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章 死亡，然后苏生
阿尔托莉雅显然没准备好。
毕竟打死她都想不到格拉莱维灵魂里还藏着一个……无法形容的东西！
然后她做了一个她认为此生最正确的决定。
——立刻切断联系！
她毫不犹豫地放弃污染格拉莱维，甚至放弃将格拉莱维体内的赐福回收，直接以“蜥蜴断尾”的求生姿态将那团本该属于自己的赐福舍弃，强行切断自身与它的关联——这一切发生在刹那之间，速度快到仿佛某种不假思索的生存本能。
可她还是慢了一步。
在【绿色】从灵魂深处涌出的那一刻，方九就已经顺着那团赐福，将‘自我’投射到阿尔托莉雅体内。
霎时间，成团的【绿色】从阿尔托莉雅灵魂深处满盈而出，她的思维遭到外部入侵，疯狂而混乱的呓语就如狂风般灌进了它的脑海。
“我恭喜你发财，我恭喜你精彩~”
“七月七日晴，忽然下起了大雪~”
“我愿变成童话里你爱的那个天使~”
刻意走音的刺耳旋律仿佛古神的恶语，沉浸环绕式的反复奏响。
虽然没有立刻带来实质性的攻击，但阿尔托莉雅能感觉到，那成团的【绿色】正一路哼唱着不明所以的歌谣，一边向压路机一样碾过自己的精神防线，朝她的心智最深处高歌猛进。
“出去！出去！”
虚境之中，浑浊的阴影捂住脑袋，狰狞痛苦：“从我的意识里出去！！”
“敞开心扉，孩子。”方九持续进攻阿尔托莉雅的思想，往灵魂深处蔓延，语气里多了些循循善诱的劝导，“虽然你的实际年龄可能比我老得多，但你在【污染】他人方面显然还很稚嫩——”
“给我滚出去！！”
阿尔托莉雅愤怒咆哮起来，双手突然扎穿自己模糊的面庞，伴随着血肉噗滋的搅动声，整颗脑袋被双手掰成两半，大量浑浊的思维血肉四处迸溅。
这还没完。
仿佛是为了将脑海里的声音彻底撕碎，阿尔托莉雅疯狂地撕扯起自己的身体，想要用这种最极端的方式来阻止污染。
“滚出去，滚出去，滚出去……”
“滚出去！”
每一块碎肉都在呢喃，每一份自我都在抗拒那团诡异的存在。
这种行为在现实毫无意义，但这里是虚境，在虚境里撕扯思维的血肉，确实可能有效地阻止精神污染。
终于，她硬生生用双手把原本完整的躯体撕成千百块碎片，最后化作遍地的烂肉血泥，在迷雾中的图书室地面不断抽搐。
世界安静了。
阿尔托莉雅“们”笑了起来，包裹赐福的黑肉在颤抖，发出喜悦的和声。
然而下一秒，熟悉的歌声又在千百块碎片深处同时响起。
“在~想你的三百六十五天~”
刻意走调的刺耳歌声，轻挑而嘲弄地在脑海深处回荡！
阿尔托莉雅“们”齐齐颤抖起来，这次喜悦的和声变成层叠的嚎叫，声音里透着绝望。
“不……不！”
“为什么？为什么你还在……？！”
成团的【绿色】从阿尔托莉雅血肉中渗出，像是一层胶衣，慢慢包裹这些破碎的自我，进行侵蚀。
这才是阿尔托莉雅最为恐惧的——尽管那些噪耳的歌声像古神呓语般令人痛苦，但那只是痛苦而已，和自我被慢慢蚕食的恐惧相比根本算不了什么。
方九感受到阿尔托莉雅破碎思想中的愤怒和惊恐，但他对此毫不在意。
“在【污染】方面我比你熟练得多，哪怕你分裂成数百亿微小的碎片，我一样能在你身体里扎根。”
阿尔托莉雅听完愣了一下，随即惊叫起来：“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方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专注自我的精神，污染阿尔托莉雅最后的意志。
随着污染越发深入，四周迷雾开始退散。
被逼至角落的季薇等人惊觉迷雾消失，迷雾里那一双双猩红的眼睛也正变得越来越黯淡。
野兽的低吼声变得越来越小，最后完全安静，似乎属于阿尔托莉雅的赐福力量正在慢慢破碎。
“结束了？”季薇扭头看向格拉莱维，动作依旧保持警惕。
格拉莱维对污染一无所知，摇晃两下触腕，“不知道，但就算没结束，方九先生也一定压制了阿尔托莉雅。”
话音落下，迷雾突然全数散去。
图书室内，视野重新变得开阔。
众人抬头望去，看见印满星辰的地板上落着大片大片被【绿色】包裹的血肉。
这些血肉有的还在挣扎蠕动，但大多数都已变得安静，像是一团真正的死肉，失去了所有活性。
陆玲提着剑站在这些血肉面前，时刻提防这些血肉的突然暴起，可随着时间推移，阿尔托莉雅的破碎血肉渐渐都没了动静。
最后，一切都安静下来。
就连那些【绿色】也不再蠕动，这意味着方九的污染已经结束，阿尔托莉雅的思想已被彻底吞噬。
看到这一幕，陆玲天团终于放心地松了口气。
“看来陪她演了半天戏还是有意义的。”季薇率先开口，语气悠然，“她显然没想到我们身体里还住着另一个存在。”
“她就这样……死了？”简国主显然更在意阿尔托莉雅的情况，“还是说只是丧失了自我意识？”
“应该算是后者。”
格拉莱维有过被污染的经验，猜测道：“不过也要取决于方九先生下手到底重不重，如果污染太深，自我意志完全被吞噬，那其实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众人闻言点头，各自上前查看这些血肉的状态，心里盘算着该如何给这场事件收个尾，回家又该怎么写报告。
但是众人前脚才刚刚迈出脚步，后脚方九的警告就响了起来。
“等一下，还没完！”
众人脚步纷纷一顿。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异变就凭空乍现。
伴随高速震荡的虚境能量，一道浑浊的人影凭空出现在众人面前，它仿佛从虚空中诞生，形体模糊，在出现后迅速变成阿尔托莉雅的模样，又立刻切换成加拉哈德的造型，最后在两者之间反复闪烁。
众人神色一变，心中同时生出一道念想。
——方九先生的污染失效了？
她们急忙观察地面，发现那些破碎血肉仍好好地落在地上，没有任何异常。
污染没有失效，阿尔托莉雅的确被控制，甚至可以说被“杀死”了。
既然如此，那面前的……
“这……”
季薇瞳孔微缩，惊觉前方虚空中生出一道道模糊的震荡，成片的虚境能量突然浓缩积聚，进而演化出一道道模糊的人影。
它们都是阿尔托莉雅，也都是加拉哈德，一个接着一个从虚空中出现，数量很快就突破两位数，向着上百人的规模靠近。
赐福的雾霭卷土重来，比上一次更深、更浓，也更加致命。
“创造的神主……”
阿尔托莉雅们垂着脑袋，身形晃荡着，朝天空张开双臂，在朦胧的迷雾间齐声低语。
“请最后一次，赐予我虚境中无上的神力……”
“赐福我，赐福我……”
“最后一次，赐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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