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 章 再临虎域
狼王、狼后之间的故事,这些年来,其实王大丫一直都在断断续续的调查。因为张恪对此很是好奇,也很感兴趣。包括老狼王是怎么死的、灭世的腿是怎么瘸的、他与狼后明月的关系、他们曾经有过一个共同的人族女先生——昭娘;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们之间的关系为什么看起来有些不对劲,这中间是出了什么样的变故?若能查清楚这些,对人朝也或许有什么用的。
这里面有一些事情,还是查出了一些眉目的。比如:灭世小时候,误闯人族领地,老狼王便是为了救他而死的;灭世与人族有着杀父之仇,而且他的那条腿之所以会瘸了,还是拜人族所赐,这都是他一直仇恨人族的重要原因;灭世与明月是青梅竹马,小时候感情甚笃;不过,对于他们后来的关系为什么会变坏,却一直是个迷。王大丫隐隐地觉得那位人族女先生——“昭娘”可能是关键,因为这个人在灭世登上王座后,便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王大丫因此下大力气查过这个人,可是却一直查无此人、杳无音信,也不知道她是已经过世了,还是隐居起来了?
一开始的时候,张恪确实是想过:若能查清楚狼王和狼后是因为什么反目的,是不是就可以借此挑拨离间一下狼族双王的关系什么的。让狼族因为内讧,无暇再兴兵戈,那个时候互市和牧场刚刚建立,也正需要时间去发展。只需要拖上几年,等人朝发展起来了,就能占据更多的战略主动,到时候便没什么好怕的了。可是,时过境迁,如今面对的,却是更加凶悍的蜥蜴人的威胁。此时,张恪反倒是希望狼族内部能够团结一致,与人朝共抗强敌。可是,听袁焕的意思,这事儿看来有点悬啊!袁焕说:不团结的狼族,本身会是个大问题。这自然是老成持重之言。狼王和狼后,是狼族的核心,若他们之间有问题,谁知道会把狼族带向何方?以前,这件事情与人朝无关,他们可以安心地当吃瓜群众,可是现在,倒是不好等闲视之了。
王大丫道:“我家公子当年将狼王、狼后生擒时,便已经发现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不太好,但并不知晓原因。这些年,我一直在针对此事做调查,不过……。这事儿恐怕除了他们两位外,谁都不知道答案了。”
“公子后来说,灭世性情偏激、乖张、暴虐。他与人族又有杀父之仇、断腿之恨。双方的关系,基本上没有转圜的机会。不过,狼后明月,才能、心性不输灭世,对人朝也没有那般敌视,最起码是可以和她坐下来,正常谈判的。所以,若是狼后明月能执掌狼族大权的话,对我们,或者说对双方来说,都应该是好事的。”
袁焕道:“敬之的意思,莫非是要支持狼后、打压狼王?”
王大丫点头道:“当初,公子确实是有这个打算的,但也只是个模糊构想。这些年来,咱们一直在忙着自己的事情,都还来不及具体做什么。至于现在,情况又不一样了。”
一直以来,狼族都是人朝最大的威胁。张恪成立黑龙互市、建设黑龙牧场、调查狼王和狼后、打算扶持狼后取代狼王等等。这些显然都是针对狼族而布的局。可是如今,蜥蜴人的出现,彻底改变了北境的局势,这些事情,必然要重新做调整了。
互市休市、牧场搬迁,这些,几个月前便已经在做了。尤其是互市和牧场的人,都已经完全撤离干净了,牧场的千万头牲口,也一直在加紧处理。这一切,无疑会让人族损失惨重,可是只要能把人保住了,那便是值得的。等将来,击退了蜥蜴人后,完全可以让他们再回来重建的。互市、牧场,本来就是从无到有建起来的,虽然的确投入了无数的人力、资源,让人万分不舍。但,不过就是重新再来一次罢了,人族受得起的。他们是从来不缺少艰苦奋斗的精神、建设家园的热情的。只要人还在,失去的,就终究还会再回来的。
次日,早间。狼后忽然传来消息:狼王灭世失踪了。
袁焕、王大丫面面相觑后,立刻赶往狼族的临时驻地。见到狼后后,袁焕立即问道:“狼后陛下,听说狼王失踪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你们仔细找过了吗?”事发突然,袁焕一时之间也无法评估这件事情的好坏及影响。
狼后明月道:“不瞒袁帅,大王他其实一直都不愿意来这里的。他对人族成见太深,更加不愿意向人族低头。所以,发生这种事儿,其实并不奇怪的。”
“那他去哪里了?他是自己走的?以他的腿……,应该走不快,也走不远的吧?有没有派人去追?”
“我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他也不是自己走的,带走他的是月鬼。”
月鬼?那位有着宗师级身手的人族?若是他的话,那一般人还真追不上他们了。
王大丫在一旁问道:“狼后陛下,我一直有个疑问,不知当问不当问?”
见狼后点头了,王大丫道:“那个月鬼,究竟是什么来历?一位人族宗师,却为什么甘心做狼王的护卫?”
明月道:“月鬼的具体来历,我确实也不清楚。我只知道,他是上上一代的狼王从外面救回来的。听说月鬼的家族,被仇家追杀,亡命奔逃到了北方。但终究还是被对方追上,灭了满门,只余下五岁的月鬼,侥幸逃进了狼域,被当时恰好路过的狼王救下了。后来,月鬼便留在狼域生活,他与上一代狼王,更是从小一起长大,有着托妻献子的交情。后来,听说月鬼武艺大成之后,回到人朝,把当年的仇家也给灭了,然后就又回了狼域。月鬼一直把灭世当做自己的子侄,自老狼王身死,灭世断腿之后,便一直守护着他,轻易不离其左右。除了灭世外,月鬼几乎便不与旁人交流,所以我对他的了解也十分有限,关于他的真正来历,当真是一无所知的。”
王大丫听完后,盘算了一下,想要查月鬼的底细,只有两个线索:要么查一下人朝这边,根据时间线,看看那个时候有哪些家族失踪或被灭门的:要么查一下月鬼当年灭掉的仇家是谁,再反向推导月鬼的本家。只不过,这些都已经是几十年前的旧案了,能不能查到什么,还真的是不好说的。当然,查还是要查的,做事情岂能半途而废?
袁焕道:“狼后陛下,以您的了解,灭世此番离开,他到底想干什么?”
明月道:“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他能去的方向,其实并不多的。北边、西边,又或者在狼域里,找一个安全又秘密的地方躲起来。”
王大丫摇了摇头,道:“这个怕是不可能的。以灭世的性子,他可不像是那种会选择躲起来,苟活于世的。他肯定还想搞事情的,只是不知道以他如今的状况,他还能做什么呢?反正他可不像能安份儿的主。”
狼后明月对此,竟是无言以对,灭世,他还真的就是这德性呢。袁焕道:“本帅自会让人留意灭世的行踪。不过,如今马上就要直面蜥蜴人了。眼下,还是先做好应对战事的准备吧!其它的,只能等以后再说了。”
狼后提醒道:“蜥蜴人的联军,绝非易与之辈。你们的火器,应该能够克制住对方的猛攻,但想要完全消灭对方,怕是不太可能的。”
这一点,倒是与张恪的判断不谋而合的。火器的威力不言而喻,但它并非没有弱点,最重要的一点,便是使用距离不能太远,否则的话,对方只要速度够快,还是有机会成功闪躲的。而偏偏,速度,正是蜥蜴人的优势。火器无疑是人族最强的利器,但也不能只依赖它的。速度上,人族显然是追不上对方的;而且,即使追上了,能不能占到便宜,也不好说的,这种险也不值得去冒。如此的话,战略上终究会趋于被动的。总之,经过推演,人族确实很难短时间内就消灭对方,这场战争大概率会旷日持久,需要做好长期战斗的准备。
视线转向东边,张恪坐着马车正在朝风之谷的方向挺进。风清扬登基为虎王之后,虎族的王庭便也顺理成章的改换到了风之谷。自当年去过人朝之后,风清扬便对人朝的风物大为痴迷,并聘请了人族匠师,将他的风之谷,按照人朝的风格进行了改造。花了数年时间,也花费了不少钱财,但效果确实是显著的。改造后的风之谷,一跃成长为虎域内,最受欢迎的地方,也引得其它地方纷纷效仿。借此东风,风清扬的领地,各方面都发展迅速,更因为与张恪家族的生意往来,变相成为了人族与虎族之间的贸易中转站,赚得盆满钵满的。就连风清扬自己也没有想到,当年意外结识的人族少年,会带给他这么大的变化。某种程度上,正是因为张恪的存在,让自己的经济实力有了质的飞跃,在虎族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不断的攀升,最终顺利的成为了新一代的虎族之王。
黑龙互市成立之时,风清扬代表虎族亲自去祝贺并洽谈合作事宜。一方面,表明了虎族对双方关系的重视;另一方面,虎族彼时刚刚经历过“虎狼大战”,急需各种资源恢复实力,而能够给予他们帮助的,唯有人族,所以再怎么重视双方的关系,都不为过的。为了加强关系,风清扬甚至把自己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儿子,带到了人朝,让其拜师张恪。不得不说,风清扬虽然看起来五大三粗的,却是很懂外交的。
数年不见,已经成为虎王的风清扬,并未托大。在知道张恪要亲自来虎族的消息后,便命小名阿虎的风翼亲自去边境线上,隆重的迎接他的老师,并一路护送往风之谷。除了因为双方的关系一向密切外,也是因为风清扬很清楚张恪的能力以及他在人朝朝堂的影响力,是值得虎族予以最高规格的礼遇的。
身为虎王的风清扬亲自站在谷口处,一如当年张恪初次来访之时。远远的,数辆马车,周边还围绕着几十匹马,车马卷起尘沙,在夕阳的余晖下,拖着长长影子,不停歇的朝着风之谷奔来。间隔多年,张恪,再临虎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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