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交牌
太阳系第五行星，木星。
这颗太阳系内最大的行星被金属和精密机关层层覆盖，从缝隙间依稀能看见壮观的云层带和狂暴的气旋涡流。
一根通天巨柱般的主要输能管道从木星的固态核心深处穿刺而出，穿透数万公里的气态层，穿透覆盖星球的金属网格，笔直地延伸向宇宙深空。
这些管壁粗得需要以公里计算，表面攀附着密密麻麻的次级管道——这些是来自木星卫星的辅能管，它们像是寄生的藤蔓，从各个方向汇聚过来，紧紧缠绕在主输能管上，一同构成这门行星大炮的炮身。
炮口还在充能。
橙红色的光芒从木星内部一路向上涌，经过那根主输能管时，管壁上的每一道纹路都在发光，而那些次级管道也依次被点亮，光芒从卫星方向汇聚过来，融入主输能管的洪流，一同向炮口推进。
光芒越来越亮。
越来越亮。
直到整根炮管都变成一道刺眼的橙红色光柱。
“星轨002已充能完毕。”
地球本部空间站内，指挥大厅中的无序者指挥官平静地开口。
无序者局长——季薇就站在大厅的控制台前，看着前方刻满数据的投影屏幕和宇宙画像，语气漠然地开口。
“开火。”
下一刻。
一道粗大的、橙红色的光柱撕裂宇宙的黑暗，仿佛一颗新生的恒星在刹那间绽放，沿途的一切都被吞没——小行星带残留的碎石、天王星轨道的部分防卫炮台……所有挡在炮口前方的东西，都在那道光里化为虚无。
这一道光柱中甚至藏有几丝不怎么起眼的【黑色】
意味着这道光束还被赋予了侵蚀特性，无法使用相位刺针闪躲。
不可躲避的必中激光迎面而来。
“小潘！”
方九在通讯频道内大喊某个怂逼的名字。
坐在“左眼”号内的小潘早已提前就位，双手高高抬起，对准前方的发射按钮猛力敲打下去！
“我射射射射射爆——！”
这次小潘确实没怂。
她深知自己肩上的重任，没有辜负大家的希望——主要是被方九威胁过如果这次怂了就把她的珍藏影片全部删光。
在繁殖和色欲的催使下，潘朵弥尔拉在木星大炮发射后的0.002秒内就完成了对“左眼”号战列舰主炮的充能和轨道计算。
漆黑的球状战舰睁开了“眼睛”。
“左眼”号前方的空间以破碎玻璃般的质感炸开，一道横贯虚空的宏伟光束从舰群正后方激射而去。
由于舰群仍然处于相位刺针状态，因此这一发以太能主炮只会穿过舰群，不会对友军造成任何伤害，却还是能与无序者的行星大炮进行对冲。
两种激烈的能量交锋在天王星轨道附近炸裂，无序者的精英舰队纷纷抽身闪避，躲开那能将陨石星辰汽化碾碎的冲击，而以方九为首的舰队则得益于相位刺针，无需张开屏障或进行闪避。
方九和莉雅定定地望向前方的能量相撞点，观察两股激烈能量的交锋，然后同时得出结论。
——不够！
——双方威力不对等！
“左眼”号里坐着的小潘也察觉到这一点，一边猛猛敲打发射按钮，一边流着机油表情崩坏跟快哭出来似的大喊，“不够不够不够！不行啦不行啦！我要撑不住啦！领导救我呀呀——！”
方九无视了小潘的哭喊，回头看了莉雅一眼。
小东西心领神会的速度那叫一个快，当即闭上双眼，通过远程通讯连接到“右眼”号，接管控制权。
短暂僵直一下后，宇宙中又有一支战列舰睁开了眼睛。
第二发以太主炮以激射而出，以微微偏斜的角度，强势插入左眼号与木星大炮的能量争斗之中。
两股爆裂的以太洪流汇聚起来，一转先前的颓势，将木星大炮激射出的橙红色光柱挤压、碾碎，一点点蚕食吞噬。
方九看到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抽抽两下。
倒也不是说不高兴，只是觉得这太空里俩大眼珠子电眼逼人的形象有点难绷。
尤其是想到对面无序者花费无数岁月才打造出的木星大炮，到头来没射过方九带来的俩大眼珠子……方九又替无序者感到难绷。
橙红色的光柱湮灭了。
残存的以太余波因对冲而产生轨道偏斜，从木星边缘擦过，渐渐淹没在更遥远的宇宙里，而那股狂暴的以太风将木星大炮的炮管吹得粉碎，还把两颗木星的卫星吹得脱离了原定轨道。
“左眼”号里的小潘见状，顿时大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地趴在控制台上，“可算结束了，给我机油吓出来五六斤……”
“那你尿得有点多了。”莉雅的声音在小潘体内响起，“但是还没结束呢。”
“啥？”小潘被吓得又坐了起来。
“你忘了？”莉雅耷拉着眼睛，慢悠悠地说道，“太阳系里的行星大炮……有两个。”
太阳系第六行星，土星。
又名星轨003。
几乎就在木星大炮被两颗大眼珠子的“开眼”击退的同时，土星大炮也开始了它的充能。
同样是从核心和气旋涡流中汲取的能量，同样是以公里为单位的庞大输能管——
一发威力完全不逊色于木星大炮的行星级能量巨炮划过宇宙，从另一个角度向舰群铺天盖地而来。
在左眼号和右眼号才刚刚发射过以太主炮的情况下，舰群没有任何手段能够抵挡这一发土星大炮。
带有侵蚀特性的土星大炮，必然会击穿相位刺针状态，将舰队吞没在狂暴的行星能量洪流之中。
第一发木星大炮会被抵挡——这本来就在无序者的预料之中。
毕竟在揭幕战里，小潘就已经展示过左眼号的以太主炮神力，给无序者阵营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看着天王星防线前的管理局舰队，季薇双手背在身后，一双机械义眼里透着浓浓的杀意。
一发行星大炮你挡得住，第二发又如何呢？
……
方九越来越觉得莉雅是个小聪明鬼了。
她曾经说过，和无序者交锋的过程就像打扑克，毕竟双方对彼此都不怎么了解，各自有所警惕的情况下，战局变成你一张我一张的回合制是理所当然的。
为此，如果能尽可能把底牌往后藏，能取得的优势就越大。
现在就是交第一张底牌的时候了。
方九屏息凝神，将意识力集中到最大，慢慢抬起自己的右手，按照惯例连接触感。
紧接着，方九面朝前方，朝着土星大炮飞射而来的方向，以将近一半的精神力作为消耗……
做了一个迄今为止最大的相位展开。
完整的相位边界线撕开宇宙幕布。
一扇能够触及天文单位大小的巨型相位展开突然出现。
然而这道相位展开并不能完整地收容和转移土星大炮，所以方九的目的自然也不是这个。
他是为了摇人。
从遥远的另一个世界，摇一个本该在空域飞船里，却早就不见了的“人”。
“大壮——”方九呼唤道，“帮忙。”
一道闷沉而老石的回应直接在所有人的心灵深处响起。
“遵命，领导。”
下一秒。
星石那由璀璨晶体构成的巨大手掌从相位空间中穿出，周遭弥漫狂卷着磅礴的灵能粒子风暴，一掌拍向前方的土星大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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