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6章
黑袍人盯着唐天掌心那面镜子,浅色瞳孔缩了一下。
“封门镜……你手里居然还有一面。”
“没想到吧?你以为我封了无生海那扇门就完了?我媳妇家里那位老爷子,当年找的就是这东西。商紫君照着原样又做了一面备用的,我一直揣着没拿出来。就等着哪天有人不长眼,再拼阵眼。”
唐天把镜子掂了掂。
黑袍人沉默了两息,忽然笑了。
“行,你手里有镜子,算你狠。但唐天,这阵基已经启动了一半,你就算拿镜子封,也得先把阵基停下来。停阵基就得破阵,破阵就得断脉络。你选哪个?”
“我选第三个。”
唐天把镜子往空中一抛。
灰白色的气血之力托着镜子悬在半空,镜面朝下,对准阵基中央。
“紫君做这面镜子的时候留了一手。它不光能封门,还能把阵眼的能量给吸回来。你这阵基拼了七成,我让它连三成都剩不下。”
唐天双手结印,灰白色光芒灌入镜面。
镜子猛地亮起一层暖白色的光,光柱直直罩住阵基中央的暗红色石台。
石台上的暗红色光芒像被什么东西抽住了一样,顺着光柱往镜子里灌。
黑袍人脸色骤变。
“你疯了!阵基能量被抽空,脉络照样会断!”
“断不了。我抽出来的能量会顺着镜子转一圈再灌回去,你这阵基最后就是个空壳子,脉络一点事没有。”
唐天看着黑袍人,嘴角微微上扬。
“只是你这阵眼,白拼了。”
阵基中央的暗红色光芒越来越暗,石台表面的纹路一块块熄灭,像被人拿抹布擦掉了一样。
黑袍人往后退了两步,忽然从袖中抽出一柄黑刃短刀,朝铜面具扑过去。
“你出卖我!”
铜面具吓得往后一缩,被黑袍人一把掐住脖子。
“别动!”
唐天抬手一抓,灰白色的气血之力凝成一只大手,硬生生把黑袍人的手掰开。
铜面具连滚带爬躲到一边,捂着脖子直咳。
黑袍人被气血大手按在原地,短刀脱手,整个人被压得半跪下去。
“主家是吧?门童是吧?你这点本事,给门后面那位看门都嫌不够格。”
唐天走过去,一脚把短刀踢远。
黑袍人跪在地上,浅色瞳孔里那层水光终于散了,露出底下一对灰白色的眼珠子,像是瞎了很久的人。
“唐天,你抽了阵基的能量,主上那边会知道你在这里。你挡得住我,挡不住他。”
“他出不来。”
唐天蹲下身看着他。
“门封了,阵眼破了,他在门后面干瞪眼。你再怎么拼阵眼,门打不开就是打不开。你拼一座我抽一座,你拼两座我抽一双。你有多少材料够我抽的?”
黑袍人闭了嘴,灰白色的眼珠子转了转,不再说话。
“带回去。跟白袍人、钱万石关一块。三个人凑一桌,正好聊聊主家那些事。”
唐天站起身。
云皓和霸刀上前把黑袍人绑了,铜面具也一并押上舰。
“阵基怎么办?”
胖子小风看着那座暗了七成的石台。
“紫君,你过来处理一下。把这阵基拆干净,材料能回收的回收,不能回收的原地销毁。别留尾巴。”
唐天朝雾区外面走。
商紫君从舰上下来,带着造化殿的弟子进了阵基区域。
回程的路上,唐天把黑袍人提审了一遍。
这人叫吴瞎子,天生眼瞎,后来被主家收拢,给他换了一对假的眼珠子,能看见东西,但看到的全是灰白色。
“我本来就是个废人,主家给我饭吃,给我事做,我就替他看门。”
吴瞎子靠在牢房角落里,语气平淡。
“主家到底是谁?”
唐天坐在对面。
“不知道。我跟他也是传讯玉简联络,从来没见过面。他给我派活,我干活,干完等下一次指令。就这么简单。”
吴瞎子摇头。
“那你怎么知道他要开门?”
唐天追问。
“他自己说的。他说门后面那位被关久了,得把门弄开透透气。他让我拼阵眼,拼完他来收。别的我真不知道。”
吴瞎子说得坦荡,不像撒谎。
唐天从牢房里出来,把情况跟云皓说了。
“这个主家比镜使还滑。所有人都没见过他,所有人都只跟他单线联系。他藏在暗处,遥控一堆人替他干活。”
云皓皱着眉。
“滑归滑,但他手里能用的人越来越少了。铁先生那四个拔了,钱万石那三个抓了,赵白、刘七、吴瞎子也进来了。他再想找人干活,得重新铺线。铺线就得露头。”
唐天朝外走去。
“让冥师娘把吴瞎子、赵白、钱万石三个人的传讯玉简全部整理一遍,把他们跟主家联络的时间、频率、暗语全列出来。主家换人联络的时候,一定会有新的痕迹。只要他还在动,就能摸到。”
“好。”
云皓点头。
回到混沌剑宫时,唐天珞已经从东边回来了。
“东边那个供货方搞定了。掌柜的叫周万山,规模不大,但跟南通货栈勾连很深。我把他连人带货一起押回来了。”
唐天珞把账册递上来。
“干得不错。”
唐天翻了翻账册。
“爹,我回来路上听到个事。北边石岭星域那边,有人在传主家要换地方了。”
唐天珞忽然压低声音。
“换地方?换哪?”
唐天放下账册。
“不知道,但传这话的人说,主家最近在南边吃了亏,觉得南边不安全了,要把老巢往北挪。”
唐天珞说道。
“往北挪……北边有什么?”
唐天走到星图前。
“北边最近的就是正北那片空白星域。再往北,就出诸天议会的记录范围了。”
唐天珞跟过来。
“出记录范围的地方,主家想往那边跑?”
唐天盯着星图。
“那地方什么都没有,连散修都不去。主家往那跑,要么是走投无路,要么是那边有他早就布好的点。”
“那怎么办?”
唐天珞问。
“先不急。主家要挪窝,就得把南边剩下的东西搬走。搬东西就会露痕迹。让冥师娘盯紧南边所有航道,最近半个月只要有往北走的船,全拦下来查。”
唐天转过身。
“另外,把吴瞎子、赵白、钱万石三个人的供词串起来,看看主家有没有提过北边什么地方。”
“好,我这就去。”
唐天珞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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