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6章 背叛的代价
他的头极其艰难地侧了过来，那张原本或许英俊、此刻却惨白如纸的脸上，满是冷汗和血污。
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开始扩散，却依旧死死地盯着林婷婷的方向。
“救……救我……”
他的声音极其微弱，像是破旧风箱拉扯出的最后一点气音，嘶哑得让人头皮发麻，“婷婷……救……”
林婷婷浑身猛地一颤。
她认得这张脸。
那是阿泽。
傅承煜手下的一名得力干将，平日里沉默寡言，但每次见到她，都会礼貌地点头示意。他曾帮她修过被风吹坏的雨伞，也曾替她挡过一次醉酒客人的骚扰。
而现在，他正躺在血泊里，向她求救。
“救……我不想死……傅先生……傅先生饶命……”
阿泽的嘴唇翕动着，鲜血顺着他的嘴角不断溢出，染红了地毯上精致的花纹。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对生的渴望，那种对死亡的极致恐惧，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林婷婷的心上。
她想后退。
她想转身逃跑。
可是她的双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冲进鼻腔，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酸水直冲喉咙。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挡在了她和阿泽之间。
陈默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仿佛眼前发生的不是一场谋杀，而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清扫。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地上垂死挣扎的阿泽，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林婷婷惨白如纸的脸上。
“林小姐，看清楚了吗？”
陈默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林婷婷的耳膜上。
“我刚才在车上告诉过你，背叛傅先生的代价是什么。”
他抬起手，指了指地上还在做最后挣扎的阿泽，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这就是下场。”
“不……不是我……救我……”
地上的阿泽似乎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他的手向前伸着，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陈默的鞋尖，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乞求。他的手指在血泊中划出几道触目惊心的痕迹，那是生命最后的挣扎。
“救……救……”
声音越来越微弱，那只手终于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的眼睛还睁着，死死地盯着林婷婷的方向，瞳孔里倒映着她惊恐失措的脸。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或许还在期待着那个曾经受过他帮助的女人，能伸出援手。
可是没有。
没有人能救他。
在这个由傅承煜构建的、森严冷酷的王国里，背叛者没有活路。
陈默似乎失去了耐心，他微微抬了抬手。
站在一旁的保镖立刻会意，走上前去，面无表情地抬起脚，狠狠地踩在了阿泽伸出来的那只手上。
“咔嚓”一声脆响。
那是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阿泽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随后彻底不动了。
鲜血溅到了保镖锃亮的皮鞋上，也溅到了林婷婷的裙摆边缘。
“啊！”
林婷婷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叫。
她踉跄着后退，脚跟绊到了台阶，整个人狼狈地跌坐在地上。
冰冷的大理石地面透过裙摆传来寒意，却远不及她内心的恐惧万分之一。
她看着阿泽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看着那滩还在缓缓蔓延的血泊，胃里一阵剧烈的痉挛。她干呕着，却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吐不出任何东西，只有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模糊了视线。
这就是傅承煜的手段。
这就是背叛的代价。
他不需要亲自动手，甚至不需要露面。他只需要让陈默带着她看这一出戏，就足以摧毁她内心最后一丝侥幸。
“林小姐？”
陈默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玩味和警告。
他缓缓蹲下身，与坐在地上的林婷婷平视。他的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审视猎物般的冷静。
“你刚才说什么？”
林婷婷浑身颤抖，牙齿都在打颤。她看着陈默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身后那具刚刚失去生命的尸体，大脑一片空白。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
“我……我当然不会背叛傅先生……”
林婷婷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眼泪混着冷汗流下来，让她看起来狼狈不堪。她死死地抓着自己的裙摆，指节泛白，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也不敢……不敢背叛傅先生……”
她重复着，像是在背诵一句救命的咒语。
“我是傅先生养大的，我的命是傅先生的……我怎么会背叛呢……”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乞求，乞求陈默能相信她，乞求这个地狱能放过她一马。
陈默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崩溃的模样，看着她眼底那真实的、无法掩饰的恐惧。
过了许久，久到林婷婷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陈默终于站起身来。
“希望你是真的这么想。”
陈默的声音依旧冷漠，却少了几分刚才的杀意。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递到林婷婷面前。
“擦擦吧。傅先生不喜欢看到眼泪，也不喜欢看到血。”
林婷婷颤抖着接过那块手帕，手帕上有着淡淡的薄荷味，清新得让人作呕。她胡乱地擦着脸上的泪水和冷汗，却怎么也擦不掉空气中那股浓烈的血腥味。
“起来吧。”
陈默转身，向大厅深处走去。
“傅先生在书房等你。”
林婷婷瘫坐在地上，看着阿泽的尸体被两个面无表情的保镖像拖垃圾一样拖了出去。那滩血泊被一块厚重的地毯匆匆盖住，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是，那溅在她裙摆上的几点殷红，却像是一道道烙印，深深地刻进了她的皮肤里。
她扶着冰冷的墙壁，艰难地站起身来。
双腿还在颤抖，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她看着陈默的背影，看着那扇通往书房的、紧闭的房门，感觉自己正一步步走向深渊。
沈逸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而傅承煜，则是脚下的万丈深渊。
她无路可退。
只能在这两条通往毁灭的路上，艰难地求生。
林婷婷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满是血腥和绝望的味道。
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擦干了脸上的泪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平静。
然后，她迈开步子，向着那扇紧闭的书房大门，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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