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4章 同伴

当晚，五人在营地中详细制定行动方案。

沈渡需要三天时间研究石碑回路，秦枫则利用这三天时间熟悉赤阳之心的力量运用，同时与白色面具人反复演练压制与接应的配合。

老疤负责后勤和警戒，同时根据白色面具人的侦察记录，进一步细化进入灰堡囚室区的路线。

第三天清晨，秦枫盘膝坐在温泉边，赤阳之心悬浮在面前，赤红光芒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三天的熟悉让他初步掌握了赤阳之心的力量节奏——这枚晶体释放阳刚之力的方式与修士运转灵力极为相似，有起伏、有节奏、有潮汐般的涨落。

“赤阳之心的能量潮汐周期约为三十息。”秦枫向众人说明，“每次潮涨时阳刚之力最强，持续约五息；潮落时阳刚之力最弱，也持续约五息。压制渗透体的最佳时机是潮涨的峰值，但持续时间只有短短数息。”

“所以我们需要精确的时机配合。”白色面具人总结道，“秦枫在渗透体感知边缘待命，待赤阳之心潮涨峰值时释放阳刚之力压制渗透体。沈渡在石碑处同步注入赤阳之力。老疤在石碑外围警戒。我趁压制期间潜入灰堡囚室区营救同伴。”

“还有我。”沈渡补充道，“石碑注入需要精确控制，我来操作。老疤负责保护我，防止下层可能出现的干扰。”

方案敲定。五人分成三组，秦枫和白色面具人先行出发，前往穹顶空间边缘的岩壁缝隙中待命。

沈渡和老疤随后前往灰色石碑。

三组人马通过混沌之力信号联络，约定同步时间。

秦枫和白色面具人穿过溶洞大殿、石桥，抵达穹顶空间外围的岩壁缝隙。二人屏息凝神，贴着岩壁向渗透体所在的中央区域靠近。

秦枫将赤阳之心取出，握在掌心，赤红光芒被混沌之力压缩在周身三尺之内，不向外扩散。

靠近到距离灰色巨柱约莫百丈时，秦枫停下脚步。

此处已是渗透体感知范围的边缘，再往前便会被察觉。他闭上眼睛，以混沌之心感知渗透体的状态。

虚影依旧闭目盘坐于灰色光球之中，灰色雾气从巨柱中源源不断地涌出，汇入光球。

渗透体的气息平稳而深沉，暂时没有异常。

“准备。”秦枫低声说道。

白色面具人微微点头，银白光芒敛去，身形隐入岩壁的阴影中。

他将从外围潜入灰堡，趁压制期间打开囚室区，救出同伴。

秦枫握住赤阳之心，感受着晶体内部阳刚之力的潮汐律动。

潮落、潮起、潮落、潮起——他默默数着周期，等待峰值到来的那一刻。

三十息后，赤阳之心的光芒骤然暴涨。秦枫猛然握紧晶体，混沌之力全力灌入。

赤阳之心的阳刚之力被混沌之力激活，如火山喷发般从掌心倾泻而出，赤红光芒席卷四方，将周围的灰色雾气瞬间焚灭。阳刚之力沿着岩壁缝隙向前蔓延，穿过穹顶空间的边缘，如一道赤红色的潮水涌向中央的灰色巨柱。

巨柱底部的灰色光球剧烈震颤，虚影的双目猛然睁开，重瞳中闪过一丝惊怒。

“赤阳之心——！”

虚影的声音尚未落下，灰色巨柱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

沈渡在石碑处同步注入了赤阳之力，阳刚之力沿着灰色能量的输送通道逆流而上，从巨柱内部灌入光球核心。

赤红与灰色在光球中猛烈碰撞，虚影的身形在赤阳之力的冲刷下剧烈扭曲，灰色雾气疯狂翻涌，试图抵御阳刚之力的侵蚀。

巨柱表面的灰色纹路一条条黯淡、碎裂，灰色能量导管接连崩断，整片穹顶空间在剧烈的能量震荡中摇摇欲坠。

秦枫持续释放赤阳之心的阳刚之力，赤红光芒将周围的灰色雾气尽数焚灭。

他的经脉在赤阳之心的能量冲刷下剧烈震颤，元初境后期的境界隔膜在阳刚之力的冲击下再度出现裂纹，但此刻他无心关注修为的变化，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压制渗透体上。

压制持续了约莫二十息。虚影的挣扎越来越弱，灰色光球表面的裂纹越来越多，巨柱底部的灰色能量涌出量急剧下降。

但赤阳之心的能量潮汐也接近尾声，光芒开始回落。

“撤！”秦枫果断收手，赤阳之心的光芒敛去。他转身向岩壁缝隙深处疾奔，灰色雾气在他身后重新合拢。

虚影的怒吼从穹顶空间深处传来，却无力追击——赤阳之力的重创让他的气息跌落了大半。

秦枫奔出裂缝通道，回到溶洞大殿。沈渡和老疤已经从石碑处撤回，三人会合后迅速向裂缝出口撤退。

白色面具人尚未归来，按照计划，他将在压制结束后潜入灰堡囚室区。

秦枫三人在裂缝入口处等候。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裂缝深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白色面具人从黑暗中走出，银白长袍上多了几道破损，左臂有一道浅浅的伤口，但脸上带着笑容。他的身后，四道身影踉跄走出。

秦枫定睛看去，那四人正是——

阳烬。焚海。冰璃。剑无尘。

阳烬依旧一身赤红长袍，但面色苍白、气息虚弱，显然被囚禁多日损耗极大。焚海身形魁梧，浑身湿透，一头蓝发凌乱披散，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如炬。冰璃周身寒气微弱，面色如纸，嘴唇发紫，显然在囚室中被压制了冰属灵力。剑无尘背上背着一柄断裂的长剑，身形消瘦，但目光依旧锋锐如剑。

“秦枫！”阳烬看到秦枫的瞬间，眼眶微红，声音沙哑，“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秦枫上前一步，将四人一一扶住。

冰璃的身体冷得吓人，秦枫将赤阳之心的暖光渡入她体内，冰璃的面色才稍稍好转。

剑无尘背上的断剑让秦枫目光一凝——那是他的本命兵器，断剑意味着本命受损，需要长时间才能恢复。

“先离开这里。”秦枫沉声道，“回营地再细说。”

五人带着四名同伴撤离迷窟，回到山谷营地。温泉的暖意让四人的状态稍稍好转，沈渡取出干粮和清水，老疤则守在谷口警戒。

阳烬靠在岩壁上，将囚禁的经历简要说出。他们七人在古战场失散后，被苍穹盟的追兵捕获。

影主、天机子、裂刃三人被送往别处，他们四人则被关在灰堡囚室区，每日被抽取灵力用于维持传送阵的运转。

“影主他们被送到哪里了？”秦枫问道。

剑无尘摇头：“我们被分开时听到苍穹盟的人提到‘北域主城’和‘灰袍使者’。可能被送往灰堡之外的地方。”

秦枫将这个信息记下。白色面具人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秦枫：“这是在灰堡第三层的一间密室中找到的——迷窟下层的探索记录。”

秦枫接过玉简，神识探入。玉简中记载了苍穹盟对迷窟下层的数次探索，内容极为详尽。

迷窟共有上下七层，苍穹盟只探明了上面四层，第五层以下从未有人进入。但在探索记录的最后，有一段极为隐秘的备注——

“迷窟第七层，疑似存在‘混沌祖脉’。祖脉中封存着大宇宙初开时的混沌本源碎片，若能取出，可炼制完整的混沌本源。但第七层入口被‘太古封印’封锁，需集齐五枚‘混沌印记’方可开启。目前已知一枚在虚渊界中枢，一枚在北境裂隙封镇柱核心，一枚在——”

记录到此中断，后面的内容被人为抹去。秦枫将玉简递给白色面具人，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混沌祖脉。五枚混沌印记。虚渊界中枢的那枚已经融入他的混沌本源。

北境裂隙封镇柱核心的那枚在封印之门附近。还有三枚下落不明。

“混沌天尊渗透者想要混沌金核，是为了打开封印之门。”秦枫沉声道，“但如果他们找到混沌祖脉，炼制完整的混沌本源——那就不只是打开封印之门了。那是足以重塑整个大宇宙规则的力量。”

白色面具人微微颔首：“所以先行者才与苍穹盟合作。苍穹盟提供人力和资源，先行者提供情报和功法。他们的最终目标，是混沌祖脉。”

秦枫将玉简收好，目光沉定。迷窟第七层、混沌祖脉、五枚混沌印记——这是一条远比虚渊界更漫长、更艰难的道路。但此刻，他的首要任务是让同伴恢复战力，然后继续深入迷窟下层，彻底解决渗透体，同时寻找通往第五层以下的通道。

“先休整。”秦枫看向虚弱的阳烬四人，“等你们恢复，我们再探迷窟。”

夜色渐深，山谷中温泉热气蒸腾。八道身影围坐篝火旁，各怀心事。远方灰堡方向的灰色光晕已经黯淡了许多，渗透体被赤阳之力重创后，能量输出大幅下降。

但秦枫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只要混沌祖脉还在，先行者的渗透就不会停止。

他抬头望向星空，掌心中赤阳之心的暖意缓缓流淌。迷窟下层还有五层未曾探明，混沌祖脉在第七层深处等待。

这条路很长，但他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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