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1章 北行准备
实际上出发前的准备比时也预想的更琐碎。
苦玉前一天晚上把四天的干粮分装成四个小袋，每袋里塞了两块压缩饼干、一小包肉干和几颗盐渍梅子。
盐渍梅子是张北望塞进去的，说路上嘴里没味可以含着。
时也尝了一颗，酸得皱眉，但确实提神。
白奇把旧信号表从仓库角落翻出来，换了电池仓，用万用表测了一遍线路，确认表头指针不卡顿。
他把表递给时也的时候多嘱咐了一句：“旧表没有自动量程，测信号强度之前先拨到最大档，读数稳定了再往下降。别像上次那样直接烧了探头。”
时也把表收进背包侧兜。何小叶从门口递进来一包备用探头，用密封袋装着，外面贴了标签纸写了“旧表专用”。“白奇昨晚让我去库房翻的，这批探头是早年存下来的，阻抗和旧表匹配。”何小叶把袋子塞进背包侧兜。
温岚的背包最轻。
她只带了一件换洗衣服、短刀、火石和一包干粮。时也问她要不要多带一件御寒的，她摇头：“当年跑永夜航线的时候，一件单衣扛了半个月。现在有帐篷有睡袋，够好了。”
沈遥从协会带来的帆布包里除了监测仪和卫星图，还有一个小铁盒。
她把铁盒打开给时也看了一眼，里面是几片用软布隔开的旧垫片，尺寸和断崖下面那几个小接口的差不多。
“协会档案室翻出来的，当年东侧支线旧设备上的备件。
带着以防万一，影子网脉的接口如果和主干尺寸不同，这些可能用得上。”
沐心竹的包里除了银丝环还多带了一条厚布条，缠环用的。
白奇给她测银丝环的时候多测了一组数据，把膨胀速度和裂痕数量记在卡片上让她带着。
“路上如果银丝环再裂，记下裂的时间和环境温度。回来我好补数据。”
出发那天早上，方屿把皮卡擦了一遍，车斗里的帐篷和睡袋用绳子捆了两道。
苦玉站在矿区门口，手里拿着巡检本，把今天要盯的几个信号点画了圈。
“东北标记点的信号我每小时记一次，影子网脉的脉冲如果有大变化我发通讯。”
苦玉把巡检本合上，“你们路上注意，别逞强。”
“不逞强。”时也把背包甩上肩，“四天回来。”
方屿发动车子的时候，白奇从旧仓库跑出来，手里举着一张小纸条：“等等！影子网脉第一个节点的大概坐标我算出来了，你带上。”
他把纸条塞给时也，上面画了一小段坐标网格，在东北标记点往西偏北大约一天脚程的位置画了个圈。
“模拟的，不一定准。到了现场先别急着挖，用铁片和银丝环各试一遍。”
时也把纸条折好收进口袋。皮卡碾着砂石路往西北方向开。
车里没人说话，雪从早上开始下，到碎石坡顶时已经积了薄薄一层。
方屿把车停在坡边，四人跳下车斗。
温岚走在最前面，步子稳。
沐心竹跟在她后面半步远的位置，银丝环缩在袖子里。
沈遥背着帆布包走在第三位，时也在最后。
“沈遥。”温岚忽然放慢脚步，等沈遥走上来。
沈遥侧过头看她。
“你手指上的疤消了之后，碰旧铁片还有感觉没有？”
温岚把短刀从腰间解下来看了一眼鞘口的搭扣。
“碰普通的铁片没感觉。”沈遥把右手从口袋里伸出来看了看，“但白奇前几天让我测了一下断崖下面带回来的旧铁片，手指靠近的时候有轻微的麻，像静电。”
“麻？”温岚把刀挂回去。
“不疼。就是提醒我附近有旧系统的信号。”
沈遥把手放回口袋，“影子网脉如果也是旧系统，靠近第一个节点的时候可能还会有感觉。”
温岚点头，继续往前走。
时也走在最后，把两人对话听了个大概。
他加快两步走到沐心竹旁边。
“银丝环还拽吗？”
“拽。比出发的时候清楚一点。”沐心竹把银丝环从袖子里伸出来，十一道光在雪光里亮着，“越往北偏西走越清楚。白奇算的坐标可能不准，但银丝环能带路。”
四人沿猎道往北偏西走。雪停了之后天还是阴的，云层压得很低，把荒原照成一片灰白。
走了大约半天路程，猎道的浅痕在一处土坡前彻底消失了。
温岚蹲下来看了看地面，又抬头看了看北边的丘陵走势。
“猎道到这就断了。当年跑的时候，过了这个坡就往北走了，没再往西拐。”她站起来，“白奇算的坐标在坡北偏西方向，得穿过这片丘陵。”
时也把纸条从口袋里取出来看了一眼。
坐标位置在土坡北偏西大约半天脚程的位置，标了一个小圈。
他把纸条收好：“先到坐标位置再说。银丝环如果在那附近拽得更厉害，说明找对了。”
沐心竹把银丝环从袖子里伸出来靠近地面。十一道光往北偏西偏了一下，比在猎道上的时候偏得更明显。
“方向对。”她把银丝环收回去。
四人翻过土坡，往北偏西走。
坡后面的地势更低，硬土上覆盖着一层枯黄的矮草，草茎被风吹得贴在地面上。
走了大约两个钟头，沈遥忽然停下来。
“有感觉了。”她把右手从口袋里伸出来，手指上的浅白旧痕在灰白的日光下泛着微微的红，“很轻，像手指被纸划了一下。”
温岚也停下来，把短刀从腰间解下来握在手里，刀尖朝下：“多远？”
沈遥往北偏西方向走了几步，又往西走了几步，最后停在一处地面颜色略深的位置：“大概就在这附近。再靠近可能更明显。”
时也蹲下来用手掌贴了一下地面。
土层下面有温热，节奏比沟底终端慢，但比影子网脉的脉冲频率快一些。
他把铁片从内袋里取出来靠近地面。
铁片油膜泛波纹，背面的短弧指向西偏北。
“方向对。”他站起来，“白奇算的坐标就在这附近。往下挖一臂看看。”
温岚从背包里取出短柄铁锹递过去。
时也沿着颜色略深的区域挖开表层硬土，挖到大约一臂深的时候碰到一块石板，颜色偏暗，表面有一层极薄的暗绿沉积物。
石板比东北子节点那块还小一圈，中央有一个极小的凹槽。
“比备用铁片小。”时也把最小那块备用铁片取出来试了试，大了。
沐心竹蹲下来把银丝环靠近凹槽。
十一道光透进去，凹槽内部响了一声，浮出极细的暗绿纹路，往西延伸了一指长，然后往北拐了一小段。
“拐弯了。”她把银丝环收回来，“影子网脉的第一个节点在这块石板，往西走一段之后拐北。”
沈遥蹲在石板旁边，把右手靠近凹槽表面。
手指上的浅白旧痕在靠近的时候亮了一下，没有颜色变化，但她明显感觉到了什么。
“像有人用手指敲了一下我的指节。”她把手收回来，“不疼。但能感觉到。”
白奇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
“信号收到了。影子网脉第一个节点确认。频率和主干网脉不同，但和东北标记点之后那组残余脉冲完全一致。你们继续往西走，看拐北之后还有没有节点。”
时也把铁片收好，四人把土回填，在石板旁边插了一根标记枝。
温岚走在前面，沐心竹跟在她后面，银丝环缩在袖子里，偶尔伸出来看一眼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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