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反向的低频
七月第一周,矿区的气温稳定在了夏季的高位区间。
每天早晨天亮得早,傍晚天黑得晚,像是季节正在用最长的日照来完成它这一年最厚的部分。
苦玉在七月三日早晨走进矿道的时候,注意到矿道入口处的空气比外面凉一些,
那层温差在入口处形成了一道清晰的边界线,像是整个矿区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保存着地下的温度。
她沿着光河下游走到开阔水域的位置,在河岸边蹲下来,拨开那丛草看了看那道浅痕。
浅痕的边缘已经比前几天模糊了很多,像是正在被时间和天气缓慢地抚平。
她用手掌贴着浅痕上方的土面感受了一会儿——那种被按压过的密度差异还在,但比上次更加微弱了。
她把草合拢,站起来,沿着河岸走回观测站。
那天上午,白奇在旧仓库里再次打开了那枚铁片的高清扫描图。
他坐在桌前,把铁片的正反面图像并排放在屏幕上,让那幅弧线和正面的刻字同时呈现在同一个界面里。
他的目光沿着弧线的走向走了一遍,然后回到起点,沿着反向走了一遍,
发现弧线在反向视角中呈现出一种和正向视角不一样的曲率——像是同一段弧线在反向观察时,
末端的弯曲程度比正向观察时更缓一些,像是信息在反向流动时经过了某种路径上的重新整理。
何小叶走进来的时候,看到他正盯着屏幕上的弧线图,没有走过去打扰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白奇在屏幕前坐了很久,把弧线的正向和反向两种走向各走了几遍,在笔记本上画下了两种视角下的曲率对比图,
发现两种走向的曲率差异呈现出一种固定的比例关系——像是弧线本身包含了一段可以被不同方向读取的编码信息,
反向读取时需要经过某种换算才能得到和正向读取一致的结果。
他把这个发现写进了日志里:“铁片弧线在正反两种方向下呈现不同曲率。
曲率差异呈现固定比例关系,推测为弧线包含方向敏感编码。
反向读取时需进行比例换算,方可与正向读取结果对齐。”
他写完之后把笔放下,在屏幕前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
下午,时也听说了白奇关于弧线反向曲率的发现。
他从旧仓库回来之后,坐在桌前把那幅弧线在脑海中反向走了一遍,然后在纸上画了一条反向弧线,和正向弧线并排放着。
两条弧线的曲率确实不一样——反向弧线在末端比正向弧线更缓,像是一段信息在反向流动时经过了某种路径上的平滑处理。
他在两条弧线之间画了一道竖直的虚线,像是用这个间隔来标记它们之间的换算关系。
沐心竹在傍晚经过他房间的时候,看到他桌前摊着那两张画着弧线的纸,在门口停了一下。
“白奇说的那个比例关系,和收窄段出口处的信号增益系数一致吗?”
时也把两张纸并排放在一起,把目光从一条弧线移到另一条。
“像是同一段信息在反向流动时需要经过一次换算,才能和正向流动的结果对齐。
像是收窄段在对信号进行压缩,而反向解读时需要对压缩过的信号进行展开。”
沐心竹走进来,在窗台边站定,看了一会儿那两张纸。
“像是铁片上那幅弧线同时保留了正向和反向两种读法。
信息本身没有改变,只是不同的读取方向会呈现出不同的形态。”
时也把两张纸收起来,放在桌边。
他在想,弧线的正向和反向两种形态对应着信号在通过河道收窄段时经历的压缩和展开过程——正向流动时信号被压缩,
反向流动时信号被展开,像是那幅弧线本身就是在描述这个过程的形状。
第二天早上,苦玉在矿道入口遇到了沈遥。
她刚沿着砂石路从铁锈镇的方向走过来,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夏季制服,手里没有拿设备箱,像是不打算下井。
苦玉在井口边停下来,看着她走近。
“总部做了进一步的分析。”
沈遥在她面前站定,没有多余的寒暄,“那组极低频波动在清晨和傍晚出现的峰值,和铁片弧线反向曲率的比例关系高度吻合。
像是同一组数据在不同频率上的呈现。”
苦玉站在那里,等她把话说完。沈遥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的表述是否完整。
“那组极低频波动的存在意味着树苗不仅在发送信息,还在对信息的发送方式进行周期性的调整,像是信号发送端会根据不同的接收条件来改变自己的传输参数。”
苦玉点了点头,在井口边蹲下来,用手掌贴着石头表面感受了一下那组信号——清晨的信号确实比中午的时候更饱满一些,
像是树苗在早晨用更完整的功率来发送同一段信息。
她站起来,看着沈遥。“那组极低频波动的周期是固定的吗?”
“目前观察到的周期固定在二十四小时左右——像是树苗在按照昼夜循环来调整自己的发送功率,清晨和傍晚各有一个峰值。”
苦玉站在井口边,砂石路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浅金色的光。
她想了想,然后说:“像是树苗在用昼夜交替来标记信息的发送周期。”
沈遥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在那里,迎着晨光眨了眨眼,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记录下苦玉说的那句话。
那天下午,时也沿着光河下游走了一趟。
他经过收窄段的时候放慢了脚步,在收窄段的出口处停下来,蹲下,用手掌贴着土面感受了一下那组信号。
和清晨相比,下午的信号强度确实有所减弱——像是树苗正在按照昼夜周期来调整自己的发送功率,
不是持续满功率运行,而是在一天的不同时段中选择不同的发送强度。
他站起来,继续往下游走到开阔水域的位置,蹲下来,拨开那丛草,那道浅痕还在,边缘已经完全模糊了,像是被时间和天气彻底抚平了。
他用手掌贴着浅痕的位置感受了一会儿,那种被按压过的密度差异已经几乎感觉不到了,像是那枚铁片和树苗信号正在以不同的方式完成各自的残留。
他站起来,把草合拢,沿着河岸走回观测站。
那天傍晚,方屿坐在桌前,把白奇关于弧线反向曲率的分析和沈遥关于极低频波动的报告并排放在桌面上。
两样东西在灯光下像是同一段信息在不同媒介上的两种呈现方式——弧线是用图形描述的,
波形是用数据描述的,像是同一条弧线正在以不同的方式重复自己。
他在页面底部加了一行手写的备注:“弧线反向曲率和极低频波动比例一致。
推测为信息发送端和接收端之间的同步信号。”
当天晚上,时也坐在窗前,那枚铁片放在窗台上。
他在想,弧线的正反两种形态和树苗信号在清晨和傍晚的极低频波动之间存在着同步关系,
像是同一条弧线正在用不同的方式在不同的介质中同时运行,像是整条路径的每一步都在这两种不同的表述中维持着自己的节奏,
哪怕其中有某一环正在被缓慢地抚平、吸收、或者重新整合进一个新的周期。
沐心竹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在门口停了一下。
她看到时也坐在窗前,窗台上那枚铁片在月光下泛着浅褐色的光。
她走进来,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白奇说的那个比例关系,像是弧线和信号之间的同步信号。
像是铁片和树苗之间存在着某种默契的应答机制,像是同一条信息被同时用两种方式发送——一种刻在金属上,一种传在信号里,像是互为印证。”
时也的目光落在铁片上。“像是同一条弧线在铁片上是静态的,
在信号中是动态的——像是铁片上刻的是整个路径的固定形态,而信号中传播的是这条路径在不同时间的运行状态。”
她在窗台边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那你会在清晨再去一次收窄段吗?”
“会。”他说,“明天早上。”
七月五日清晨,时也去了收窄段。
晨光在东边的天际刚刚开始变亮,空气中还残留着夜间的那种凉意。
他蹲在收窄段出口处,用手掌贴着土面,那组信号正在以一种比昨天下午更饱满的方式从深处传上来,
像是树苗正在用清晨的功率来完成一次完整的信息发送。
他在那里蹲了一会儿,站起来,沿着河岸走回观测站。
他在门口遇到白奇,白奇也刚从旧仓库出来,手里拿着那本算法日志。
“清晨的信号峰值和弧线反向曲率的比例关系在时间上吻合,像是弧线的反向形态正在以信号的方式被重新发送一遍。”
时也站在那里,晨光从东边漫过来,落在观测站门口的石阶上。
他在想,弧线本身可能就是一组被刻在铁片上的编码,而树苗正在用信号的方式把同一组编码重新发送一遍,
像是在用两种不同的介质来同时传递同一段信息,把一次发送拆成两条平行的路径来降低信息丢失的风险。
(https://www.qshuge.com/13/13708/34482909.html)
1秒记住全书阁:www.qshuge.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qshu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