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9章 不主动，不负责，这便是我的人生信条
“国公言，公子武勋出身，最为稳妥的立身之道，便是置身之外，不必理会谁是储君。
只需忠于朝廷，忠于陛下，而不具体追随某一位皇子。
如此行事，虽说难以博得从龙大功，却胜在安稳长久，可保家族世代绵延。
不会因一时站错队伍，便落得个满门倾覆的下场。”
这话虽是徐建代为传达，但其中殷切教诲，却是秦琼一腔肺腑之言。
李斯文静静听着，全程保持脸色平淡，只是心绪翻涌，不时才点头附和。
秦伯伯这番叮嘱，倒与当初程处默对自己的提点，如出一辙。
核心就一句话——恪守武勋本分。
陛下交付的差事，尽心竭力；陛下未曾开口，那便一概不闻不问，少做少错。
如此，便可最大程度上，规避来自朝堂上的风波。
只是...李斯文暗暗摇头，并不打算全盘采纳。
秦伯伯虽是一番好意，但毕竟纯武将出身，没多少花花肠子，看不透自己的算盘。
按承诺回馈各家好处，就是有意笼络朝臣，站队李承乾？
笑话！
他真正想要笼络，哪里是高明这个太子，分明是那位稳居后宫，说话顶半边天的长孙皇后！
李承乾因瘸腿失势，可为何仍有多家权贵，一心只向东宫？
还不是因为李承乾身为大唐嫡长子，是无可争议的将来君主。
但往里深究，这些权贵士族真正追随的，却是李承乾的背后靠山，生母长孙皇后。
至于参不参与争储？
李斯文素来理念就是——不偏不倚，不主动，更不负责。
李承乾心生迷茫，上门求助，他就悉心开导，尽一份兄弟情谊；
当年在城外治疫，李恪对争储仍抱有幻想，前来虚心请教，他便坦诚相告；
越王李泰送来请帖，同样也坦然赴会，绝不把自己钉死在任何一方。
虽说有些八面玲珑，却也是当时初来乍到，为安身自保，不得已而为之。
但现在嘛，李斯文表示，已经可以稳坐钓鱼台，任他东西南北风！
只可惜，越王李泰心浮气躁，经侯君集一番挑拨，便铤而走险，贸然起兵。
最终引火烧身，兵败伏诛，只能来世做个好人。
至于蜀王李恪，倒也听劝。
觉得自己那番提点颇有道理，便果断舍了麾下旧臣，老老实实去蜀地就藩，得以保全自身。
李承乾在后山静养，近年来少有动作，就连那物美价廉的‘承乾肉’，也都交由杜荷管理。
啥也没干，结果成了躺赢那个，储君位置是坐得愈发稳固。
不争不抢，两大竞争对手，就自己玩死了自己。
只能评价为，小说才需要逻辑，现实从不讲道理。
徐建侍立一旁，见自家公子久久默然不语，却始终不给个准信，心底愈发焦急。
翼国公如此叮嘱，想来忧虑绝非多余。
储位之争，素来最为凶险，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他是真心不愿看到，自家公子沾染上丁点风波。
犹豫片刻，徐建终究有些按捺不住，想要再行劝谏。
可话未出口，便被李斯文一声轻笑打断。
“徐叔不必忧心。”
李斯文心绪尽去，笑得胸有成竹，笃定而道：
“某与高明早已说好，他该得的那笔钱财，分文不取。
会随军饷一并押送入京，悉数充公，作为日后东征高句丽的军费。
太子带头让利，余下那些勋贵世家，呵，就算他们百般不情愿，也只能争先效仿，主动捐输。
如此一来，此番财货回馈，便不是某有意结党营私。
而是率诸勋贵共襄东征大业，为国出力。
笼络人心，扶持太子？何来此一说！”
徐建闻言一怔，茫然眨了眨眼。
可等细细回味其中深意，心中便豁然开朗。
只要太子率先捐钱以充军费，此事性质可就截然不同。
从回馈笼络，变成朝堂勋贵为国捐资，助力东征的大义之举。
堂堂正正，让人挑不出半点错。
自然也就没理由去指责公子，欲在私结党羽，干预储争。
他常年留守长安，辅佐主家打理家中，擅长庶务统筹，却唯独不擅长什么阴谋算计。
方才满心忧虑公子安危，自然没法察觉，李斯文早已安排妥当。
至此，徐建算是放下了一门心事，欣慰点头：
“既是如此，便是老奴多虑了。”
“无碍，一片好心嘛。”
李斯文笑着摆了摆手，并不责怪。
世人逐利，贪慕钱财，却总忘了——些许身外物，又如何与自身前程、家族安稳相提并论。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够用就行。
正事说完，俩人又快速核对了一遍，即将入城交割的物资账目，押送人手。
待确认诸事稳妥，便各自散去，各忙各事。
等简单用过早膳，李斯文望了眼天色，估摸着差不多到了百官散朝的时候。
正是入宫面圣的最佳时机。
于是起身回往后院，打算梳洗一番，顺便整理衣冠。
推开房门，屋内暖意融融。
床榻上的蓬松锦被里，孙紫苏、单婉娘相拥而眠，睡得正香。
一夜温存，二女小心侍奉，自然是心倦神疲，睡意酣浓。
孙紫苏整个人都缩在单婉娘怀中，睡姿软糯，嘴角还勾起一抹憨笑，不知是梦到了什么美事。
单婉娘则侧身轻拥着，乌黑长发随意散落枕间，眉目平和，一脸恬静。
李斯文立在床前，静静看了许久，这才无奈失笑一声。
这两年在外劳碌，日夜殚精竭虑。
等返家也未曾得了片刻清闲，昨日傍晚才方到家，今日天刚亮便要起床奔波，简直忙得脚不沾地。
结果这俩姑娘，倒是没心没肺的睡得香甜，当真叫人羡慕。
心底滋生几分小小的不忿，李斯文便放轻脚步，缓步上前。
抬手捏住孙紫苏脸上，那团软软的婴儿肥，微微用力一捏。
“唔...”
察觉痛感，孙紫苏眉头微蹙，小嘴不满的嘟起，又含糊不清的嘀咕两声。
小手下意识轻挥，想要拨开作乱的手指，却始终未曾睁眼，更没成功拨到李斯文。
于是琼鼻一皱，不满哼唧一声，便翻身继续睡去。
妥妥一副惹不起，但躲得起的受气包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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