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断崖枢纽的短弧
温岚比预定时间早了半天回来。
时也正在观测站跟白奇核对索引石板的缺口方向，听见门口有动静，抬头就看见温岚站在门框边上，背包还没卸，短刀挂在腰间，刀鞘上沾了一层干泥。
“提前回来了。”时也站起来。
“断崖枢纽的短弧测完了，数据在包里。”温岚把背包放在地上，从侧兜掏出一沓折好的记录纸递过来，“阿杰和小林还在路上，我让他们走慢点，我自己先赶回来。”
白奇接过记录纸翻了翻。上面是断崖枢纽铁片背面短弧走向的复测数据，每四个钟头测一次，连续测了两天半。
数据很规整，短弧指向西南之后没再变过。
“铁片稳了。”白奇把记录纸放在桌上，“短弧固定在西南方向，信号强度没有波动。断崖枢纽的连接彻底稳住了。”
“路上还遇到点事。”温岚把背包拖到脚边蹲下来，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一个用软布裹着的东西，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
“旧城北门往西大约百步远的位置，荒地上有一截根须从地下伸出来，末端缠着这个东西。我砍断根须挖出来的。”
时也凑过去看。
温岚把软布揭开，里面是一块金属片，比路标石板薄，表面覆着一层暗绿沉积物，边缘有被根须缠过的勒痕，勒痕处的沉积物被磨掉了，露出下面的银灰色金属。
“根须缠上去的时候勒出来的。”
温岚把金属片翻过来，背面有浅浅的刻痕，排成一个半圆，半圆缺口朝东北，
“和旧城北门那块索引石板背面的刻痕类似，但半圆的弧度更大，短竖线的数量也更多。”
白奇把金属片接过去放在显微镜下看了好一会儿，又把之前那块索引石板从柜子里取出来并排放着对比。
“同一套索引系统，但这一块标注的节点更多。”
白奇用笔在纸上描了一遍半圆刻痕，“之前那块索引石板标注了七个节点，这块标注了十二个。
缺口朝东北，下一块索引石板的方向是往东北走。”
“东北？”时也皱了下眉，“旧城北门外面那块索引缺口朝东南，苦玉把东南片区扫完了。这块又指东北，旧城东北方向是什么？”
白奇把旧城地形图铺开，在东北方向画了个圈：“旧城东北有一片荒地，荒地上有几处土丘。
之前沈遥发来的卫星图上那一带标注的是低优先级勘探区，协会的人没详细测过。”
“又得加一组。”时也把金属片从显微镜下拿起来看了一眼，“苦玉还在东南片区扫，温岚你刚回来，总不能又让你跑。”
“跑就跑。旧城东北那片荒地不远，从北门往东北走半天脚程。我带小林和阿杰去，两天来回。”
温岚把短刀从腰间解下来放在桌上，“但得先跟白奇确认东北方向的索引石板大概在什么位置。”
白奇把金属片背面的半圆刻痕用铅笔描在透明纸上，和旧城地形图叠在一起。
半圆缺口指向东北，延长线和地形图上的荒地交界于一处土丘东侧。
“大概在这个位置。”白奇用笔在图上点了一下，“土丘东侧，距离旧城北门大约半天脚程。
你们到地方之后先用金属探测仪扫一遍，找索引石板，找到之后顺着索引石板标注的方向继续找。”
温岚把地形图折好收进背包：“明天出发。”
“你刚回来。”时也靠在桌沿上。
“跑一趟又不累。以前在逐风者营地的时候一天走十几个钟头是常事。”
温岚把背包拉链拉好，“而且东北方向那片荒地我没走过，去看看。”
时也没再说什么。温岚的脾气他清楚，认定的事说一遍就够了。
温岚站起来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时也，旧城北门外面那个位置，根须缠着金属片伸出来，说明根须在往旧城北边扩展。
东南片区扫完之后，旧城北边也得扫。”
“白奇已经把旧城北边排进下一轮巡检计划了。”时也把地形图从桌上拿起来折好，“你先去东北找索引石板，回来之后北边的扫描计划应该能排出来。”
温岚点头，往观测站旁边的屋子走。
时也在旧仓库里又待了一会儿，把温岚带回来的金属片数据录进模型。
白奇在旁边调旧城东北方向的地形参数，屏幕上那条索引方向线从旧城北门往东北延伸，末端打了个圈。
“温岚明天出发的话，后天下午能到那片荒地。”白奇把地形参数保存，“我这边把模型跑一遍，看看土丘东侧有没有更精确的坐标。”
“跑。”时也把金属片放回柜子里。
第二天早上温岚带着小林和阿杰出发，时也在矿区门口送。
小林背包上挂着金属探测仪，阿杰扛着铁锹，温岚走在最前面，步子又稳又快。
“两天。”时也把一包盐渍梅子递过去。
温岚接过塞进侧兜，头也没回，抬手挥了一下就带着两个队员往北走了。
时也站在门口看着三人转过旧路基拐角，才往旧仓库走。
白奇正坐在屏幕前，三维图上旧城东北方向的地形线拉出来了，土丘东侧的位置标了个浅蓝色的圈。
“坐标算出来了。”白奇把屏幕转过来，“土丘东侧，距离北门大约半天脚程。圈的范围大概十几步宽，索引石板应该在这个范围里。”
“行。等温岚到了之后把坐标发给她。”
时也在桌前坐下来，把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
正要落笔的时候沐心竹推门进来了，替代环缠在手指上，步子比平时快。
“时也，替代环今天早上又烫了一下。”
她把替代环从手指上取下来放在桌上。环表面的浅痕比之前深了一点，边缘泛着极淡的暗绿。
白奇把信号记录仪探头贴上去测了一组数据，屏幕上跳出的波形比前几天高了一截。
“共鸣强度在涨。世界之树的信号通过根须往外传，替代环靠近窗户的时候接收到了。”白奇把探头收回来，“比上次烫的时候又强了一些。”
“白奇，金属丝能屏蔽旧系统残留信号。那能不能屏蔽世界之树的信号？”
沐心竹把替代环戴回去。
白奇想了想：“金属丝屏蔽的是旧系统核心的残留信号，世界之树的信号是活的，金属丝不一定能屏蔽。
而且金属丝缠上去之后，替代环和世界之树之间的共鸣会被切断，但白银之蛇的力量可能也会受影响。”
“那先不缠。”时也把笔记本合上，“替代环烫的时候你注意着，如果烫得频繁了再找库米罗尼问。”
沐心竹点头，往训练场走。
时也坐在桌前，看着笔记本上刚写的几行字。
旧城东北的索引石板、温岚明天的扫描路线、替代环的共鸣强度。
他想了想，在后面又补了一行：“库米罗尼下次投影的时候问清楚金属丝对替代环的影响。”
然后他把笔放下，起身往观测站走。
苦玉在那边整理东南片区的扫描记录，桌上摊了一排样本袋，袋子里装着碎石和金属碎屑。
“东南片区扫完了？”时也走过去。
“扫完了。地基周围三块备用存储节点，往东到城墙根那一片又扫出两处信号点，挖出来都是碎石堆里的废金属，不是旧系统的东西。”
苦玉把样本袋归拢到一起，“东南片区确认清理干净了。”
“旧城北边呢？”
“白奇说下一轮排。温岚明天去东北找索引石板，回来之后北边和东北的扫描可以一起排。”
苦玉把巡检本翻到新一页，“对了，阿贵昨天在根须末端收金属丝的时候，在土里捡到一个东西。”
苦玉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样本袋递给时也。袋子里装着一颗绿豆大小的暗绿色颗粒，表面光滑，颜色和母树种子油接近，但更硬。
“这是什么？”
“不知道。阿贵捡到的时候以为是种子，但捏了一下没捏碎，硬度像石头。”
苦玉把样本袋往时也那边推了推，“白奇说可能是世界之树结的果子的核，也可能是旧系统的什么东西。他还没来得及测。”
时也把样本袋拿起来对着光看了一眼。
暗绿色颗粒在光下透出极淡的纹路，纹路走向和银丝环上的裂痕排列有点像，但更密。
“给白奇测。有结果了告诉我。”
苦玉点头，把样本袋收回抽屉。
时也走出观测站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矿区傍晚的风从北边刮过来，带着旧城方向干燥的土腥味。
他往宿舍走，经过训练场的时候沐心竹还站在跑道边，替代环在手指上安安静静地戴着。
“苦玉捡到一颗暗绿色颗粒，可能是世界之树果子的核。”时也走过去。
沐心竹把替代环转了半圈：“果子不是给节点吸收了吗？怎么会有核？”
“不知道。白奇还没测。”时也靠在栏杆上，“明天温岚去找东北方向的索引石板，苦玉继续扫北边。矿区这边盯着替代环和那颗核的数据。”
沐心竹把替代环从手指上取下来看了一眼，浅痕在暮光里几乎看不见：“时也，那颗核如果是世界之树的种子，种下去会不会又长一棵？”
“别想那么远。先让白奇测完再说。”时也把目光从替代环上收回来。
沐心竹把替代环戴回去，往宿舍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别的，继续走了。
时也在训练场边站了一会儿。矿区的灯一盏一盏亮着，远处矿道方向的振动稳得像心跳。
他把笔记本从背包里取出来，借着路灯的光把今天的事记上去：东南片区清理完成、温岚明天去东北找索引石板、替代环共鸣加强、苦玉捡到暗绿色颗粒。
合上笔记本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想了想，又在最后补了一句：那颗颗粒的纹路和银丝环裂痕排列有点像。
然后他把笔记本收进背包，往宿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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