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1章 好脸色
一晃三年过去。
天命殿中，灵息一震，比百战城浓郁数十倍不止的灵气浓郁成雾，此时因荡开的灵风翻涌不止。
“化神圆满已成，”
“让你多活了三年，如今......也该送你上路了。”
不过半日，争锋天中十二座城池中的所有修士都知道，执盘者已经化神圆满，通往琅嬛天的通道就要开启。
百战城中的渡行者听闻此事，皆用复杂无比的眼神看向穹顶之上，那里是他们可望而不及的上界。
不过，
这一次，和往常不同。
他们渡行者中出了一位能人。
有些修士会想，既然砚昭真尊打破既定，能以渡行者身份前往上界，来日，是否会有另一位渡行者踏云逐浪，得天地正眼。
砚昭真尊能走出去，便证明争锋天留给渡行者的，并非死局。
没了天命盘压制，日久天长，他们总归能找到自己的路。
小院中，季嵘鹄缓缓呼出一口气。
她能感受到，自己所受到的命道压制彻底碎裂。
浑身前所未有的轻松。
自由。
她终于感受到久违的自由。
而这一切都归功于盘膝坐于她身前的砚昭真尊。
季嵘鹄储物戒中传讯玉符亮了一瞬，查看其中消息后，她眼中却并无多少欣喜，更多的是对姜丝去路的担忧。
她迟疑着对姜丝道：
“三日后，苑明姝会前往琅嬛天。”
“霎时，琅嬛天中一切皆是未知......”
姜丝自然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哪怕百战城中的所有修士将姜丝传得神乎其神，可姜丝并无意背负为渡行者开路立命的责任。
只是既然入了争锋天，若想继续在这条仙路上走下去，琅嬛天纵为龙潭虎穴，她也势必要去。
姜丝并不缺孤身闯关山的勇气，但也正如季嵘鹄所说，此路凶险万分。
毕竟苑明姝是上界修士早已择定的命子，其一入琅嬛天便如鱼得水，若到时候再借势对付自己......
一切关窍姜丝自然看得明白。
季嵘鹄只看了一眼便知姜丝心中自有盘算，心下稍安，她知道凭借一人之力想要破开眼下困局难之又难，可是......若对方是姜丝，她又怪异的有十足的信心。
季嵘鹄向姜丝抱拳行礼，这才离去。
又过两日，夜间。
姜丝站在院中，她看着头顶命盘上所牵系的千万缕丝线，随后捻起其中一缕，随后截断。
这一动作对如今的姜丝算不得容易，却也称不上费力。
泰衡来时，姜丝的目光仍落在天命盘上。
说来也是荒唐，这一尊造成争锋天十万不止的渡行者们苦难的源头，却是姜丝这三年修习因果之道最好的老师。
她终于明白，何为强系因果。
姜丝五指上散发的灵光在泰衡来后迅速隐去，泰衡抛给姜丝一坛灵酒后自己先灌了一大口。
“明日，可准备好了？”
明眼人都知道，哪怕那一位强大无比的上界修士给了姜丝一枚十刻命玉，苑明姝也不会让她如此轻易的前往上界。
“在他们眼中，渡行者不配。”
不配......
这两个字从泰衡口中吐露出来时总带着几分自讽之意。
泰衡用了许多年光阴悟出一样真相：
争锋天中，出不了炼虚道君。
曾经奢望的妄想突破化神晋阶炼虚后被接引前往琅嬛天，根本不可能。
自被定义为渡行者那一日起，他们的路便被堵死在这里。
姜丝闻了闻坛中酒香，这三年来她日夜修习，不曾有半分懈怠，说起来倒是于酒道上有些疏忽了。
她将酒坛放在桌上，对泰衡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来什么，我接什么。”
终于，太初城天命殿中天，有一道紫金光柱冲天而起，将整座争锋天照得如同白昼。
那紫光径直没入云层深处，像是要将天地捅破。
苑明姝沐浴着其中逸散的命气，面上皆是舒爽惬意。
其身后，站着十余位天选者，各个神色从容。
而百战城中，握着十刻命玉的姜丝似得到召引，眼前白光一闪，终于在这一刻得以踏入天命殿中。
看到她的到来，所有人表情都有一瞬的古怪。
渡行者......
对于他们而言，是个十分近，却也十分远的身份。
在争锋天中待得久了，渡行者在天选者眼中已然不再归属于生灵一类。
他们和灵石丹药没有什么区别，都是供人修炼的工具罢了。
只是这些年，执盘者太过保守，不敢再大肆抽取命气，这一举动让太初城中天选者颇为不满。
他们所修功法无不需要命气支撑，这三年来天命盘给予的命气十分稀薄，他们的修炼进境慢了不少。
当下见到姜丝这位始作俑者到来，更是没什么好脸色。
苑明姝转过身，面对姜丝，嘴角微微扬起，笑容很淡，眼中含着几分施舍：
“上界前辈赐予你的路，”
“你可得走稳当些。”
苑明姝并不屑于隐瞒自己的恶意。
姜砚昭能不入局中么？
不能。
除非她甘愿一辈子待在争锋天中，当一辈子化神修士。
终于，天穹上裂开了一道口子，
由苑明姝领路，所有人都在紫金光气之下向穹顶而行。
姜丝落在最后。
她的灵觉实在太过敏锐，所以......她能感受到，某一瞬间从琅嬛天中逸散进来的那股浩瀚而古老的气息。
姜丝双眉一挑，那股气息中充斥着独针对于自己的嗜血之意。
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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