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9章 探一探虚实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姬姝就这样寸步不离地守在姜一身边。
屋里聚灵阵日夜不歇地转着,床头的药罐换了一味又一味。
姬姝困了就趴在床边合眼歇片刻。
一旦有任何细微的动静,她就会马上惊醒,伸手去查看姜一的脉搏和额温。
可姜一始终没有清醒的迹象。
她就像陷进了一场极深极长的梦里,对外界的一切都没有回应。
脸色一日日透着虚白,任凭外面的灵力温养着,依旧没有半点反应。
姬姝看着看着,心就一点点往下沉。
她不再等那些医官们的方子,自己翻起了资料。
卧房的案头堆起一摞摞旧册。
姬家的藏书阁里那些书全都搬到了这里,就连她年轻时随家师研习的孤本残卷都被翻了出来。
她就这么靠着床头的灯,一页一页地翻,指尖摸过泛黄的纸页,眉头越来越拧紧。
最终在一份残卷中终于看到了关于神魂被阴煞咒力侵蚀的病例。
——神魂被阴煞咒力侵噬,轻则沉睡半月,重则魂飞魄散;能靠自身灵力撑过来的,十不足一。
十不足一。
烛火跳了跳。
姬姝在那一瞬间心沉到谷底。
如此小的几率会在自己女儿身上应验吗?
可转而一想,姜一连雷劫都渡过来了,这阴煞应该不成问题吧?
她合上册子,走到床边,重新握住那只冰凉的手。
心里不断地祈祷着姜一能够撑过来。
“叩叩——”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云墨压着声音道:“夫人,几位司主在姬家求见。”
姬姝立刻抬头,冷声询问:“他们来干什么?”
云墨语气有些发沉,“说是之前家主让他们做的事现在都出现了一些问题。”
姬姝一听,顿时冷哼出声:“肯定是那几个老不死的想要趁机搞事。”
如今距离姜一出事过去一个星期,虽然有奥黛瑟当时发出的声明,可也只能暂时压制一时。
这些人终究还是按耐不住了。
姬姝眼底虽还泛着红,神色却已经慢慢沉定下来。
她不能垮。
她是姬姝,是姬家的主母,是姜一的母亲。
外面多少双眼睛盯着,多少人等着看姬家的笑话,她要是先乱了阵脚,才是真的把女儿置于险地。
她贴心的给姜一掖了掖被角,声音轻浅,“你好好休息,接下来的事妈来搞定。”
……
夜色深沉。
她让云墨守在姜一的门外,自己匆匆回了姬家。
车子一路穿过沉沉夜色。
姬叔刚踏入书房,几位司主早已候着。
听到动静,连忙齐齐起身,“夫人。”
姬姝径直走到主位坐下,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沉而利落:“说吧,外头的情况。”
药箓司主上前一步,递上一册账录:“眼下叶家和颜家都递了话,担心家主出事,项目上会出现问题,所以打算按照旧合约来,以此分担一些压力。”
姬姝指尖在案沿轻轻一点。
用旧合约来分担压力?
呵。
说得好听罢了!
药箓这项目是长老院牵头,由四大家族通过供货、承造、入股、挂牌照四条线把利益绑在一起。
可后来姬家出了内乱,势头一蹶不起,原本两成的收益就被他们三家各种理由瓜分。
后来姜一坐在这个位置上,用铁血手腕拿回了姬家的那一份。
其他三大家族畏惧她修为鼎盛,被压着让利、让配额,不敢反驳一句。
眼下看姜一受伤昏迷不醒,就觉得又可以蠢蠢欲动起来。
姬姝看了一眼那份旧合约,上面只签着叶家和颜家的名字,“江家呢?”
药箓司主立刻回答:“江家暂时没有任何动静,好像是内部出了问题。”
内部出了问题?
姬姝眼底闪过一抹意外。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会这么巧?
正思索着呢,另外一位司主接话道:“夫人,现在这两家都找理由用旧契约,我们该怎么办?”
书房里一时安静下来,几双眼睛都落在主位上。
姬姝闻言,唇角反倒勾起一点冷峭的弧度。
她将账录随手往案上一搁,字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告诉他们,如果他们不按合同办事,那项目就暂停,正好我眼下也没空。”
几位司主齐齐一怔。
药箓司的司主更是脱口而出:“啊?”
要这样搞得话,那事情岂不是闹大了?
到时候长老院那边要怎么交代?
药箓司的司主有些担心地问:“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如果不好,那也该全都不好,凭什么我姬家一人不好!”姬姝抬眸,眼底寒意逼人,“想借着暂停合作来落井下石拿捏我姬家,也要看他们配不配!”
真当姬家还是当年的姬家吗!
这下,屋里鸦雀无声。
半晌后,药箓司的司主忍不住皱眉,“可是这样一来,我们损失会很大。眼下家主又…… 万一撑不住,后果不堪设想。”
话音刚落,姬姝那杀人一般的眼刀就甩了过去。
药箓司的司主心头一颤,连忙解释:“我只是说万一,我不是……”
姬姝当即厉声打断:“没有万一!你们的家主很快就会恢复过来的。”
药箓司的司主忙不迭地点头,“是是是……”
看着他们几个人低垂着头,一副恭敬地样子。
可姬姝哪里不知道他们心里的真实想法。
无非是觉得眼下家主出事,不能和别人硬碰硬。
然而他们却看不到,越是这种时候,但凡有半分退让,就等于告诉外头那群虎视眈眈的人姬姝慌了,姜一蹶不振。
到时候蜂拥而上的,就不止叶、颜两家。
所以姬姝抬眼,语气重新笃定下来,“你们只管去说,大不了一起死,反正我现在什么都豁得出去,就看他们能不能豁。”
“是。”
其他三位司主见她心意已决,便也没再多劝,齐齐拱手,鱼贯退了出去。
书房门缓缓合上,屋里重归寂静。
姬姝独自坐在案后,指尖缓缓收紧。
她知道自己这个决定一定会得到那两家人的不满。
可她现在已经没有了退路。
姜一还躺着,姬家还要靠她来撑着。
她站起身,披上外衫,又连夜往别院赶去。
夜色沉沉,一路灯笼昏黄,映得她身影单薄,脊背却挺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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