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死者家属闹事
沈诗韵这才感觉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些。
她鼻尖动了动，闻到顾承安身上除了他惯常的皂角味，似乎还夹杂着一抹香气。
不是男士古龙水的味道，倒像是某种女士才会用的花香。
她的心莫名地空了一下，像被什么细小的东西轻扎了一下，泛起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涩然。王红的话又在她脑海里盘旋。
顾承安见她脸色有些发白，以为她是刚才被吓到了，或者累着了，连忙扶住她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担忧。
“诗韵，你怎么样？你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沈诗韵抬眸，对上他关切的眼神，将心头那点异样强压下去，摇了摇头。
“没事，就是有点累。，可能是刚才太紧张了。”
为了让自己彻底冷静下来，也为了尽医生的职责，沈诗韵接着开口。
“我进去看看，处理一下。”
她指的是张敏丈夫的尸体。
顾承安不疑有他，只叮嘱她。
“别太累，我在这等你。”
沈诗韵点点头，转身重新推开了手术室的门。
手术室内灯光明亮，冰冷的器械泛着寒光。
沈诗韵戴上无菌手套，走到手术台边。
男人安静躺着，面色灰败。
她翻开男人眼睑，瞳孔散大固定，颈动脉搏动消失。
沈诗韵扫过男人鼻口，没有呕吐物或异物。
她俯身观察男人唇色和指甲。
嘴唇暗紫色，指甲末梢轻微绀色，这不是典型心源性猝死的颜色。
沈诗韵眉头紧锁。
她伸手按压男人皮肤，弹性极差。
拿起听诊器，象征性听心肺，早已没有声息。
沈诗韵放下听诊器，眼神凝重。
她想起特工生涯接触的各种毒药。
这男人症状像某种植物碱中毒，特别是异常唇色和快速心脏骤停。
乌头？
念头闪过，沈诗韵心沉。
乌头碱中毒，发作快，症状与急性心脏病相似，非经验丰富者容易忽略。
如果真是乌头，绝非意外。
她联想到刚才在外面撒泼的张敏。
这个女人如此急切想要钱，是做贼心虚，想尽快了结掩盖真相？
如果真是她下的毒手，这女人心肠真歹毒，为了钱连丈夫都敢害。
沈诗韵深吸口气，压下心绪。
不能就这么让尸体被家属领走火化，必须查清，不能让作恶者逍遥法外。
她直起身，对着门口护士吩咐。
“遗体暂时送停尸房，通知老王协助看管，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接触。”
护士应声，推移动床运走尸体。
手术室门关上。
沈诗韵摘口罩手套，洗手，走出手术室，回办公室。
推开办公室门，一道高大身影迎上来。
顾承安揽她入怀，手臂收紧，好似要将她揉进骨血。
他低沉嗓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后怕。
“诗韵，吓坏了吧？怪我没早点过来。”
沈诗韵被抱得喘不过气，轻挣。
他身上皂角味清晰，那股香气更明显了点。
王红说他和一个年轻女人在一起的话，在脑海浮现。
沈诗韵的心往下沉。
她抬头看顾承安的脸，他眼底担忧不似作伪。
“你去火车站了？怎么这么快回来？”
顾承安松开些，捧着她的脸，拇指摩挲脸颊。
“那边事暂时告一段落，本来想可能要两三天，怕你一个人在医院担心，先折返回来看看你，跟你说一声再走。”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眼神坦荡。
特意回来道别？
他以前出任务雷厉风行，哪有这么多婆婆妈妈。
沈诗韵心中疑窦丛生。
她挤出浅笑。
“原来是这样，那你快去吧，别耽误正事，我这里没事。”
她轻推顾承安，语气自然。
顾承安看她一眼，见她平静的神情，点了点头。
“那我先走了，自己多注意身体，别太累，有事立刻给我打电话。”
“嗯，知道了。”
顾承安在她额上亲一下，转身大步离开。
办公室门关上，隔绝喧嚣。
沈诗韵脸上笑容消失，脸上浮现疲惫。
她走到窗边，看顾承安远去的背影，手指无意识蜷缩。
各种念头疯长，令她心烦意乱。
心烦意乱持续到傍晚，一阵吵嚷自楼下传来，打断沈诗韵的思绪。
护士小跑进来报告。
“沈院长，那个死者家属又带人来了，吵着要领尸体。”
来得正好，我倒要看看你多急。
沈诗韵眼神一凛，她站起身，整理好白大褂。
“我去看看。”
医院走廊，张敏带着三四个男人，堵在停尸房门口，正对着拦着他们的老王和保安嚷嚷。
“让开！我领我男人尸体，天经地义！你们凭什么不让我领！”
沈诗韵走过去，立马阻止她。
“张敏同志，你丈夫死因尚有疑点，我们已报了警，公安同志很快会派人过来尸检。结果出来前，遗体不能带走。”
张敏听到公安二字，眼神闪烁。
“报什么警！我男人就是心脏病死的！你们医院治死了人，还想推卸责任！我告诉你们，今天这尸体我必须带走！”
她说着就要往里闯。
沈诗韵冷冷看她。
“张敏同志，你这么急把尸体带走火化，是怕公安查出什么？”
张敏被沈诗韵一番话堵得哑口无言，她紧紧地盯着紧闭的停尸房大门，仿佛想用眼神烧出个洞来。
张敏心里恨得牙痒痒，但面上不敢再硬闯，只能色厉内荏地放狠话。
“你们给我等着！我男人不能白死！这事没完！”
她狠狠剜了沈诗韵一眼，带着那几个男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几分心虚。
沈诗韵看着她离开的方向，眼神变得冰冷。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这个男人死得蹊跷，她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傍晚的风带着一抹凉意，沈诗韵踏着夜色回到顾家。
客厅里灯光明亮，顾振国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王芳刚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
“诗韵回来了，快洗手吃饭。”
饭桌上，王芳做的红烧肉油光锃亮，炖鸡汤香气扑鼻，还有几样爽口小菜。
沈诗韵没什么胃口，只扒拉着碗里的白米饭，眼神有些飘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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