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灭族而去
兽域东南
赭石岭
赤红山石绵延千里，峰峦起伏连绵，遍地碎石砂砾，气机焦躁灼热，更有地火余韵自岩缝间蒸腾而出，天地被映照成一片昏黄。
两道身影悄然落在山岭外围，气息深藏。
道人化身目光扫过远处那片笼罩在昏黄雾霭中的山谷，眉头蹙起。
此地本该是那蜈蚣妖族的栖居之地，但此刻却死寂无声，就连寻常妖兽、虫蛇的嘶鸣都未曾传出。
“天机遮蔽的源头就在前方。”
道衍化身立于其侧，阵盘在袖中震颤，玄光交映变化，“不过这手法……”
其指尖轻点，阵盘也随之浮现出一方虚影。
只见在那山谷上方，两股截然不同的道韵交织盘旋，恢宏难察。
一股死气森然，侵蚀万物；一股虚无缥缈，命数难测，就好似两条巨蟒交缠在山谷四周，将整片天地强行隔绝。
“命族、冥族。”
道人化身吐出四字，土德玉辉在瞳中流转。
道衍阵盘玄光收敛，声音轻微：“暗四族竟亲自出手，这小族……”
话音未落，山谷深处便传出一声凄厉惨叫，随即就被那死气吞没，再无半点声息传出。
两道化身对视一眼，身形同时隐入虚空褶皱深处，悄无声息向山谷靠近。
而越往深处去，那死气、命数道韵就越是浓郁，道人化身催动土德道蕴将二人气息彻底遮蔽，就连天地气机都感知不到半分波动。
只见山谷中央，满地惨烈。
数百只蜈蚣妖属横七竖八倒在地上，身躯成了枯木，灵性尽失，而在那些尸骸上方，两道朦胧虚影正贪婪地吞噬着妖属本源。
一道虚影周身涌现诡异死气，每吸一口，便有数道魂魄被强行扯出，没入其体内；另一道虚影则更加诡谲，无数命数丝线自其指尖探出，刺入那些妖属体内，将它们命数尽数掠夺。
不过，这两道虚影气息虽然强横恐怖，却也不过玄丹层次，自然察觉不到二人踪迹。
“吞魂夺命。”
望着面前一幕，道衍面色却是极为平静，毕竟在苍茫诸域间，这样的惨状也发生过不知多少回。
“看来，它们是要将整个族群连根拔起，不留半点痕迹。”
周平化身目光沉凝，扫过山谷四周。
而那些蜈蚣妖属显然毫无防备，甚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或在洞穴休憩，或吞噬灵材，顷刻间被命、冥二族手段笼罩，自是毫无半点还手余地。
“赤狰族如今自顾不暇，哪还顾得上这些附庸。”
周平化身缓缓开口：“这暗四族选的时机也刁钻，万族都在防备我人族，根本无暇他顾。”
道衍阵盘玄光闪动，推演片刻后传音：“这二族应是趁乱壮大自身，待炽阴证道之时，好叫底蕴更进一步。”
两道化身静立虚空间隙中，而两道虚影也将最后几只蜈蚣妖属的魂魄命数吞噬殆尽，整个山谷彻底死寂。
数百头妖属，此刻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天地间，半点痕迹都未留下。
而那两道虚影吞噬完毕，周身气息都明显凝实几分，其中那道冥族虚影发出一声满足低吟，犹如朽骨摩擦，令人毛骨悚然。
“这一族倒是肥美，足够我等再进一步。”
“莫要得意忘形。”另一尊虚影声音缥缈难辨，“万族虽被人族牵制，但若留下破绽，照样会引来麻烦。”
“放心，我二族手段，岂是那些蠢货能察觉的。”
冥族存在嗤笑一声，“更何况，如今人族天君四处搅局，万族都忙着防备他们，谁还会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小族。”
话音落下，两道虚影也化作烟气，悄然虚空深处，消失不见。
山谷重归死寂，唯余满地干瘪尸骸，在昏黄雾霭中更显凄凉。
良久，两道身影才从虚空褶皱中显现。
周平化身目光扫过那些尸骸，眸中玉辉沉凝如渊，道衍则催动阵盘，将山谷惨状尽数记录下来，封入一枚玉简之中。
“此地不宜久留。”
道衍收了阵盘，传音道：“命、冥二族存在虽已离去，但若有其他暗族在此布下后手，我等化身也难以应对。”
两道化身也随之闪动，离开山谷，向外疾驰而去。
直至远离赭石岭数千里，才在一处荒芜戈壁停下。
“此事若就这样压下，暗四族便能继续暗中壮大。”
道衍开口，目光投向道台方向，“但若将这消息泄露给万族，定能掀起风浪。”
周平化身负手而立，土德玉辉在瞳中流转。
“暗四族藏头露尾十余万载，万族虽有忌惮，却也无可奈何，但这一次不同，命、冥二族蚕食小族壮大自身，已是挑衅。”
道衍点头：“尤其是那些王族，它们麾下附庸有限，若人人自危，自会大乱阵脚。”
“不仅如此。”
周平化身眺望寰宇，沉声说道：“如今苍茫局势动荡，万族也正需一个宣泄口，而暗四族这般行径，也正好撞上来。”
道衍闻言，袖中阵盘玄光闪烁：
“贫道可将这地气机泄漏，那些善于推演的王族强者，自会顺藤摸瓜，查到这赭石岭来。”
“届时，它们看到满谷尸骸，再结合命、冥二族痕迹……”
周平化身接话：“自会疑心暗四族。”
两道化身相视一笑，皆看出对方眼底的算计。
“不过，此事还需再添一把火。”
道人化身缓缓说道：“单凭这赭石岭一地，万族虽会震动，却未必会大动干戈。”
道衍若有所思：“道友是说……”
“再找几处。”
“暗四族既敢对一族下手，必然不止这一处，我等只需顺藤摸瓜，将它们的其他谋划也一并揭露。”
“届时，万族诸方自不可能视而不顾。”
道衍阵盘玄光大盛，无数轨迹在其上交织推演。
片刻后，其抬首望向西北、东境所在。
“这两地也有天机遮蔽痕迹，虽不如赭石岭明显，却也透着古怪。”
“走，去看看。”
两道化身身形闪动，没入虚空深处。
而接下来数日间，二人化身辗转数地，也是发现了三处被命、冥二族噬亡的小族遗址。
每一处都是满地尸骸，魂魄、命数被掠夺一空。
第四日，两道化身重回道台，道衍阵盘悬于身前，虚现四方山河。
“此四处相距甚远，分属不同王族势力范围。”
道衍沉声道，“一旦这些消息传出，万族必会有所行动。”
周平化身颔首，目光投向那死寂无光的虚空深处。
“那便传吧。”
“让万族去对付暗四族，我等也能便这机会，去清扫其他妖孽。”
道衍袖袍一挥，阵盘虚影随之散去，而千万里外，那各地山河气机也为之变化。
“接下来去哪？”
道衍收了阵盘，看向立于一旁的道人。
道人化身目光扫过阵盘上标注的诸多小族位置，最终落在西北一处。
“白骷族。”
“此族以万族尸骸炼阴兵，罪孽深重，早该除灭。”
“如今趁万族忙于对付暗四族，你我便灭了这一族去。”
话音落下，两道化身身形闪动，消失在道台之上，唯余那寰宇深处的罡潮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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