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东北方向
白奇用了一天时间把浅丘以北的数据跑进模型，又花了一天推演东北方向的通道走向。
第三天早上时也进旧仓库的时候，三维图已经转到了东北方向。
从沟底终端延伸出去的通道线往东北走了一段，末端打了个问号，旁边标着“预估距离：约一天脚程”。
“比预想的长。”白奇把屏幕转过来，“从沟底终端往东北一天脚程，末端信号强度预估比沟底终端还低。
但银丝环在沟底裂了第十道之后往东北拽的力度更大，可能末端有更大的节点。”
“一天脚程，得在外面过夜。”时也把工具清单从桌上拿起来更新。
温岚从门口走进来：“过夜的话带帐篷和睡袋。浅丘往东北的地势比浅丘低，可能更冷。”
“带上。”时也在清单上加了帐篷和睡袋，“方屿送我们到浅丘南边，之后步行。
沟底终端往东北一天脚程，第二天到末端，第三天往回走，第四天回矿区。”
沐心竹从门口探进来半个身子，银丝环缠好了，布条是新的：“三天在外面。银丝环第十道裂完之后感觉往东北拽得很清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楚。”
“那就去看看。”时也把清单折好收进口袋。
出发那天早上天阴着，云层压得很低。
方屿的皮卡停在矿区门口，车斗里放着三个背包、一顶帐篷和三个睡袋。
苦玉从矿道入口跑过来，手里拿着一沓新的波形图。
“东北方向的通道线在模型里跑了三遍，走向稳定。”
苦玉把波形图递给时也，“但末端信号强度预估很低，如果末端有节点，可能比沟底终端还小。”
“小也得去。”时也把波形图收好。
三人爬上车斗。方屿发动车子往西北方向开。
路过铁锈镇时天开始飘细雪，方屿把车速降下来，开得比平时慢。
到浅丘南边时雪已经下密了，硬土上积了一层薄白。
方屿把车停在浅丘边缘：“三天。如果雪下大了路不好走，多待一天也行。第四天傍晚我在这等，第五天早上再不来我就往北找。”
三人跳下车斗，把背包和帐篷从车斗里搬下来。
方屿把车斗挡板拍上，掉头回矿区了。
穿过浅丘的时候雪小了一些。
圆形主节点和子节点的石板浅槽里积了薄雪，预留片上的油膜在雪光里泛着暗绿。
沐心竹把银丝环靠近主节点测了一下，九道光稳定亮着，没震。
“主节点稳了。”她把银丝环收回来。
继续往北走到沟底终端时雪又密了。
时也把预留片从凹槽里取出来看了一眼，油膜完整，信号记录仪上的波形正常。他把预留片放回去，信号恢复。
“沟底终端稳了。”他站起来。
三人沿沟往北走，到沟拐弯的位置往东北方向拐。
沟过了拐弯之后变宽了一些，沟底的沙土更湿，踩上去有轻微下陷。
走了大约半个钟头，沟两侧的浅丘渐渐变矮，最后彻底平了下去。
地势开阔起来，硬土取代了湿土，雪落在硬土上积了一层薄白，踩上去嘎吱响。
沐心竹把银丝环从袖子里伸出来看了一眼：“信号在增强。比在沟底的时候强。”
时也把铁片从内袋里取出来靠近地面。
铁片油膜泛波纹，背面的短弧指向东北，比之前指向更明确。
“方向没错。”他把铁片收好。
三人继续往东北走。
地势开阔之后风变大了，雪被风刮得斜飞，打在脸上有点刺。温岚走在前面，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走了大约半天路程，雪停了。
云层裂开一道缝，日光漏下来，把硬土上的薄雪照得发白。
时也往前看，硬土地面在前方大约百步远的位置颜色变浅了，和浅丘主节点周围那种浅色硬土类似，但范围更大，形状接近一个很大的圆。
“那边。”他指给温岚和沐心竹看。
三人走过去。
浅色硬土区域的直径大约有五六步宽，比浅丘主节点的圆形隆起大得多。
地面中央有一处微微隆起，形状接近圆形，但边缘不太规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面顶起来过。
沐心竹把银丝环从袖子里伸出来靠近圆形隆起。
环上的十道光同时亮了一下，比在沟底终端附近亮得多，持续时间也更长。
“这里信号很强。”她把银丝环收回来，“比浅丘主节点和沟底终端都强。”
时也蹲在圆形隆起旁边用手掌贴了一下。
土层下面温热明显，节奏比沟底终端快一些，也更稳。
他从背包里取出铁锹，沿着隆起边缘挖开硬土层。
挖到大约一臂深时碰到一块石板，比浅丘主节点那块还大一圈，颜色更暗，表面有一层很厚的暗绿沉积物。
石板中央有一个浅槽，形状和断崖下面十八号方片的浅槽接近，但更大。
“主节点。”时也把铁片从内袋里取出来放进浅槽。
铁片和浅槽贴合之后，石板内部传来一声很响的振动，然后表面的暗绿沉积物亮了一瞬，往四周扩散。
信号记录仪上的波形跳了一下，稳定在一个比浅丘主节点更高的水平上。
“信号强度比浅丘主节点高。”白奇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这个节点比浅丘主节点大，可能是东北方向的终端。”
时也等了一会儿。
信号稳定，没有掉。他站起来，往圆形隆起周围看。
东北方向的硬土上还有几处颜色略浅的区域，往东北延伸出去。
“周围还有东西。”他往最近的一处浅色区域走。
沐心竹跟在他后面，银丝环从袖子里伸出来靠近那片浅色地面，十道光亮了一下，比主节点弱一些，但比沟底终端强。
“也有信号。”她把银丝环收回来。
时也挖开浅色地面，挖到半臂深时碰到一块方形石板，比主节点小两圈，表面有极薄的暗绿沉积物，中央有一个小凹槽。
他把最小那块备用铁片取出来试了试，大了。
“子节点，凹槽比备用铁片小。”他把凹槽尺寸记下来。
温岚从主节点那边走过来：“主节点往东北还有几处浅色地面，和这个子节点类似。要不要都挖开看看？”
时也想了想：“先把主节点和这个子节点测完。
其余的做标记，下次带够铁片再来。”
三人把子节点周围的土回填，做了标记。
回到主节点旁边时，沐心竹把银丝环从手指上取下来靠近主节点浅槽。
十道光透进去，石板表面亮了一瞬，然后银丝环上的光忽然全部收拢，往环内侧聚，和沟底终端那次一样。
“又要裂？”时也蹲在她旁边。
沐心竹把银丝环托在掌心，十道光往内侧收拢，聚成一个点，然后环内侧最上方的位置出现一道极细的银痕，比第十道更浅，像被针尖划了一下。
“第十一道。”她把银丝环举到眼前。
第十一道裂痕细得几乎看不见，但光透过去的时候确实有一道痕。
“裂了。”她把银丝环戴回手指，布条重新缠好。
“这次梦到什么了？”时也问。
沐心竹闭眼站了一会儿，睁开眼：“一个很大的空间。
比红太阳地下石室大得多。
中间有一根很粗的柱子，柱子上刻满了纹路。空间周围还有很多小门，门后面是通道。”
“像是网室。”时也说。
“比网室大。”沐心竹把银丝环缩回袖子里，“像是网室的扩大版。柱子上的纹路和断崖下面那根金属柱类似，但更复杂。门后面的通道往不同方向延伸。”
温岚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东北方向这个主节点可能是另一个网室的入口。
石柱区有一个网室，断崖下面有一个网室，东北方向可能也有一个。”
时也把主节点的位置和尺寸记全，又把周围浅色地面的分布标在笔记本上。
“先回去。白奇那边分析之后再说。”他把笔记本收好。
三人沿来路往西南走。
雪停了之后风也小了，硬土上的薄雪在日光里慢慢化开，踩上去湿滑。
走到沟底终端时天已经暗了，三人在沟旁边找了个背风的位置扎营。
帐篷支在沟沿上，睡袋铺开，温岚在帐篷外面生了一小堆火。
吃干粮的时候沐心竹把银丝环从袖子里伸出来看了一眼，十一道光在火光里亮着。
“时也，东北方向那个主节点激活之后，银丝环感觉到的空间比断崖下面的网室大得多。”
她把银丝环翻过来，“如果那边有网室，可能比断崖下面的还完整。”
“下次去的时候把油和铁片带够。”时也把最后一口干粮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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