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4章 救济点的异常

阿五是崔衿音在上京的第一个朋友。

准确地说，阿五，是崔衿音在上京的第一个“单方面”朋友。

跟世家大小姐做朋友？那会儿还是小乞丐的阿五，不认为自己高攀得起。

可事实就是，崔衿音是个十分看中友情的姑娘，那年夏日河畔初见，崔衿音便已认了阿五这个朋友，虽然二人聚少离得特别多，但——

——“做朋友，在心中！”

这是崔衿音的原话，所以也让沈筝对阿五记忆深刻。

“沈大人，真的是您！”同样地，沈筝留给阿五的记忆也特别深刻。

她想，若不是那年沈大人回京修河坝立衔环会，现在的她大概还在讨饭捡菜叶吧。

裹着雪粒的寒风呼啸而过，吹起沈筝落在肩上的碎发，也吹得阿五认清了眼前形势。

年关。

冬夜。

铺满积雪的京郊。

连夜赶来的沈大人。

衔环会出事了！

亦或者说......上京城，要变天了。

手忙脚乱地拉开大门，殷河生的声音压得很低：“小声些，沈侯过来的事，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我明白......您放心。”

看着一进门就四处端详的沈筝，她攥着袖口跟在后面，心跳如擂鼓。

直到沈筝问她：“阿五，方才你一直待在这吗？”

她忙提腿跟上去，指着十步外那处小屋道：“沈大人，方才小女一直在那屋子里......”

殷河生一听便皱起眉：“你不在舍中睡觉，跑到哨屋干什么？”

沈筝转头一瞧，殷河生口中的“哨屋”不大，样式嘛......倒很像前世的保安室，孤零零的立在雪夜里，尽显萧条。

门缝里没光透出来，说明阿五没点灯。

“沈大人，河生哥哥，我......”阿五神情有些纠结。

沈大人夜半来此，证明她的猜测对了一半：“这几日我思来想去，总觉得之前接纳的那批流民......好似有些不对劲，我本以为他们是山匪，可......”

可看到沈大人后，她觉得“山匪”低估了那批人。

“河生哥哥，我找你就是想说这个，但没寻见你，我便想着来哨屋等你。”

沈筝闻言看了殷河生和常越尔一眼。

二人也读懂了她的意思——阿五聪慧，但终究年岁还小，连小姑娘都能察觉出异常，对方是不是太明目张胆了些？

“我......”阿五看着沈筝，“沈大人，小女是不是给您添乱了？”

沈筝推开哨屋门走了进去，几人紧随其后。

木门挡住了呼啸的寒风，但屋内也没比外面暖多少。

坐下后，沈筝问道：“阿五，除了你，还有其他人察觉出异常吗？还有没有人在讨论那伙人？”

阿五仔细想了想，摇头：“小女没有听到过，但不确定。”

沈筝暗叹口气。

崔谨可太想让承安王母子身先士卒了。

思索半瞬，她又换了个问题：“那你在哨屋的这段时间，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阿五以为她在问那伙人，看着舍屋方向直摇头：“没有，今晚舍屋很安静，我也沿着墙根去看过，雪地上没有脚印。”

“如此轻举妄动，你胆子也太大了！”殷河生声音含怒，“不仅没有把你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还容易打草惊蛇！”

阿五也知自己做了莽撞事，埋着头不敢吱声。

沈筝看着她问：“不是那批流民。阿五，你可曾听到救济点外有什么动静？就在我们来之前。”

根据一路上的积雪厚度，沈筝推测，那伙神秘人应该先他们不久到。

藏在暗处的第四方，究竟是谁？

阿五闻言努力回想。

笃定今晚没有听到其他动静后，她摇头：“这一个多时辰小女基本都在哨屋，并没有察觉其他动静......”

沈筝垂眸沉思。

至此没了线索，但她不能被困在京郊，皇城里还有一场硬仗在等着她。

“明日侯府会准备一些东西。”她对殷河生道，“等天一亮，你们便派一批信得过的人进城，由头是采买年货，去衔环会把那批东西拉回来，会有人告诉你们该怎么做。至于那批人......”

她看向常越尔：“明日会有羽林军到衔环会，听他们号令行事，不得轻举妄动，你们只需保护好会中众人便是。”

“羽、羽林军？”常越尔通身汗毛竖起。

只听皇帝号令的羽林军。

事态已经严峻到如此地步了吗......

至此，他们不敢再多问。

沈筝揉了揉额角：“我再在此处待半个时辰便回，都坐吧。”

该演给崔谨看的戏，还得演下去。

风雪拍门，这半个时辰比平日的一个时辰还要漫长，久到时辰到的时候，常越尔几人手脚冰凉，牙关也止不住的暗中哆嗦。

沈筝示意华铎开门，灰蒙蒙的光从门缝里透进小屋，她正要起身，华铎突然转头。

“主子，我又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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