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6章 撑腰的来了
江面上，巍峨战舰减速靠近码头，收帆落锚，耸立巨桅缓缓降下鼓荡风帆。
又顺着平稳水势，稳稳停靠在滨河湾主码头泊位。
栈桥搭落，衔接舰船、码头。
最先踏上栈桥的，是一众身披玄甲、腰挎横刀、气息凛冽、眼神锐利的百战亲卫。
乃是薛礼亲手操练、常年随李斯文征战江南的精锐部曲。
个个身经百战、煞气冲天，列队有序、戒备森严，稳稳守住通道两侧。
紧随其后，一道挺拔卓绝的身影稳步踏出舰舱，龙行虎步、气度非凡。
一身戎装，勾勒出挺拔修长的身形，肩披薄甲，腰悬横刀，眉眼清俊，面容朗阔。
两年江南征战，久经风霜，让李斯文周身气度愈发慑人。
光是立在那里，便自带一股镇压四海的磅礴气场，万众瞩目，熠熠生辉。
“二郎万胜！大唐威武！”
待李斯文脚步落地，在场百姓、劳工、商户纷纷躬身，又是一阵震天彻地的欢呼呐喊，震彻四野。
李斯文眉头一挑，实在有些意外。
此番返程，提前书信告知的，只有朝廷与单婉娘。
按理而言，知晓归期者寥寥无几，绝无可能引得满城百姓齐聚码头相迎。
莫非是消息提前走漏、暗中传开？
心底暗自思忖，抬眼环视身前的人山人海，很快便注意到，人群正中那辆青篷马车。
汤峪地界，规制如此的马车仅有三辆。
孙思邈道长素来淡泊低调、徒步出行，从不用车马；
太子妃苏氏的专属马车常驻后山行宫，极少前来滨河湾。
除却单婉娘日常代步所用的这一辆，再无其他可能。
视线微移，便注意到马车周遭，那略显紧张的氛围。
一侧是程处默带着一众披甲勋贵子弟，冷脸对峙；
一侧是单鹰统领自家亲卫，堵住一名锦衣华服，面色惨白的的陌生世家子弟。
两拨人马泾渭分明、气场对峙，看似平稳，实则暗流涌动、刚经历一场风波。
李斯文眼底微光一闪，压下心底疑虑。
面上却不动声色，对着沿途热烈相迎的父老乡亲温和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随行舰船所载货物，皆是江南返程带回的红利物资，早已提前规划妥当。
一部分是犒赏追随征战的部曲将士、支援海疆的武勋世家；
一部分是预留赠予太子李承乾的份例，无需当场清点搬运。
只需传令各家，让他们自行派员前来领取即可，不必急于一时。
低声叮嘱薛礼，带一众亲卫留守舰船、看守物资、维持码头秩序。
随后抬步，朝着马车方向稳步走去。
拥挤沸腾的人潮，如同潮水般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宽阔通畅的道路。
人人面带敬畏、仰慕、自豪之色，静静目送他前行。
距离渐近，李斯文抬眼，遥遥对着伫立一旁的程处默抬手抱拳、朗声一笑：
“许久未见，程大兄风采依旧，不减当年！”
程处默当即大笑，大步迎上前来，抬手重重拍打着李斯文的肩头，满眼艳羡：
“你啊你！莫要打趣大兄了！
这两年你们一众兄弟，在江南建功立业，步步高升。
却留某一人值守闲职，天天枯燥得很，哪还有什么风采可言！”
“倒是二郎你，两年风霜，非但不见沧桑，反倒愈发英武不凡，更胜往昔，真是羡煞旁人！”
二人私交莫，久别重逢，皆是满心欢喜。
站在码头路边，随口寒暄畅谈，互通长安近况、江南局势，言语坦荡、毫无隔阂。
程处默身后，一众披甲勋贵子弟见状，皆是面露热切，主动靠拢。
其中一名年少将领颇为热切、略带不满地开口笑道：
“程兄只顾着与李公叙旧畅谈，倒是把某等一干旧友全然抛在脑后，未免太过偏心！”
程处默哈哈大笑，这才逐一抬手介绍。
在场众人，皆是朝中老牌勋贵的嫡系子弟。
世代将门、自幼习武，蒙荫入军、身居要职...
这一套下来，最低都是个五品上骑都尉，个个年少有为、英气勃勃、前程可期。
李斯文面带浅笑、逐一颔首致意，与众少年勋贵寒暄问好，畅谈片刻。
自始至终，目光都未落在人群中，那个狼狈僵立的崔珩身上。
认都不认识，程处默也不说代为介绍，想来是个无名小卒，自然不会留神挂怀。
就在众人笑语寒暄、气氛融洽之时，单鹰轻轻挤开人群，快步上前。
趁众人闲谈空隙，将今早码头发生的始末经过，轻声禀报清楚。
“嗯？还有这事儿！”
李斯文眉头微挑，眼底掠过一抹诧异，顺着单鹰的指向，看向场中崔珩。
不由暗自玩味，此番蒙冤返京，心头本就压着几分戾气。
朝堂上，一众士族老臣联合构陷，处处给自己使绊子，弄得顾俊沙差点中道崩阻，正愁没处宣泄。
却没想，才刚落地滨河湾，就有人恰到好处的送上门来，一现成出气包。
只是一道轻飘飘的目光掠过，不含戾气，平淡得像打量寻常路人。
却让崔珩浑身紧绷，不受控制的哆嗦起来。
心里发慌，绝非无的放矢。
而今整个士族圈子，又有哪个不清楚李斯文的手段？
短短数年，便从一介白衣一路扶摇，封爵拜将，手握重兵，且杀伐果断，从不留情。
但凡底子不干净的家族，只要敢招惹，最终下场无一不是抄家灭族，惨烈至极。
更别说身前码头边，数艘巍峨矗立，遮天蔽日的巨型战船，压得人呼吸发紧。
单单只是远远凝望，便足以让人肝胆俱寒。
崔珩强行稳住纷乱心神，暗自自我宽慰：
方才...的确有些举止无礼，贸然拦车，出言挑衅，失了分寸。
可自始至终，他都没做什么太过过火的动作。
不曾唐突单婉娘分毫，更没有纵容麾下家仆动手械斗，激化矛盾。
最多几句口角之争。
就算李斯文再怎么霸道，也不至于为了这些许口舌纠葛，当众对自己痛下杀手，死磕清河崔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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