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6章 不是,这你怎么知道的?
君臣一夜畅谈,直到李二陛下有意抵足相眠,李斯文才脸色惊变,匆匆告别。
开玩笑,能抱着温香暖玉滚床单,谁陪着你一大老爷们抵足相眠?
“陛下金贵之躯,榻上哪能容臣等玷污?臣还是告退的好,免得伤了陛下龙体。”
李斯文一脸正气,话说得更是义正词严,仿佛真是在为皇帝着想。
“你丫——”
李二陛下一时竟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指着李斯文半晌,这才挥手笑骂:
“滚吧滚吧,朕还嫌你打呼噜吵得慌!”
“陛下圣明!”
李斯文拱了拱手,转身就走,不像告退,反倒更似夺命狂奔,看得李二陛下是直摇头。
“这小滑头…”
出了院门,吩咐侍女别忘了准备次日早膳,怠慢贵客后,李斯文便径直回了卧室。
屋里铜炉烧得正旺,将整个屋子熏得暖意融融。
单婉娘披着一件藕色寝衣,乌发半挽,斜倚矮榻,一双柳眸怔怔看着铜炉,早不知神游到何处。
听见门扉响动,这才回神,起身迎了两步。
“婉娘姐?”
李斯文疑惑挑了挑眉头,上前将佳人揽在怀中,走到软塌上坐好,一双大手则顺着衣缝攀登,耳语调笑道:
“天色已晚,婉娘姐无心入睡,可是偶觉寂寞?”
单婉娘俏脸微红,不动声色调整姿势,半坐半躺在李斯文怀中,好叫自家公子把玩得更加顺手。
又微微偏头,抿着粉唇怔怔看着李斯文,四目相对良久,这才幽幽叹道:
“公子此次离家…会有多久?”
这一句话,犹如一盆冷水直浇头,叫李斯文脸上笑意一滞,连那攀登山峦的大手,也不由一顿。
嗯?这不对吧吗,自己即将南下的消息是怎么泄露了?
明明自己也是方才与李二陛下交谈,才知道他催促自己南下的打算,院中并无第三个人,怎么可能走漏风声?
李斯文眼底掠过惊疑之色,心思急转,把今夜见过的人、说过的话统统过了一遍。
却怎么也想不出,到底是哪个环节漏了风。
难道庄子里还藏着他不知道的百骑探子?
但这就更不对了,谁家百骑探子会轻易泄露皇帝行踪,还是向婉娘姐,不要命啦?
作为枕边人,单婉娘自是看穿了李斯文心思,但也不急着点破,只是拿一双悄然泛起的水润柳眸,静静打量许久。
“公子莫要多想,不是谁多嘴告诉我消息,只是…”
偏了偏头,软声而道:“只是从程伯伯的吃相上,窥斑见豹。”
“程伯伯?”
李斯文一怔,真是半点没往这处想,程伯伯那个大老粗,还能有这般玲珑心思?
但思来想去,倒也说得通。
毕竟不是谁都能和程伯伯一样,历经高祖、太宗、高宗及武则天四朝而不倒。
就这政治嗅觉,提前看出皇帝心意,猜到自己即将南下,根本不为奇。
“嗯。”
单婉娘轻声细语解释起来。
程咬金本就是武将,又是个无肉不欢的性子。
受此影响,家中时常大摆宴席,素来不缺山珍海味,按理说应该是嘴上挑剔得不得了。
可偏偏今日却一反常态的夸赞不断,哪怕吃得已经肚大腰圆,仍一个劲地往嘴里塞。
而且夜里有侍女来报,说程伯伯呕吐不止。
叫来夜间值班医师问诊,才知程伯伯这是吃得涨肚,醉宿加上起夜吹风,便控制不住的呕吐。
宴上秦伯伯就与程伯伯相邻而坐。
若问谁会率先发现蹊跷,肯定是从头喝到尾、还能自己稳当走回住处的秦琼。
可为何秦伯伯明知程伯伯吃得太撑,却又一言不发,反倒自己也贪杯多喝了几盏。
还有一众武将文臣,无论是喝得不知天地为何物,还是大醉轻酌,或多或少都有不少酒水下肚,流露些许丑态。
程咬金、牛进达还罢,都是些自来熟的长辈,不在意在晚辈心中形象倒也可能。
还有最重仪态的房相,平日里何曾见过他这般开怀畅饮?
可今日也是破了例。
至于李二陛下陛下,寻常设宴向来点到即止,绝不多饮,生怕误了朝政。
可今夜也是一杯接着一杯。
种种异象,又叫单婉娘如何不起疑。
思来想去,再联想最近长安城中的风声鹤唳,单婉娘便不由想到——
应是秦伯伯、程伯伯预料到了什么,自家公子不日便要离家,未来许久不会再有今天这种机会——
众人齐聚一堂,众宾欢也。
所以程伯伯才将这顿饭当成最后一顿,死命往嘴里塞。
其余诸大人喝酒,也是将今日当做了送行宴。
李斯文听到这里,心头也不由得一阵发紧。
原以为自己即将南下的消息,不被外人所知,却不想竟被自家婉娘姐,从一顿饭的细枝末节里,生生给猜了出来。
这般玲珑心窍,不免叫他又惊又叹,将来别说寻花问柳,就是想藏些私房钱也是妄想。
“瞒不过婉娘姐。
陛下方才有过吩咐,叫某不日便启程南下,统帅水师肃清航线,为将来东征做好准备。
想来…大军班师回朝前,某再难有机会返家。”
李斯文说到最后,嗓音也不由变得低沉,把脸埋进单婉娘温软颈窝,嗅着发间皂香,心底几分说不出的眷恋。
虽说早已预料到这点,可从李斯文嘴里得到承认,单婉娘心里还是不由地一沉,一双美眸早已波光粼粼。
朝中将领多如满天繁星,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沙场宿将,可为何...皇帝偏偏就认准了自家公子。
叫一个距离及冠还有一年半载的半大少年,为了大唐反复奔波,呕心沥血。
单婉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终究也只能发出一声轻叹,暗藏千般不舍,万般心疼,却唯独生不出半句怨怼。
可能...这就是身为武勋子,武家女,应当承受的责任吧。
“婉娘姐。”
李斯文突然低低唤了一声,同时抬手,帮忙拢了拢单婉娘鬓边的散落碎发:“可是替某觉得委屈?”
“委屈?”
单婉娘摇了摇头,嗓音多了一丝鼻音:
“我一内宅妇人,哪敢替公子委屈,只是…想着公子这一去,天寒水凉,心里便有些发堵。”
见单婉娘痴痴打量自己,分外不舍的模样,李斯文也跟着心疼起来。
他又如何不知将士在外,家中女眷也要跟着牵肠挂肚。
一时间,李斯文也没了什么火热心思,将手从山峦抽离,交叠环在单婉娘盈盈一握的柳腰上,享受着这段不剩多少时日的温存。
(https://www.qshuge.com/13/13414/54888756.html)
1秒记住全书阁:www.qshuge.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qshu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