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 银丝环第十二道
沐心竹是在巡检组回来之后的第三天早上感觉到银丝环要裂的。
那天早上她起来的时候手指上的银白光比平时亮，银丝环表面还是暗的，但环内侧的十一道裂痕在晨光里透出一层极薄的银白。
她把银丝环从手指上取下来放在窗台上，银丝环碰到窗台表面的时候响了一声，很轻，像是金属被敲了一下。
时也正在旧仓库里和白奇对数据，沐心竹推门进来的时候他正把打印纸往文件夹里塞。
“银丝环要裂了。”沐心竹把银丝环从手指上取下来托在掌心。
十一道裂痕在暗处透着银白，环内侧最上方的位置有一道极细的银痕，比第十一道还浅，像被针尖划了一下。
“第十二道。”时也把文件夹放在桌上。
白奇把信号记录仪探头贴上去测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组波形，频率比之前低，但幅度在往上走。
“银丝环在接收世界之树的信号。”白奇把探头收回来，“世界之树长大之后信号变强了。银丝环虽然是空壳，但环本身还在接收信号。信号太强，环撑不住。”
“会散吗？”时也站在旁边。
“按之前的膨胀速度，裂到第十五道才会散。现在裂到第十二道，还有缓冲。”白奇把探头收好，“但世界之树的信号还在增强，银丝环可能裂得更快。”
沐心竹把银丝环从掌心里拿起来对着光看：“白奇，银丝环裂了之后，白银之蛇的力量会不会被环吸回去？”
白奇想了想：“银丝环现在是空壳，力量在体内。
环裂的时候不会吸力量，但环本身可能会散成碎片。碎片如果被世界之树的信号带走，可能会影响世界之脉网络。”
“那得把银丝环换下来。”时也把工具清单从桌上拿起来。
“换下来？”沐心竹把银丝环戴回手指。
“银丝环不能继续戴了。如果它在手指上裂开，碎片可能会散到世界之脉网络里。”
时也把清单折好收进口袋，“让白奇修一个替代的环，把银丝环取下来放在安全的地方。”
白奇从抽屉里翻了一阵，找出一块旧金属环，比银丝环大一圈，表面有磨损的痕迹：“这是之前修管道用的备用环。
材质和银丝环接近，但没裂。把银丝环从手指上取下来，换成这个。”
“替代环能压住白银之蛇的力量吗？”沐心竹把银丝环从手指上取下来托在掌心。
“力量在你体内，不在环里。替代环只是压住皮肤表面的残留信号，不让世界之树的信号直接冲到手指上。”白奇把替代环递过去。
沐心竹把替代环戴在手指上试了试。替代环表面光滑，没有裂痕，戴上之后手指上的银白光暗了一些。
“比银丝环轻。”她把手指蜷起来。
“银丝环取下来之后放在哪？”时也问。
白奇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小铁盒，里面铺着软布：“放在铁盒里，软布垫底。放在旧仓库的柜子里，别靠近信号记录仪。”
时也把银丝环从沐心竹手里接过来放进铁盒里。银丝环碰到软布的时候响了一声，然后暗下去。他把铁盒盖好放在柜子里。
沐心竹把替代环在手指上转了半圈：“银丝环不戴了，感觉有点不习惯。但力量在体内，不靠环。”
“第十二道裂痕还没完全裂开。”
白奇把信号记录仪探头从铁盒旁边收回来，“银丝环放在铁盒里之后信号弱了，裂痕可能暂时不会继续裂。但世界之树的信号还在增强，得盯着。”
“盯着。”时也把柜子门关上。
沐心竹把替代环戴好，布条重新缠好：“时也，银丝环从巷子里那天跟着我到现在，忽然取下来有点舍不得。”
“银丝环在铁盒里，不会丢。”时也把柜子门打开看了一眼，银丝环在软布上安静地躺着，十一道裂痕在暗处几乎看不见。
……
银丝环取下来之后的第三天，沐心竹在训练场边坐着的时候忽然说想听时也讲以前的事。
“以前的事？”时也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杯苦玉泡的茶。
“嗯。从巷子里那天开始。”沐心竹把替代环在手指上转了半圈，“银丝环取下来之后，以前的事反而清楚了。我想听你讲一遍。”
时也喝了一口茶，把杯子放在膝盖上。
“巷子里那天，我本来是想去杀你的。”
沐心竹把替代环停下来，看着他。
“游戏1.0版本，白银之蛇是四大守关BOSS之一。
我穿越之前玩过那个游戏，知道白银之蛇的宿主会变成什么。
那天晚上我跟着你到城中村，本来是想先下手为强。”
时也把杯子放在脚边，“但看到陈露打你的时候，你咬牙不吭声的样子，和游戏里的白银之蛇不一样。我犹豫了。”
“然后系统弹窗了。”沐心竹把替代环转了半圈。
“嗯。恋爱游戏模组。弹窗让我救你。我那时候以为是任务，后来才明白不全是任务。”
时也把杯子拿起来喝了一口，“你拿镰刀砍陈露的时候，我就站在巷子口。你砍完之后我们俩一起把尸体拖到猪圈。那天晚上下了暴雨，猪圈里的泥浆溅了一身。”
“我记得。”沐心竹把替代环从手指上取下来看了一眼，替代环表面光滑，没有裂痕，“那天晚上你跟我说猪会掩盖谋杀痕迹。
我那时候觉得你这个人挺怪的，救了我还跟我讲猪。”
“不讲猪讲什么？总不能站在雨里干站着。”时也把茶喝完，杯子放在脚边。
“后来呢？”沐心竹把替代环戴回去。
“后来你训练跑吐了。我站在终点等你，你伸手想碰我，然后就倒了。”
时也把膝盖上的灰拍了拍，“我把你抱到树荫下，给你按腿。你醒了之后脸红得跟什么似的。”
“我没脸红。”沐心竹把替代环转了半圈。
“你脸红了。红到耳朵根。”时也把杯子拿起来，“后来你练剑练到晕倒，我又把你抱到树荫下。你那天穿的白衬衫，领口全是汗。”
“你记得这么清楚？”
“你晕倒的时候我吓一跳，以为你练过头了。
结果白奇说你只是体力透支。”时也把杯子放在脚边，“再后来就是去高墙下面的五彩缤纷会所。
你第一次喝啤酒，喝了一口说爽口，然后一口把整杯干了。”
“那杯啤酒挺大的。”沐心竹把手指蜷起来。
“你干完之后脸红了，比训练的时候还红。”时也笑了一下，“然后你在月光下给我跳舞。跳得不好看，但挺好看。”
“什么叫跳得不好看但挺好看？”
“动作不标准，但跳得认真。”时也把杯子从脚边拿起来，
“那天晚上我想起温岚了。温岚在红太阳孤儿院的时候也给我跳过舞，跳得比你好，但没你认真。”
沐心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后来你邀请我去你家。我去了。”时也把杯子放在膝盖上，“那天晚上我确认了一件事。
你不是游戏里的BOSS，你是沐心竹。会脸红、会跳舞、会咬牙不吭声的沐心竹。”
沐心竹把替代环从手指上取下来托在掌心：“时也，银丝环取下来之后我有时候会想，如果那天晚上你没犹豫，直接动手了，现在会怎样。”
“没有如果。”时也把杯子里的茶喝完，“我犹豫了。你活下来了。系统弹窗了。我救了你。就这么简单。”
“不简单。”沐心竹把替代环戴回去，“你从杀我变成救我，中间隔了一个系统弹窗和一碗猪圈泥浆。”
“还隔着你拿镰刀砍陈露。”时也把杯子放在脚边，“你砍人的样子挺凶的。”
“我那时候不砍她，她就要打死我。”沐心竹把手指蜷起来。
“我知道。所以我才没动手。”时也站起来，把杯子拿在手里，“走了。白奇那边还有数据要处理。”
沐心竹坐在训练场边，看着时也往旧仓库走。
替代环在手指上安安静静地戴着，银白光从皮肤下面透出来一点，比银丝环在的时候暗了一些，但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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