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图活命

陈浅浅继续道：“陈家作坊手里有一批现成的流光锦，采用桂阳县特有的云蚕丝，耐火耐湿，不着异香。只要给民女两天两夜，民女便能将火浣布上的毒纹剥离，移花接木，织出一幅真真正正能辟邪镇毒的万寿图。”

萧承业冷笑一声：“你说了这么多，图什么？银子？官身？”

“图活命，也图钱。”陈浅浅答得干脆，“第一，千秋节后，陈家要皇商专营的文牒，桂阳县乃至江南四州的脂粉布匹生意，官府不得无故抽税卡关。第二，锦绣坊查抄后，其名下在京城的三座当铺、五处脂粉庄子，陈家要优先按底价盘下来。”

陆渊听到这里，手掌按在绣春刀柄上，忍不住暗中摇头。

这女人真是不放过任何敲竹杠的机会。

皇帝要的是平叛除奸，她眼里全是一两一钱的账目。

大殿内寂静无声。

萧承业站起身，走下丹墀。

明黄色的袍角停在陈浅浅身前半丈远，威压如山岳倾覆。

“若事成了，朕允你皇商之名，锦绣坊的产业随你挑。”萧承业语气森冷，“若事败，千秋宴上有一点风声走漏，陈浅浅，朕会让你知道，千刀万剐是何种滋味。”

陈浅浅叩首：“民女接旨。”

“陆渊。”

“臣在。”

“锦衣卫北镇抚司全权配合陈浅浅。京城九门自此刻起暗中戒严，出入货车逐一翻查，但不可惊动锦绣坊总号。”

“臣领旨！”

“长平回寝宫闭门养病，千秋节前，不得踏出宫门半步。”

长平公主撇了撇嘴，低声道：“儿臣遵旨。”

陈浅浅退出养心殿时，后背里衣已经被冷汗浸透，步履却依旧平稳。

陆渊快步跟上，走在她身侧半步处。

“你方才在御前，简直是在阎王鼻尖上跳舞。”陆渊压低声音，“陛下登基十九年，从没有白丁敢当面跟他谈条件。”

陈浅浅揉了揉发酸的膝盖，语气淡然：“天底下没有谈不成的买卖，端看筹码够不够重。皇上要的是皇权稳固，我要的是陈家翻盘，各取所需，很公道。”

“锦绣坊不是软柿子。”陆渊提醒，“柳三爷能在京城经营二十年，背后靠着内廷司的大太监，甚至还有户部的影子。单凭一张清单，定不了他的死罪。”

“定罪是锦衣卫的活儿，我只管断他的财路，要他的命。”

陈浅浅转头看他，摊开手掌。

“方才借陆大人的血引蛊，多谢了。这是止血生肌的膏药，涂在伤口上，半个时辰愈合，不留疤。”

陆渊垂眸，看着她掌心那个小巧的青白瓷盒。

他没有客气，伸手拿过：“算在诊金里？”

“原本要算，看在陆大人刚才没在皇上面前拆我台的面子上，送你了。”

陈浅浅迈步走下汉白玉长阶，马车已在宫道旁等候。

陆渊收起药盒，快步追上：“接下来去哪？”

“去锦绣坊的后街，抓鬼。”

陈浅浅钻进马车，声音从帘后飘出。

“那个死在长平公主别院的送货伙计，鞋底沾着只有西市棺材铺才有的生桐油。柳三爷要灭口，绝不会只灭一个外围伙计。他的老巢，现在恐怕正忙着烧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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