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章 让你吓唬我

次日一早。青龙城，高家。

高卢氏锐利的眼神，扫视着自己的女儿。高芝被母亲这般盯着，害怕倒是不至于，但却也是浑身不自在的。倒是神清气爽的张恪，依旧如常的和高卢氏施礼、请安。

高卢氏到底没说什么，神色平静的招呼他们入座、用餐。这顿早餐，三个人全都静静地扒拉着自己面前的食物，唯一的动静，便是偶尔响起的碗勺碰撞的脆响。很显然，有些事情发生之后，三个人都在重新定位彼此的关系。最终，还是高卢氏率先开口了，只是一句简简单单却又似包含了一切的话：“你们两个，以后要好好的。”

张、高二人乖巧的点了点头，张恪道：“请伯母放心，我是真心喜欢芝儿的，从今以后必然会好好待她的。”

高卢氏含笑点了点头。因为他们两个人关系的突破，如今的高卢氏再看张恪，自然而然的就过渡到了丈母娘看女婿的阶段了。事实上，除了早有婚约这一点外，这小子其它的地方还真的是没什么令自己不满意的。而既然他们的关系，都已经发展到那一步了，高卢氏便也放下了那一点点的纠结，坦然接受了这一切。对于这个女婿，也开始越看越顺眼和满意了。

正聊着时，马铁走了进来，向张恪禀报道：“大人，海家的人已经到了，汪波指挥使暂时将他们安置在海军军营里了。”

张恪神色一喜，道：“这么快吗？如此甚好。”随即站起身来，朝高卢氏躬身一礼后，道：“小子尚有公务要处理，这便告辞了，但得空暇，当再来探望。”

高卢氏大气的道：“公事要紧，你自去忙吧。朝廷既然委你以重任，自当兢兢业业，万万不可儿女情长，耽误了正事。”

“谢伯母教诲，张恪铭记于心。”说完，看了一眼高芝，朝她点了点头后，转身离开。

高芝看着他的背影，眼睛里满满的不舍。高卢氏见状，冷哼了一声，道：“行了，别看了，瞧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死丫头，不过就是跟人家睡了一觉，便连魂儿都要被勾走了吗？”

嗬……，这老太太，咋这么多虎狼之词的？高芝闻言大窘，满脸通红的嗔道：“娘啊……。”

*****

张恪赶到海军军港，直入军营。走了一会儿，便见议事厅外，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数百人。却原来，海家人长相特异，耳后长腮，手脚掌生蹼，眼睛大而透亮，头发细如银丝。许多人之前听过，但大多都没见过，故而纷纷好奇的跑过来看个新鲜、究竟。

张恪见状，皱了皱眉头，眼神朝马铁示意了一下。马铁心领神会，立即朝这拨好奇宝宝，大声嚷道：“都围在这里干啥呢？散了，都散了。再不走的话，每个人都去演武场跑五十圈。”

这话一出，数百人纷纷作鸟兽散，不带走一片云彩。张恪摇了摇头，这帮家伙，纪律意识还是不足啊，以后得多多加强一下这方面的教育了！成何体统嘛！

张恪走进大帐中，一眼便见到了端坐椅子上的海泽、海清兄妹，以及站在他们身后的二十来个海民战士。因为不清楚南疆海岸线的具体情况，贸然去登陆的话，实在危险。可若要派人去详细的侦查，不仅旷日持久，危险性高，且若被对方察觉到，就会失去奇袭的条件和效果。思来想去，张恪决定调来海民战士这支外援，请他们帮忙，下海去寻觅合适的登陆点。海民们特殊的身体构造，赋予了他们特殊的天赋。他们不仅能够在不依靠外力或装备的情况下，就在海里面自由自在的活动；也能够在陆地上行动很长一段时间。这种水陆两栖的能力，最适合来承担此次行动中，引导登陆的任务了。

张恪上前，笑着打招呼道：“海泽兄弟，海清姑娘，久违了。感谢你们的千里驰援，张恪铭感五内。”

海泽站了起来，大咧咧的拍了拍张恪的肩头，道：“谢啥谢呀，都是好朋友，你有事儿，咱肯定要来帮忙的，哈哈哈。”

这莽撞人，手上没轻没重的，这随手一拍，力道却是不小，让张恪的身子都不由得矮了一矮。海清见状，瞪了自己的哥哥一眼，骂道：“你别老是动手动脚的，行不行啊？你个糙汉。”

海泽尴尬的收回了手，嘻嘻傻乐着。张恪暗叹：这兄妹俩，是一对双胞胎这件事情，至今都让他感觉匪夷所思，因为实在是没有一点相像之处啊。张恪摆了摆手，笑道：“无妨，无妨。说起来，也是好几年没见了，海清姑娘，你们一向可都还好？”

海清露齿一笑：“都好，都好。我爷爷和父亲也常念叨张公子呢。托了公子开海贸易的福，如今我们的生活比以往好了许多的。对了，临行前，爷爷嘱咐我问一下公子。我们想为孩子们找几个人朝的先生，去给他们上课，让孩子们都能念书，不求念得有多好，起码能够识字、写字，不再做睁眼瞎。不知道公子能不能帮忙？”

“哦！这是好事啊，此事我记着了，回头我就让人去办，保准你们满意。”

海清眉开眼笑：“那就多谢张公子呢！”

随后，众人凑到一张地图前，开始商讨登陆的行动方案。听汪波解说完后，海清点了点头，道：“我听明白了，咱们先是要坐船至离岸数里的地方，然后再让我们的人游到岸边去寻找合适的登陆点。重点是不要让对方发现咱们，有可能还要出手清除障碍，然后再让大船开过去，大军登陆，直捣赤龙城。”

张恪点了点头，道：“大抵就是这个意思。重要的是要隐秘、安全，以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据我们所知，南疆并无海上力量，但他们在陆地上有没有防御设施，我们暂时是没有办法确认的。所以，你们行动时，一定要万分小心。若有危险，便立即退回来，不必冒险，咱们可另想办法。”

海泽大咧咧的道：“不就是找地方上岸吗？这事儿咱熟得很，你就放心吧，保准给你办好了。”

海清显然要更稳重一点的，道：“我们自会小心的。敢问咱们几时出发？”

张恪望向汪波、李宝，李宝代答道：“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明天下午就可以出发了，大人，您看？”

张恪当机立断，道：“那就事不宜迟，明天下午就出发。”又转向海家兄妺道：“你们先抓紧时间休息，此次行动，你们是成败的关键，拜托你们了。”

海家兄妹拱了拱手，便在李宝的带领下，回去养精蓄锐了。张恪又与汪波商量了一番后，也离开了军港。

再次回到高家庄，张恪向高家母女，禀报了明日便要离开的事情。具体的计划，毕竟涉及到军事机密，自然是不方便透露细节的。张恪也只说是去南方公干。不过，矾楼毕竟是个庞大的经济组织，消息灵通。见张恪这么匆匆忙忙的要跑去南方，高芝难免会疑心、担心。

“你……这是要去战场吗？前段时间，我听人说，那位镇南王在战场上大杀四方，朝廷的军队，都不敢与之正面交锋，你这个时候过去，是不是……，是不是……嗯……？”

“呵呵，没那么夸张的。只不过，镇南王确实是地头蛇，更熟悉南方的情况，咱们暂时处于下风罢了。不过，等缓过这一阵子，咱们慢慢适应当地的情况了，便是咱们反攻之时的，你不用担心。”

高卢氏对女儿道：“打仗是男人的事儿，你就不要跟着瞎掺和了。”

事关情郎的安危，高芝当然不可能不担心的，不过，这确实是男人的事情，她确实也做不了什么。张恪见状，轻声安慰道：“打仗自有将士们去冲锋陷阵，我手无缚鸡之力的，真上了战场，也只会添乱。所以，你放心吧，我去南方是有其它事情要办的，不会上战场的。”

两个人，昨天才把彼此的关系又升了一级，正该你侬我侬之时，如今就要分开了，实在是令人万分不舍。高卢氏见状，摇了摇头，借故自行离开了。

高芝待其走后，立马就扑入张恪的怀中，紧紧的抱着他。张恪回抱着她，亲了亲她的额头，道：“此去南方，应该不用耽搁太久的时间的，等事情办完，我就立刻回来。”

高芝闷闷不乐的，好一会儿，才道：“我想跟你去。”

张恪下意识的立即便拒绝道：“不行。”

高芝立马脱离其怀抱，抬头惊慌的道：“你果然是要去做危险的事情啊！”

噫，被套路了，这丫头不好糊弄啊！张恪脑子一转，想到了个主意，他严肃的道：“你不要乱想，我真的只是去办点事儿，不会有危险的。不让你去，主要是考虑到，咱俩昨天已经……那样了，万一你有了身孕，此行路途遥远，若不小心碰了撞了，怎么办？”

高芝闻言，含羞反驳道：“怀孕……哪有那么容易的？”

张恪嘿嘿一笑，道：“这可说不准哦，你忘了红红，她便是一次就中了呢。”

高芝闻言，无言以对，毕竟人家说的是事实。随即，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忖：若万一真的有了，那就太好了，如此的话，自己还真的不太方便出去乱跑的。

张恪见她这样子，暗自松了口气。怀孕这种事儿吧，自然是说不准的，概率上当然是有一点的，但他自己其实也觉得应该没有那么大……的吧？不过，张恪用这个理由，显然已经足够劝退高芝了，毕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

高芝见他笑容得意，心中不忿，举起粉拳捶向他的胸口，嗔骂道：“让你吓唬我，让你吓唬我……，呜……呜……！”

张恪抓住她的手，讨饶道：“我错了，我错了。不过，安全起见，咱们不能冒险不是？”

高芝心情复杂，开心、期盼、忧心、害怕、焦虑，实在难以归纳得清。当然，总归是高兴多一点的。若真的有了，夫复何求啊？想到这儿，难免又有些患得患失了，她眉头一皱，道：“那万一没怀上了？”

张恪失笑道：“你傻啊，没怀上那也是正常的嘛！咱们以后再努力几次，总会怀上的嘛。”

所谓关心则乱，高芝闻言不由得自己也笑了起来：本来嘛，这种事儿，哪有个准的？自己还真是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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