自身精血为引，硬生生撕开了一道残缺的黄泉口。
不过他也知道，仅凭这种程度的献祭，只能唤来外神的军将。
黑水之中。
一具披着古旧甲胄的巨大虚影，缓缓站起。
那虚影足有数丈高，半边身躯由泥浆与怨念凝成，模糊的面目上，只有一双幽绿的鬼火之瞳，静静亮着。
手中，托着一柄同样由黑泥铸就的巨刀。
刀身，比萧战整个人还长。
那甲胄，是倭族古时的将军甲。
甲片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祭文，那些祭文还在缓慢地流转，像是活着的蛆虫，正从那甲片上缓缓爬过。
黄泉武将！
它每站起一寸，黑水便翻涌一分。
它每踏出一步，脚下的泥土，便腐朽一分。
那不是召唤。
那是比良坂的黄泉，借着一具古尸的壳子，探出来的一只手。
石原破的声音，带着一丝扭曲的亢奋：
“萧战！”
“死在黄泉军神的刀下，是你的荣耀。”
他枯瘦的手，遥遥按下。
那尊黄泉武将，动了。
巨型黑刀，带着一整片坍塌般的死气，朝萧战当头斩落。
这一刀，连空气都被腐蚀出滋滋的白气。
萧战双眸一凝。
长枪横举，周身星力尽数爆发，在身前凝出一面数丈宽的厚重冰墙。
“轰——！！”
黑刀斩在冰墙上。
前所未有的巨力炸开。
整条暗渠都在这一击下剧烈颤抖，冰墙只支撑了半息，就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更麻烦的是，那黄泉死气所过之处，坚冰竟在被污染、被腐蚀。
幽蓝的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发酥、剥落。
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骨头里啃噬。
“咔啦——！”
冰墙崩碎。
萧战连人带枪，被震得倒滑数丈，后背重重撞在渠壁上。
“噗——！”
他喉头一甜，一口血喷在冰面上。
血刚落下，就冻成了红色的冰珠。
黄泉武将一步踏下。
黑刀，再举。
黑水里，无数双泥手探出，抓向萧战的脚踝，要把他拖进那片异界的腐臭里。
石原破站在黑水中央，灰布雨衣猎猎作响。
他的声音，苍老，却响彻整条暗渠：
“萧家的小子！”
“你看清楚了！”
“这就是你们拼命要守的世道；”
“你们的上将卖你们！”
“你们的中枢弃你们！”
“你们守的城，自己人先烂了根！”
“不能怪我！”
“怪只怪你们中州人，自己活该！”
石原破的声音，像一把锈刀，一下一下刮着萧战的耳朵。
可石原破却没有停下的意思，依旧不停说着：
“你父亲守了一辈子北境，守出了什么？”
“你带了一辈子兵，带出了什么？”
石原破显然调查过，一言一语都没有丝毫谎言：
“我可是看的清清楚楚，你的兵被中州人一炮轰平，还要背上‘证据不足’的名声！”
“你们萧家，世代忠烈。”
“到头来，忠烈，就是用来背锅的！”
石原破的声音，带着刻骨的讥诮：
“这就是金城！”
“这就是你们拼了命，也要护着的东西！”
萧战没有答话。
他擦去嘴角的血，缓缓站直了身子。
“说完了？”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半点被挑动的波澜。
“说完了，就死吧。”
石原破的笑，僵在脸上。
他本以为，这一番话，就算不能动摇萧战，也能在他心里埋下一根刺。
可萧战的眼神，依旧是那片冻原。
那片‘毫无知觉’的冻原。
“你.....”
“真是无可救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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